“南方有鳥，其名為宛雛，子知之乎?夫宛雛，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

　　一路走，一路背著文，隨意想到而說出口，莫修不經意間也把聲音提高了少許。

　　城南支巷的一座庭院，大門正對著支巷口，幾個小販正在巷口招呼，吆喝，看到莫修皆調侃到:

　　“莫家小子又放學了，不錯嘛，今天是不是又受老師表揚了啊?”

　　“小莫越來越有出息了，這學問，等幾年能趕上夫子了吧！”

　　“這誰啊，讀書千萬不要讀傻了哦，不然你看看大家，為了生活，無奈啊！哎！”

　　???

　　聽著這些很多年習以為常的話，莫修一一回應，不過有時還是會很靦腆，偶爾還會臉紅，旁人看到他這樣，也開懷的笑了。

　　畢竟覺得自己過得不錯，但還是沒有別人說的那麽好，要努力啊！對的，莫修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到要努力，不能讓大家昧著良心說話嘛……

　　“爹，娘，我回來了。”

　　推開門，庭院裡有根梧桐樹，時值入秋，梧桐樹葉也開始掉落，不過遮住些陽光還是沒問題的，樹下有張石桌，石桌一圈放著幾個石礅，一個男人正坐在石礅上，喝著茶，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棱角分明的臉龐，頭上梳著辮發，一身青衫，身材不算高大，沒留胡須，也算不上豐神如玉，但是讓人感覺沉穩如山，隱隱與這周圍相融。

　　“爹，娘呢?”莫修問道。

　　“你娘在廚房呢！好不容易歇會，老遠就聽到梧桐，鳥什麽的，雖然這裡有根梧桐，但你看著也不像那鳳凰啊！現在頂多算隻小鳥。嘰嘰喳喳的小鳥。”男人打趣到。

　　“誰說我兒不是鳳凰，山哥剛才是你說的麽?”

　　隨著聲音落下，廚房出來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子，明眸皓齒，一頭烏黑的長發梳成螺髻，臉上略帶寒霜，白紅相間的襖裙顯出身材的苗條。

　　“修兒，不要聽你爹瞎說，你本就鳳凰，等你哪天長大了，必然會傲遊天下。過來讓為娘看看，今天是不是又長高了些。”

　　“婉兒，孩子被你這樣寵，早晚寵壞，是是是，修兒是鳳凰，畢竟是你我孩子，哪有不成材的道理呢?”

　　男子訕訕的說道，看著女子，一臉的溫情。

　　女子哼了聲，寒霜的臉馬上轉變成溫情，向莫修招了招手。

　　莫修走過去，女子捏了捏著臉頰，又摸了摸頭，“嗯，確實高了點”

　　莫修心裡想，娘也真是的，這一天長高一點點也能看出來?

　　男子叫莫山，女子叫舒婉，是莫修父母，因為戰亂，十多年前來到這偏僻的擇縣避亂安居，遠離是非之地，莫山偶爾進山打打獵，順便采摘些藥草，賣給商賈，曰子還算過得盈余，偶爾弄到些珍稀品種，還能小賺一筆，舒婉就每天操持些家務，閑時在置辦的書房看看書，

　　寫寫字，從小耳喧目染，莫修也養成了一顆求知的心與閱讀的習慣，所以比很多同年齡段的孩子都懂得多點。

　　“給為娘說說，今天先生又教了些什麽啊?”舒婉輕聲問道。

　　“先吃飯吧，邊吃邊說也不耽誤啊，這有時餓得真快，我餓下沒事，修兒正在長身體，餓到就不好了。”莫山給莫修打了個眼色。

　　“是啊，娘，吃飯嘛，我這早就餓了。”莫修心領神會很有默契的說道。

　　“那好，先吃飯”

　　一家進入廳堂，舒婉從旁邊拿過三個粗瓷大碗，

盛了三碗青菜米粥，莫山莫修各自在桌邊找了位置坐下，接過舒婉遞來的筷子，桌上一碟鹹菜，一盤炒肉，一個青菜，莫山很少喝灑，所以桌上一般不放酒，今天還好，還有個青菜蛋湯，因為肉與蛋還是隔幾天吃一次。　　“今天老師抽我起來答問，我回答後老師還表揚我了呢?”

　　莫修端著碗，夾了一筷子肉，扒了兩口飯後說道，心虛的低著頭，不敢提上課睡覺的事，舒婉與莫山隻以為孩子餓了，也沒注意到。

　　“那老師問了什麽呢?”莫山隨意來了句。

　　“老師今天講到《大宗師》，問我對文章的看法，我說真正的宗師應是心中有山海黎民，有傳承下去的精神，才可加個大，稱之為大宗師”

　　莫山舒婉同時停下手中的筷子，一臉異樣的看著莫修，同時說道，“不錯，你竟然早慧了。”

　　也難怪，家中書房裡有很多道家，佛家，儒家及經史子集。流傳幾千年，從小看這些，總有很大可能，比同齡人看得更遠，更多一點，相反，關於武學的書卻一本沒有，這也是為什麽莫修對武功方面很感興趣的原因。

　　“胖子今天有本《武經論》他送給我了”，莫修接著說道。

　　莫山抬著頭，一臉看過來，忽然歎了一口氣道:“是時候讓修兒了解一下這些了，畢竟這世道太不太平了，這戰亂搞得民不聊生，我聽說有些地方人吃人的都有，相比我們，每天有青粥鹹菜，已經很好了。哎！只有自身強大，才能在任何地方立足，”

　　舒婉也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是啊，雖說個人能力難以與時代抗衡，但多些本事，總是好的。”

　　“《武經論》是最基礎的，聽說編攥於商周，何人寫的不詳，但確實流傳幾千年，強身健體，武學總綱也能稱得上，不過在民間流傳的只有半本，聽說集全後此書能與《易經》相等，只是這麽多年，這平常的功法卻沒一個人練出門道，後來大家都轉練些高深的武功和玄妙的招式，久而久之這本書也就成了平常人家與孩子手中的武學啟蒙見解。不過你開始了解這些，這本書確實是最好的。等段時間方便，我找些其他書你互相做些比較參考吧。”

　　“爹，那個既然你了解這麽多，能不能給我說下武學境界呢?”莫修問道。

　　“那好，說到這我今天就順便說說，武功分為外勁，內勁，化勁，先天，天人。每個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後期，圓滿。

　　外勁主要是強身健體，以練力反饋肉身，大多練武的都是在這層次。

　　外勁練到圓滿，配合運氣法門，產生內勁，這也是江湖上二流高手的層次。到這地步，武學才算登堂入門。

　　內勁生生不息，勁於身合，便是化勁，很多一方諸候與名將都是這實力。

　　至於先天，是身與道合，聽說武祖當年就是這境界。

　　所謂天人，文字與傳說也鮮有記載，不知道有沒有人達到過。”

　　“那文人與道家呢?”莫修接著問道。

　　“文人不清楚，但道家練氣也差不多，只是剔出了武者外勁這一層次，分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還虛合道，分別對應內勁，化勁，先天，天人。”

　　“其實境界劃分本就籠統，很多同一大境界的逆行伐上的也比比皆是，兩人相爭，很多還是要看綜合原因，這一點你要謹記。”莫山語重深長的說道。

　　“嗯，爹，那個既然這些高境界這麽厲害，世上真的有神仙與長生不老的人麽?”

　　莫修一臉好奇的問。

　　莫山給自己盛了碗湯，又給舒婉打了碗中舀了兩杓，喝了一大口接著說;“修至先天或練神還虛，基本可以一日遊千裡了，稱為神仙也不為過，還別說後面境界，至於你說的長生不老，先天與練神還虛，不自己找死，基本不會死，可惜，世間能達到者又有幾人?誰知道呢?或者， 真正修到後者，必然能長生吧！”

　　“不過，修兒你要記住一點，如果世間有仙神，那也是人修煉成的，就像最初修煉體系與修行境界的制定者，最開始也是一介凡人吧！”

　　莫山一眼看著廳外的星色，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爹你是什麽境界呢?胖子說今天修出內勁了，那不是很厲害的樣子麽?”

　　莫山一眼瞪過來:“這些就不給你說了，等你境界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提前知道對你有害無益，而且這也不是你給別人炫耀的資本，也沒啥好炫耀的，當某天你自己實力到了，不用說別人也總會知道。你說的胖子，那常安吧，我看那孩子也只是感應到些內勁，還不算登堂入室，畢竟還是有很多人從心法開始，再反哺肉身，慢慢修前兩個境界也很常見。不過，他那年齡能感應到內勁，也是很不錯了。”

　　莫修心想，也確實是，很多東西提前知道了，尤其是強大的力量面前，更是有可能成為敵人的情況下，大多數人總是會不自覺的心生惶恐，缺少前行的勇氣與反抗的力量。

　　“好啦，吃個飯也說得沒完沒了，孩子還要早點休息呢?明天還要上學，趕緊趕緊，吃完收拾收拾早點睡覺，”舒婉催促著。

　　兩人幾下扒完飯菜，相視一笑，一溜煙的跑得飛快，身後傳來舒婉的埋怨:這父子倆，有時候一叫做點事，跑得比誰都快，我都話還沒說完呢，今天這碗看來又是我洗了。

　　不過埋怨歸埋怨，臉上卻看不出任何不悅的表情，恰恰相反，嘴角還掛著些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