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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夜之火》第18章 凜冰之劍
  西聯北伊蘇蘭境內,在一座廢棄的小鎮外,一輛蒸汽列車正沿著軌道行駛,緩緩駛向這座已經被荒廢的小鎮。

  這裡曾經爆發過一次怪物的肆虐,起因是一個魔怔了的術士團夥為了追求真理的過程中,召喚出了“災神”的化身,從而汙染且破壞了這裡。自此,這座小鎮被遺棄,幸存下來的居民被安排到其他地方,而經由這裡的列車也暫停了使用,或者說是改變了原來的路線。

  然而,為什麽還會有列車經過此處呢?

  其一是軍方會定時來這裡進行檢測和調查,以確保“災神”化身所導致的汙染已經被消滅,正因如此,這條鐵路才沒有被荒廢。

  其二嘛,看下去,自然也就知道了。

  這輛有著七節車廂的列車上其實並沒有多少人,此時,他們都集中在第二節車廂內。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車廂的最中間,余下的五人站在兩側。除了這個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藍白色的製服外,其他人都穿著蒸汽列車工人們標配的深黃色外衣,還有一頂黑色軟帽。

  首先來介紹一下,這個身高將近兩米的男人名為卡其列夫-斯利達布芬奇-萊庫斯羅-達-西來達尼亞克,他是鄔蒙高原人,其特征就是高大,頭上的棕黃色卷毛,以及拗口且冗長的名字。所以在後面,我們直接用他的代號-“鋼熊”來指代他。我保證我不是為了水字數才整出這樣的設定的。

  鋼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道:“兄弟們,還有十分鍾我們就要到維克鎮,記住我剛才說的東西,如果你們沒有放在心上,違抗我的命令,膽怯,害怕,懦弱,那麽我們可能就要到地下相見了。”

  鋼熊的聲音充沛著力量,在他說話之時,其臉上茂密的胡須都在微微顫抖。

  “定當不負使命。”除了鋼熊之外的五人站姿挺直,齊聲回答道。他們看上去訓練有素,並不像是普通的機車工人。

  “很好,一分鍾內,整理裝備,跳下列車,前往約定之處和其他人匯合。”

  鋼熊喊道。

  隨即他轉身前往車頭,那裡半跪著一個身著瑩白色風衣,腰系黑色長劍的男人,他有著蔚藍色的短發,金色的眼眸,在其左眼下方有著一道藍紫色的紋路。

  他佩戴著的鎧甲十分簡單,沒有肩甲,也沒有鐵靴。一對護手,一雙刻畫著符文的皮靴,半露出來的軟甲,右肩膀上佩戴著一個徽章,扣住了一條如圍巾般大小的冰藍色披風。

  他一動不動,並且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好似冰雕一樣。

  在他前方的操作台上則擺放著一個邊長為二十厘米的正方體鐵盒。

  “隊長,一切都準備好了。”鋼熊握拳於胸,說道。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恭敬,不僅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隊長,而且他還深知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即使同屬於阿特克斯的“清輝騎士團”,又哪怕這個男人的年齡比他還小,可是他們二者之間是沒有可比性的。每當看到他,以及其腰間的那把黑色長劍,心中就會湧出一股對強者的忌憚。

  “凜冰之劍”-凱,年僅十九歲,便被阿特克斯大公、清輝騎士團的團長——艾格文-阿克斯冊封為天騎士之人。

  須知,整個清輝騎士團只有九位天騎士,且最多也只能有九位天騎士。

  因為天騎士冊封的最重要標準就是,得到九大聖物之一的認可。

  八百多年前,阿克斯一世率領著三大軍團,在晨輝峽灣建立了阿特克斯,

之後以其為中心發展,擴張,統治了阿爾德西部大陸的三分之一的領土。  而在這漫長的開國戰爭中,起了關鍵性作用的便是這被世人稱為“清輝之夢”的九大聖物。

  “嗯,戰鬥開始後,鋼熊你就帶著鐵盒誘惑他們前去指定好的位置,我會拖住他們的主力的。”凱開口道。

  “是,隊長。”鋼熊道。

  隨著時間的流逝,視野之中,已經出現了那座荒蕪的小鎮,距離在不斷的拉近著。

  耳邊只有蒸汽列車轟鳴的響聲,過了一會,鋼熊才聽到了凱的聲音。

  “它們要來了,願清輝之靈照耀我們。”

  “鋼熊,準備行動。”

  凱站了起來,他不如鋼熊高大,也沒有其魁梧的體魄,但是鋼熊看著他的背影卻感到一股可怕的壓力。

  同時,他一直相信著,只要自己在隊長身邊,無論面對怎樣的敵人,都無所畏懼。

  緊接著,凱收斂起自己的氣息,之前散發出冰冷的寒氣是在熱身,而現在則是在偽裝。

  就像是一把處於鞘中蓄勢待發的利劍,當他出手之時,便會橫掃一切。

  十分鍾前,維克鎮內。

  一群披著破爛披風,全身用繃帶包裹得像是粽子那樣嚴嚴實實的人齊聚在一間屋子裡。

  “神使大人,我能感覺到,神物接近了。”其中一人鼓著腮幫子訴說道,他的聲音裡還蘊含著一種炙熱的崇拜,顯然,他所說的神物對於他們是多麽的重要。

  “伏擊地點設定好了嗎?”神使言道,看不到他的臉色,繃帶將他的整張臉遮住,只露出他的四隻眼睛。

  “回大人,列車軌道要跨過維克鎮的一條河流,那裡就是最好的伏擊地點。我等是水的眷顧者,雖然這裡不是大海,但是在河流之上,我們依然有著卓越的優勢。而且,這個小鎮曾經被某位神靈的化身‘淨化’過,雖然又被那些人類給‘汙染’回去,但是我們要再次‘淨化’也會簡單不少,所以說在這裡戰鬥可以說是地利。那些人類以為走這等偏僻的路線就能迷惑我們,殊不知我等與神物之間的聯系豈是如此容易打斷的。”

  “很好,現在,埋伏在河流附近,將那些偷盜,染指了神物的人類統統消滅掉。他們必須受到懲罰,海王的神威與我們同在。”

  ……

  由鋼鐵鑄成的列車疾馳而來,它噴射而出的蒸汽被甩在後方。

  “距離鐵橋還有不到兩百米的距離。”渾身扎滿繃帶的羅計算著,他正是那個提議伏擊的人。

  此時的他潛在水中,他的臉頰不斷冒出水泡,仿佛是在水下進行著呼吸。

  “人類,為你們的欺神之舉付出代價吧!”他的眼瞳中似乎燃燒著狂熱的火焰。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所謂的“神靈”的狂熱崇拜者,被洗腦得只剩下狂熱的工具人。

  列車越來越近,他已經能感覺到周圍的水元素在不斷的顫抖,那是他無法抑製的憤怒。為了製裁這些偷盜者,取回“海王”的寶物,他們遮掩著身形,離開颶風海域,踏入討厭的大地。一路上小心翼翼,節製著對海洋和屠殺的欲望。

  如今,敵人馬上就要來到自己的面前,怎能不興奮!

  “就讓我來終結這一切,然後回歸海洋之母的懷抱,這乾燥而又汙濁的陸地實在是令人生嘔。”

  列車駛上鐵橋,羅知道時機已到。他調動著體內積蓄的魔力,與河流之中的水共鳴。刹那間,河流激起數道漩渦,七八根如靈樹般粗的水柱如蛟龍出世般衝天而起。羅也隨著水柱躍至半空中,他身上一半的繃帶撕裂開來,露出黝黑的棱形魚鱗。

  他將雙手張開,似乎是要擁抱這疾馳而來的鋼鐵猛獸,裂開的嘴巴裡發出冷笑。只是,當他準備操縱水柱將列車撕毀時,一陣寒氣襲來。時間好似凝固了,在感知中一切都變慢了,聲音消失了,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發生了什麽?”羅的思維還在快速運轉著,詫異和恐懼由心而生。

  驀然,一道劍光橫掃而過,畫出半月白痕。適才還充滿著猙獰和毀滅的水柱在一瞬之間凍結,隨後崩碎,整片空間都飄零著那如夢如幻,輕如泡沫般的冰之碎屑。

  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羅的思維與周邊空間中時間的流逝同步。

  然後,羅看到了出現在列車車頭的白衣騎士。他手中握著的那把黑色長劍泛起斑駁的冰霜,只見他隨手一揮,白色的劍光蕩過,將自己的身體斬成兩段。

  “為什麽……”

  羅自空中跌落,眼看著列車從自己身邊擦身而過,明明做了那麽多準備,最後只是一個照面就失敗了。

  是自己輕敵了嗎?

  “不!”羅的內心哀嚎著。

  那個人類太強了,僅此一擊便將我的攻擊瓦解,第二擊斬斷我的肉身。

  深沉的恐懼感從頭到腳,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顫抖著,害怕著。

  “即使死亡,我也要拚力一博!”

  羅的意識清醒過來,身為海王的眾神使所屬戰士的佼佼者,其戰鬥的素質又怎麽會低下呢?

  “海王神威,驚濤駭浪!以我之血,傳唱於世!”

  羅身上的鱗片散發出陣陣光芒,龐大的能量從他體內的靈核中釋放。

  他是魚人族,颶風海域的海王子民,他們生來就有著魚的鱗片,魚的特征。同時也具備著部分人類的特征,比如說鼻子和身材。

  他們與人類最與眾不同的不是身體上的鱗片和腮,而是體內的靈核,就像很多魔獸一樣,具有著內膽一樣的靈核。

  而現在,羅便是將靈核內積蓄的魔力全部引爆。是的,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他也要讓那個面如冰霜的人類感受到何謂神威之力。

  “轟隆!”

  爆炸將列車撕成碎片,轟至半空中,冒著火焰的鋼筋碎片如隕石般砸落四周。

  “羅。”不遠處的神使看到這一幕,有些失色。一位強大的戰士在這片大地上化為灰燼,再也回不到大海之中。

  “人類!我定要殺你!”

  神使發出痛恨的聲音。

  凱左手捧著鐵盒,右手持劍,立於地上。剛才那恐怖的爆炸並沒有傷到他,只是讓他的衣角破碎了一塊。

  鋼熊站在他身後,樣子倒是狼狽不堪,衣服都毀了,露出被炸的焦黑的軟甲。

  此時,周圍不斷出現了纏滿繃帶的怪人,有的是從屋子裡衝出來,有些是從樹上跳下。

  同時,幾十個身材怪異,畸形的,似牛,似蛇,似猿,渾身長滿鱗片的怪物向他們襲來。

  “人還挺多。”鋼熊看著前方不斷出現的敵人,道。

  “真正的魚妖只有十幾個,剩下的是他們的召喚物罷了,卡其,帶著盒子走。”凱道,並且將鐵盒交給了鋼熊。

  鋼熊接過鐵盒,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拔腿就跑,其速度竟比一般的馬匹還快。

  “人類,你覺得你的人跑的掉嗎?”

  神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凱前方百步之處,與此同時,那些奔湧而來的怪物也暫停了腳步。

  “看來你們的海王為了這件東西還真是煞費苦心,居然將兩名所謂的神使派來了大陸上。”凱面無表情的說道。

  他自然是知道,另一位神使已經追向鋼熊。

  可他依舊不急不躁,顯得遊刃有余。

  “今天你們都得死,竊取了神物,藐視了吾等偉大神靈的小偷,萬死不足惜!”神使憤恨的說道,他將手一揮,那些怪物便如潮水般湧向凱。

  “竊取?那東西一直都不是你們的,愚蠢之人。”凱舉起漆黑長劍,閃身而進。

  一人一劍,絲毫不退。

  劍光起舞,身若遊龍。

  血,揚起……

  幾乎沒有一個怪物能擋住他一劍,他就像是快刀切水果將衝過來的敵人全部切斷。

  一個渾身煞氣的魚妖手持猩紅魚叉向他刺來,卻被他一劍震退。

  “死!”那魚妖大喊一聲,又揮舞著魚叉殺來。

  劍叉相交,轉瞬便是幾個回合下來。

  “看來,這個人類之前對羅造成的攻擊損耗巨大,哼……還以為有多強,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這魚妖如此想到。

  魚妖後跳拉開一段距離,往武器上吐出一口鮮血。

  魚叉泛起血色光芒,匯聚成虛幻之影斬去。

  凱身影一動,躲開了這破綻百出的攻擊。

  劍,刺進了魚妖的喉間。

  至死,他也沒能看清對方這一擊的速度。

  “這個人類不簡單,槊,啱,你們全力拖住他,我要展開降臨儀式。”神使對身邊的兩個魚妖吩咐道。

  “遵命!”言罷,兩人拔出武器,衝殺而去。

  “人類,為你的傲慢和愚笨付出代價吧。”神使說完這句話,開始默念起咒語。

  他是海王座下較為年長的神使,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實力強大, 相反由於年齡的老去,他的戰鬥力不複當年。

  如今,他可以說是最弱的那幾個神使之一。

  假如不借助降臨儀式來讓自己恢復當年的戰鬥力,在沒有海洋加護的陸地上,他絕對不是眼前這個人類騎士的對手。

  老神使的眼中,槊和啱正在節節敗退,凱在這短短的十幾秒內,一邊抵擋著這兩位精英戰士的進攻,一邊斬殺不少怪物和普通的魚妖。

  “但是一切都要結束了。”老神使汙濁的四隻眼睛裡蕩起陣陣漣漪,他的嘴裡用著種族的母語,呼喚著,吟唱著。

  就在儀式舉行到關鍵時刻時,異變滋生。

  凱臉頰之上的魔紋亮起,手中漆黑的長劍上,一道道紋路激起,刹那間結滿了冰霜。

  就像是在鐵橋上那樣,周邊空間的時間流速減慢了。

  凱雙手持劍,半弓著軀體,隨後一劍橫掃。

  那似乎能凍結一切的半月寒光再次出現,距離最近的槊和啱轉瞬間化為冰屑,緊接著的是那些如雜兵一般的怪物和魚妖。

  “不好,最後儀式無法停止,時間來不及了。”

  老神使眼看著那碾壓一切的劍氣將自己的身體凍結,最後的最後,那懸於他頭頂之上的光球沒能降臨下來。

  凱將劍入鞘,他臉頰之上的那道魔紋也黯淡下來。

  轉頭看向鋼熊離去的方向,他自言自語:“看來,這些海域之上的異人族很缺乏戰鬥經驗。聖劍的加護還剩一次,不知道能否解決那個家夥。”

  他呼出一口氣,那是一道透骨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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