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蒼藍之月高懸於星空之上。在這個世界上,有著三色之月,每個月的上半月是蒼藍之月,下半月為紫槿之月,而最後的血色之月,其出現的規律就比較難以捉摸。
米特爾拿起藥劑,就像使用眼藥水一樣,對半滴入自己的眼中。
妖眼形成一個漩渦,吞噬著魔藥。
一股眩暈又清爽的感覺從米特爾的頭頂透到腳跟。
“嗯!”
雙眼傳來的一股劇烈痛楚,使得他不禁哽咽。
“妖眼”開始轉動,越來越快,米特爾甚至幻聽出齒輪在不停輪轉的聲音,古老且莊嚴。
突然間寂靜了下來。
這時,米特爾感覺如墜落般,不斷往下。
失去了視覺,又失去了理智。
“不!不能這樣!”
本能的,米特爾猛然睜開即將合上的眼眸。
“叮!”,在如同利劍出鞘的響聲下,米特爾的視線穿過水泥牆壁,越過厚重的雲層,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那蒼藍色的月亮。
那麽的寧靜,多麽妙美。
月亮之上是什麽呢?月亮又是什麽呢?無數學者都曾思考著這樣的問題。
有人說是神靈居住之地,有人說月亮就是神明。因此,也有著崇拜著月亮的組織。
而現在,米特爾看著眼中無比清晰,但是又看不透的蒼藍之月,心中感慨萬千。
他控制著妖眼,將視野拉回“眼前”,能清楚的感覺到,“妖眼”已經恢復正常,那股隔應的撕裂感已經蕩然無存。
“妖眼”進化了?感受著“妖眼”帶來的信息,米特爾意識到。
“妖眼”有著自愈的能力,魔藥的作用只是加速了這一過程,原本,米特爾只是打算恢復“妖眼”,沒想到竟然使得其發生了變化。
在之前,爺爺也說過,我的“魔眼”是能進化的,不同於其它“魔眼”只是增強原本的能力,這種進化能帶來的改變可能是質的變化。因此,才稱為“妖眼”。
米特爾回想起自己的“妖眼”形成的那一晚,和今晚一樣,夜空之上同樣是蒼藍色的月亮。
這其中難道有什麽關聯不成?
且先不論這個,米特爾開始感受“妖眼”帶來的新變化。
在這之前,“妖眼”也曾變化過,那是在米特爾的超凡之力從初級成為化級的時候。但是那種變化帶來的,只是在原本之上的加強。
解析,追溯。
這是以前“妖眼”帶來的兩個主要能力,解析指的是獲得被識別物的信息,比如它的物理層面的數據。更深層次的,是能破解所視之物的偽裝,看到它的本質,就像之前觀測“斑點”,卻凝視到了黑暗。
“追溯”則是在眼中出現觀測物的行動軌跡,但是追溯的時間范圍和距離都有著限制。
除了這兩個能力外,還有“妖眼”開啟時的超凡視距,之前也說過,這能讓他看得更遠更加清晰。
新的能力有三種,第一個能力名字是“鏡中月”。
能夠製造幻覺迷惑敵人,恐懼敵人。製造的幻境內容由自己創作,而幻境的強弱取決於米特爾本身的強弱以及“妖眼”的強弱。
就現在而言,可以影響三到五人,而范圍就在一棟樓那樣。
第二個能力是“視野同調”,顧名思義就是和其它人共享視野,作用人數目前只有兩人,其中一個是自己。
如果事先綁定了作用目標,那便能進行遠距離的共享。
第三個能力名為——“記錄”,也就是“妖眼”記錄下自己所看到的事物,然後可以在腦海中回放。至於記錄的時間限制,暫時還感覺不到。
“鏡中月。”米特爾嘴裡念出了技能的名字,思索著,難道這種名字是我潛意識裡生成的嘛。嗯,確實有類似的理論存在。
但是,這三種新能力是要我去做偵探的意思嗎?可我認為自己並沒有那麽出色的智慧,自知之明我是有的。
拋開雜亂的想法,米特爾取出了那本名為《異聞記錄》的厚重書籍。
“希望你不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書。”
米特爾想著,並打開了書籍,翻到了第一頁,這是空白無暇的書面。
開啟“妖眼”,米特爾進行著最大程度的解析。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空白的書頁上,無數的字符顯現出來,化作淡金色的光粒,飛入米特爾體內。
與此同時,位於米特爾脖子上的傷痕泛起黑氣。
“這是?”米特爾用手觸碰著脖頸上正冒著黑氣的傷疤。
“該死的,竟然還遺留有詛咒,那個黑焰,究竟有多可怕。”
黑氣在淡金色光粒下不斷散去,最終不見蹤跡。
詛咒消除了嗎?是因為這些光粒嗎。
不知不覺間,半個小時過去了,書頁上不再有光粒飄出,米特爾能感覺到,這個無法拒絕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中出現了一行行的文字,文字陌生又奧妙。
這是什麽文字?古阿爾德語,赫拉語,巨人語,龍人語還是秘羅語。
米特爾回憶著自己接觸過的各類語言,試圖翻譯出來。
可是,當文字的浮現停止時,米特爾看到那些不同語言的文字閃爍了一下,便化成了自己認識的語言。
“異聞之書
記錄者:
月之王
追風者
守墓人
銀皇帝
不眠者
詩人
世界。”
這是什麽?米特爾感到非常的疑惑。那些飛入自己體內的光點是怎麽回事,難道它們是某種儲存著信息的載體,進入了我的腦海之中,形成了這種奇妙的情況?
真是不可思議。
就在米特爾思索之際,一道聲音響起。
“異聞之書的第八位記錄者,請允許我向您提問,請問您的稱呼為何?”
聽到這句話後,米特爾環顧四周,卻找不到發出聲音的是誰。
“請問您的稱呼為何?”
當聲音再次響起時,米特爾才知道,這是那本空白厚重的《異聞記錄》發出的。
他拿起它來的同時,書本化為灰燼灑落,留在米特爾手心的則是一張堅硬的紙條,只有一根手指那麽長。
“請問您的稱呼為何?”
……
“請問您的稱呼為何?”
……
似乎自己不回答這個問題,它就會一直問下去。
米特爾想了想,說出兩個字:“妖眼。”
總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名寫上去吧,那就叫這個吧。
於是乎,在那幾行文字的最下方,在“世界”兩字之下寫上了“妖眼”二字。
“妖眼大人,吾為哈維爾,乃第八位書靈,今後將奉您為主,為您效勞。”
“稍等一下,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嗎?”米特爾試圖與這自稱為“哈維爾”的書靈溝通。
“妖眼大人,請問您想要了解什麽?”哈維爾用他那標準的不行的阿爾德通用語問道。
米特爾的食指輕觸下額,道:“出現在我眼前的文字是什麽情況,你又是什麽情況?”
米特爾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但是初步看來,這並不會傷害到自己,那就隻好循序漸進的去了解事情的真相了。
“回答問題一:出現在您眼前的文字為異聞之書的扉頁,上面書寫著前七位記錄者的昵稱。
回答問題二:吾為異聞之書的書靈,侍奉於妖眼大人的書靈。您可詢問我有關異聞之書的所有問題,同時也可以向我提問這個世界的有關知識,前提是我能夠回答,且您能付出一定的代價。”哈維爾解釋道。
“代價?”米特爾嘟囔著。
“是的,妖眼大人,想要得到知識,就要付出等價的知識。”
也就是說這個代價並非是那種惡魔一般獻祭靈魂,而是用知識去換取知識嗎?
米特爾接著提問:“那你能告訴我,異聞之書是什麽嗎?”
“好的,妖眼大人,接下來我將在你眼前展現異聞之書的其中一頁內容,其概述著異聞之書為何等事物。”
話音未落,新的文字便出現在米特爾的眼中。
“異聞記錄者,須記錄所見真實於書中。
異聞記錄者,將書寫時代真實於書中。
觀測世界,記錄世界。”
這三句話,說明了什麽嗎?記錄,真實,時代。難道是讓我成為書記官,每天寫寫日記,但是正常人誰寫日記啊。米特爾的臉變得有點黑。
“就這樣?”米特爾問道。
“此為異聞之書的根本。”哈維爾道。
“就沒有別的了嗎?”米特爾想,那前七位記錄者所書寫的內容,我可以觀看嗎。
“當然還有其他,接下來,吾將展現初代記錄者,月之王的一篇日記。”哈維爾說完,新的文字浮現於米特爾眼前。
“吾為月之王,異聞之書的第一任記錄者,但並非異聞之書的創造者。此為世界自主誕生之物,承載著世間一切的記錄,雖是如此,但也不能得知所有問題的真相。
“吾得此書時,只有以上三句話在書的首頁之上。
“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吾嘗試著記錄下一下吾所見事物,所見歷史。當吾停筆之時,空白之處自行出現了字跡。
“[署文有效,獲得提問資格,你可以向我詢問一個問題。]
“嗯,有趣,於是吾詢問它知道宇宙的盡頭在哪裡?可惜它沒能回答出來,它說在它的知識面中並沒有這樣的答案。
“吾換了一個問題,打趣的問道,那你知道吾最喜歡的是什麽嗎?
“[被動],當這兩個字顯示出來時,吾感覺後背直發涼,莫非吾得到這本書時,它就窺探了吾的內心。
“許多疑惑在吾心中輾轉,可吾只能暫且將其放下,待空閑之時再來研究。”
“我還能再看其他的日記嗎?”米特爾坐在桌子,依靠著靠背,問。
哈維爾說:“當然可以,只是每位記錄者的日記都加密過,吾正在嘗試解開。”
“也需要付出所謂的代價嗎?”米特爾繼續詢問,他打算逐漸弄清楚這本《異聞之書》中的規則。
“自然,按照規則,您需要留下一篇能被異聞之書認可的記錄,才能交換到一篇前記錄者的日記,亦或者是一個問題的答案。”
“前記錄者所留的日記是怎樣的內容。”米特爾問。
“抱歉,吾無從知曉,如今吾隻解開兩篇日記,其他正在自行破解中,這需要時間。”哈維爾道。
米特爾陷入了思考中,月之王,追風者,守墓人,銀皇帝,不眠者,詩人,世界,這七位記錄者是在哪個年代的人物呢?等等,銀皇帝。我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這個名字。
米特爾猛然起身,走到行禮箱旁,打開木箱,從中拿出一本書籍。
“果然,”米特爾翻開書籍,看著其中的內容,心道:“銀皇帝,第五紀元巨人國度阿修尼亞的皇帝,在第五紀元末尾,第六天災‘雪月之戰’中失去了蹤跡,有人稱他在那場連天空都破碎的戰鬥中逝去,其銀色之血灑落在蒙斯高山上。”
“真的是那位銀皇帝嗎?也許只是名字剛好重複,巧合罷了。不過,若是能看到這位名為‘銀皇帝’的記錄者所留的日記,那就可以判定了。”
米特爾現在對這異聞之書充滿了好奇,但是他的內心還是有些糾結。
這本書是爺爺的,我曾多次見他拿出來過,這沒有錯。那麽也就是說,爺爺也是異聞之書的記錄者?並不排除這個可能。
那麽他會是哪一位呢?
只能暫且判斷,它並不會給我帶來危害。
“哈維爾,我能否解除和異聞之書的聯系,就是說我拒絕成為記錄者。”米特爾道。
“很抱歉,目前還不可以,吾的知識儲備中並沒有這個答案。”哈維爾道。
也就是說,我沒有拒絕的權利,如果是在我寫下昵稱之前呢。
現在想這個也已經為時已晚。
“哈維爾,你的聲音是不是只有我能聽到?”
“是的,妖眼大人。”哈維爾道,它停頓了一下,緊接說道:“很抱歉,妖眼大人,吾的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進行休眠,屆時吾將失去感知,只有當您來回觸碰三下‘書簽’,呼喊吾名,方才會蘇醒過來。”
當哈維爾說完,米特爾感覺到手中的紙片震動了幾下。
他試著呼喊哈維爾,卻得不到回應,這麽看來確實陷入了沉睡。
“等等!妖眼大人,哈維爾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米特爾嚇了一跳,你在搞什麽啊?說好的休眠呢。
“什麽事情?”
“是關於大人您身上詛咒之事,不知道您可還記得剛剛《異聞之書》化作金色光點進入您的體內時,傷疤裡面冒出來的黑氣,那是一種很詭異的詛咒。”
“這我當然記得,本來還想詢問你的,但是你帶來的一堆爆炸性的信息,讓我的思維都混亂了。”
“哈維爾對此萬分抱歉,但是現在吾得向你說明一下這個詛咒。雖然依靠著《異聞之書》的自主防禦機制將其壓製了下去,但是這詛咒可沒有完全消除,它依舊隱匿在您的身體之中。只可惜,如今吾剛剛蘇醒,和知識之海的對接還未完善,待吾將這詛咒研究完畢,定會告知大人與它有關的一切。所以,這段時間還請大人多多留意自己的身體健康。
“哦,最後請允許吾向大人道一聲‘晚安’。 ”
之後,哈維爾就沒有了動靜。
“哈維爾親,哈維爾親?”
看來是真的“休眠”了。
米特爾輕觸自己脖子上的傷痕,心中難免產生擔憂和害怕。
那衝天而起的漆黑之焰,仿佛還在昨日,那絕望般的黑暗依舊縈繞不去。而這道黑焰留下的傷痕,也許會一直都在。
米特爾將紙片藏好,脫下外衣,躺在床上。
他伸出手指,一根紅線拋出,熄滅了油燈。
“詛咒……真是令人窒息,不過現在沒有感覺到什麽異樣,也許就像哈維爾所說的,它暫時被壓製下去了。
“異聞之書的事情,只能一步步來了解了,最起碼不是什麽壞事。記錄真實,模糊不明的三句話,並沒有給出太多的信息,只能等下次和哈維爾的對話中了解如何記錄了。
“月之王,會是哪位王者,血月大帝?不對,血月大帝是和銀皇帝一個時代的人物,不可能是他。看來,應該是幾個紀元前的人物,有關他的歷史少得不能再少,也只有這樣才解釋的通。也不對,也許月之王並非他在真實世界中的稱呼,這也是一個說法……”
在思索之中,米特爾逐漸困倦,然後入睡。換作以前,在經歷了這麽一段知識面的“爆炸”之後,他可能會自己去想很久,最後在很晚之時才會睡著。就像一些失眠的人那樣,會不自覺的想到很多東西,各種回憶和想象充斥在腦海之中,無法入睡。
可今晚,也許是米特爾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