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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壤界玄尊》第14章 紙上談陣
  穿著雷紋黑筒袖襦的打人嘍囉,正是這黑市中盤踞一方、有著主要管理權的惡霸地痞結社,流門。而那個被打的正是奉允文的兄弟劉長樾。

  “怎麽著,你想給他出頭?”這流門嘍囉蠻橫地看著奉允文,這才不過十八九的少年模樣,心想估計又是個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家夥。

  “他是我兄弟,你若敢欺負他。”奉允文伸手指向劉長樾,憤怒地說道。

  “長樾,”奉允文又看向劉長樾問道:“他是不是吞了你的貨。”

  “嗯,他拿了我的青珞,答應我的拳法書卷卻不給我。”劉長樾說道。

  “哎,你敢跟老子提條件,”嘍囉有些興奮了,想著今天能拿兩個家夥出氣了,看這第二個小子一副窮酸樣,但是也應該有幾個錠,“今天啊,這青珞我要拿走,拳法,沒有!看來你是欠揍了!”

  嘍囉一拳打過來,劉長樾急忙叫奉允文躲開快走,他實在擔心自己的兄弟,一個沒有修煉根基的人被修武的人打中,該怎麽辦?

  然而,忽然一道拳風重重擦向這嘍囉,他還未來得及痛叫,幾顆牙齒飛出嘴裡。嘍囉反擊,但根本碰都碰不到,只看得到幾道殘影掠過,如凶禽利爪把他給抓起來,任意虐殺。

  “快住手,你敢在黑市揍我,門堂聽到響聲,你就完了。”這嘍囉哭喊道。憑借這拳風,他知道這對手奉文是法象身,他自個才只是明山境二重,一般同等境界的法象身都會強於武煉身,之間的這種先天差距會有一到三重境界等階變動,也就是說就算對方是法象身一重,自己也勝算寥寥。

  周圍過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都是明眼人,心中都在為奉允文打這嘍囉而感到快意,這些家夥破壞市規,欺行霸市也不是一天兩天,奈何大家要麽不是修煉者打不過,要不然忌憚背後的流門,今天這少年為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這流門,表面上他們在這黑市裡經營生意,維持秩序,但有時暗地裡手下也會敲詐勒索,收取油錢,這個流門小囉嘍在這吞佔貨物,也算是偶爾能見的事情,畢竟不是正規貿易,大多數人都會隱忍,當作賠一次貨。

  但奉允文真是在市內打鬥,勢必惹來流門的中層管理者,門堂。流門這些年為了做大市場,積累市譽,表面上也立下不少維護市場貿易公平的門規。一旦門堂來處理這事,因為市內這麽多人都看在眼裡,這事的性質就會從暗中欺詐變為明搶豪奪。

  因而,這小嘍囉見奉允文根本不被他所嚇到,也是慌忙了,他可不想被門內治罰。

  但一道迅疾的人影已經奔向了這裡。他也是一位身穿雷紋黑筒袖襦的人,衣上的雷紋更加繁複,他便是流門的管理層人員——門堂。

  他大聲喝道:“你他媽幹什麽?是不是又乾惡心事,把人的東西吃了,破壞以物易物的市規,你是不是想吃門罰。”

  嘍囉顫顫巍巍不說話。

  “你給他了什麽,他欠了你什麽。”門堂看向奉允文問道。

  “五斤青珞,一部拳法。”劉長樾說。

  “大哥。。。。。。。我今個沒帶。”那嘍囉苦眉愁臉。

  “你他媽真是空手套白狼啊。”那門堂拎起嘍囉揍了幾下。

  看來這嘍囉如此做法,已經不下很多次了,只是沒想到今天遇到硬茬子。

  “呐,這是剛才從北市收的臂法,這事就了了。”門堂見讓這嘍囉歸還不上,隻好自行替其給解決了。

  說罷,

這門堂給了嘍囉一巴掌,便提著一大筐青珞走了。  劉長樾目瞪口呆,他原本以為門堂來了,也是過來和稀泥,沒想到還給出實際的東西來彌補。

  當然這門堂也非什麽秉持市規的主持公道之人,他估摸小嘍囉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面前這個家夥至少是明山境三四重,還很可能是法象身。這樣的修煉者不好招惹,自然要在他們面前顯現幾分流門管理黑市,不是流氓過街,把自個定的市規當做廢紙一張。

  兄弟,你什麽時候也成了修煉者了,武功還這麽高強。劉長樾目瞪口呆著說。

  莫非是上次重傷,反倒疏通了筋脈,清理了廢血,發現了自個兒的修煉之資?劉長樾好奇問道。

  果然這黑市的規定隻對強人才有效,今天要不是你,原本以為要丟了這個月辛苦得來的青珞,還挨頓揍,結果,今天還討了一本好臂法,這看著可比拳法還要好。

  “兄弟,有些事,我等會再與你說。我現在在找陣法書籍,聽說最近黑市貨物緊張,不知道你了解這陣法有關的書籍在市內有賣的嗎?”奉允文問道。

  “陣法,我不了解,這些都是法象身才能夠修煉的,大概在市內很少很少,算是緊俏物。”

  “不過,我帶你去找一個人問問吧,她的攤位賣這些法象身修煉的物品最多,如果她都沒有,那整個市內也不可能了。”

  身材嬌小的女孩低著臉坐在地上的攤位邊,周邊的地攤好比一個雜草叢生之地,五花八門的雜亂奇怪之物,比比皆是。

  “浦兒,我們過來看看,這有陣法嗎?”劉長樾開口問道。

  待她的頭抬起來時候,奉允文二人能看清,她右臉靠近眼睛的面頰上有一小塊綠色的刺身,雙眼如毒蛇般幽冷。

  但她很快低下頭,不抬眼睛說道:“陣法,這黑市裡哪有陣法,先前流進了一部,很快就被巡安司的人拿走了。”

  “不是,姑娘,我說的陣法書籍,不是現成的陣法,而是用於陣法教學的書卷。”

  “你要學陣法嗎?”女孩的眼睛緩緩抬起,神色中有些不可置信。

  “對。”

  “你是在癡人說夢,壚陽縣上的雄州也沒有出過幾個陣師,你要是哪裡需要陣法,就多攢點錢,去州裡請人吧。”

  “怎麽,難道說想學陣法,就一定是要成為陣師。”

  “那當然也不是,只是這陣師嘛,門檻太高,稍稍學成便是擁有極妙的神通。”

  “那姑娘這有陣法教學的書籍嗎?”

  “有一本,你要是想買也行,只是別到時候無用,到我這裡甩賴要退。”

  “好,我要定了。”

  朱浦兒從身後的的博古架中取出一遝厚厚的書本,這些書本看起來都殘破不已,書頁泛黃

  她低著眼,從中翻翻撿撿,拿出一本書面都已不存的舊書本。

  “三千四百國錠。”

  奉允文聽後,愣住了,這麽高的價錢,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他通身隻帶了上次佔卜的定金八百國錠和卜館的這些年的盈余積蓄一千兩百國錠,一共也才兩千國錠。

  “姑娘,錢我沒帶夠......”

  “免談。”朱浦兒打斷奉允文的話,又將眼睛落下。

  “我來吧,要是不用國錠,以物易物呢?”劉長樾問道。

  “二十塊白邊珉、兩塊耀石、六塊振聲珢,還有,這些都是需要打磨好的。”

  “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你知道耀石值多少國錠嗎?”劉長樾激烈地說道。

  “黑市裡,只有以物易物的規矩,你可別把明面的市場價拿來含混一起,要就是要,你嫌我打壓你的石頭,那你就去別的地。”朱浦兒面無表情道。

  “你......虧我往日這麽照顧你,當初在礦山的事你不記得了,每次要是有客人,我不都是往你引的,”劉長樾湊到朱浦兒身邊,用一種極其想要拉近關系的語氣道,“這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再便宜點。”

  “這是好東西。”朱浦兒不為所動。

  “好好好。”劉長樾也清楚這個朱浦兒的脾性,價錢一口咬定後,任你怎麽砍價也沒用,隻當是今日為了兄弟出一次大血。

  朱浦兒目光冷冷地說道,不知道黑市的規矩嗎,帶印記的功法一類,一律在市內消耗,不準帶到地上,去我櫃子後的隔間。

  “什麽是帶印記的。”奉允文向劉長樾問道。

  “就是從正規地方弄來的,但是手段渠道不乾淨,偷啊搶啊。流轉到黑市,黑市怕有牽連,惹麻煩,就定了這麽個規矩。”

  朱浦兒其實這話有意刁難,市規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功法一類的東西,想要將其學會,短則日月,長則年計,怎麽可能在這黑市就消耗完。所以大部分時候,黑市內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隔行如隔山,朱浦兒看出來奉允文和劉長樾顯然至少是沒有購買功法一類黑物的經驗,既然從前連功法都沒買過,看來是因為狂妄無知,才妄想著能買一本陣法教學,將陣法自學成。

  實在是狂妄無知,朱浦兒臉上鎮定,但心裡強忍著想要嗤笑,她就是故意將二人留在這,等著看他二人費那麽多石頭,最終弄出個笑話的場面。

  “看樣子這陣法來路還挺正,照這樣,我辛辛苦苦攢的石頭花得還算舒坦。”

  “真是今天多虧你了,兄弟,不用幾日,我就還給你今日借我的。”

  “你說這話就生疏了,剛來壚陽,我連礦上的話都找不著,不是你每日從卜館你師傅那支來的國錠嗎。”

  “害,說來你師傅的事,真是遺憾,沒機會看你和你妹妹入洞房了。”

  “去去,說什麽呢。”

  “反正,你記住當初時候我們歃血為盟,結為兄弟,自然是要相互幫助的。我不與你多言了,你先在隔間好好學這陣法吧,我在外邊等你。”劉長樾說罷,走到隔間外等候。

  “東鄉君,你跟我講講,這書卷怎麽使用。”奉允文進了隔間,用神識問道。

  “沒想到,這還是一本以神識擬態進行教學的高階書卷。”東鄉君用神識感慨道,“少主,您將神識投射到此書上,神識自然會感應到入口。”

  “入口,如何投射?”

  “我來引導你。”

  說罷,奉允文便忽覺自己的神識猶如觸須觸碰到了一個極其合身的東西,就好像是一個鎖孔,只需要對號入座即可。

  紫色的螺旋光芒顫動著,從書中射出,刺眼十分。

  奉允文感到身體一陣劇烈晃蕩,緊接著,他便發現自己像是瞬移了千裡般,來到一個四處都是高深峽谷的平闊之地。

  峽谷高聳,像是從一片片高牆拚接出來的一樣。在谷內,遍地是枯死的樹木,陡峭花崗岩壁上,連一絲微風的來去都被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天上陰雲滾滾,一道圓形的巨大陣跡如光圈般照耀著晦暗大地。

  一道遊龍般的光絲,從他身邊劃過,迅速遊走近千米,掀起一陣灰土。

  天上仿佛得到照應似的,逐一降下四道金光柱。

  光柱落下,迅即消散,但在地上留下的四處金色光霧久久不退。

  奉允文佝下身,去撫摸地上的光霧,他發現那是八個金燦燦的字跡。

  “甘泉。”

  “幽明。”

  “鉤衡。”

  “晦朔。”

  “這是書卷引導您開啟四個陣象,唯有打開它們,匯進體內天人交合之處,才能獲得撒粉成陣的神通妙諦。”

  “做好準備,它們來了。”

  天地之間,山崩地裂如布帛撕扯,銀白色的巨浪從地底中翻騰而出。

  一個浪頭猝不及防地將奉允文掀飛,奉允文在水中望去,他居然離地面足足有數十米的高度。

  奉允文趕忙運動風力,風力將他四周團團裹緊,才不至於墜落地面摔傷。

  又是一個大浪襲來,奉允文驅動風力,化數十道風刃將浪尖削砍掉。水浪變動不止,擾亂著視線,但他隱約還是能看見浪中有一個石泉。

  “不可躲避,直面才可吸收。”東鄉君提醒道。

  奉允文便借著風力裹緊自身,衝破水浪封鎖,落到石泉前。

  泉中乾涸,看樣子所有的水都傾瀉而出,但裡邊還剩著一個青色的珠子。

  這珠子不待奉允文到泉邊抓拿,自個兒飛升出來,它通身散發一陣苔蘚似的幽幽之味,一陣顫動,四周的浪水便如裹粽子般合力向奉允文的站腳處圍起來。

  一時間,排山倒海的浪水下,奉允文有了一種被圍困高牆之下的壓製感。

  他想到的是,將風力一股腦從息關中釋放出來,這些風力組成風牆,死死地擋在襲來的浪頭前。

  同時,他快然撲向青色珠子。但這珠子移動速度極快,在奉允文的緊緊撲圍下,左閃右躲。

  又是一個猛撲,珠子仍然靈活躲過了。而浪頭已經突破風牆的阻攔,進一步向奉允文襲來。

  奉允文驅使風之力,一道風掌忽然從青色珠子上方出現,向其抓來。

  青色珠子照舊躲開了,但就在它躲開的刹那間,一柄以水化成的劍正面擊中了它。

  那水劍,它無色而形狀隱蔽,一擊便把青珠子打得粉碎,

  珠碎了,洶湧的浪水便如章魚的觸角收縮,迅速退回了井中。

  “內化的劍,看來更有奇襲作用。”奉允文似有一番領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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