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香苑內,香兒看著坐在梳妝鏡前的小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今個小姐起的比較晚,然後就一直坐在那裡。也不說話,是不是臉上流露的表情有點複雜。
“小姐你怎麽了,你別嚇唬我啊。早上也沒有吃東西,你中午想吃什麽,香兒去給你做。”
靜香的話,將薛煙瑤從將秦舒狠狠鞭撻的環境中,拉回現實。
“等一會吧,跟以前一樣的菜式。”
“小姐,今個那位爺肯定是不回來的。您不如換個口味吧,要不我去天香樓給你訂兩個珍饈,他既然不來,正好我們吃點好的,小姐最近都瘦了。”
“沒有瘦吧,我看是你想吃了吧,去吧,隨意給我帶兩道菜品回來就行,等等,為什麽你這麽確定今個九郎不來?”
靜香吐了舌頭,聽說天香樓最近新出了幾個菜式。樓裡幾個姑娘去嘗過後都是讚不絕口,勾起了小姑娘肚子裡的饞蟲,被小姐拆穿也是正常,反正從來也沒有什麽事能瞞得過小姐。
“今個我聽廳內的客人說,明個那房大才女的詩會,靖王殿下是要出席的,想必以他的水平,今個應該是要在府裡準備準備,防止明日丟醜。”
“詩會?九郎不是從來不參加的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據說整個帝京城都傳遍了,那位桃花仙人明日要參加詩會。整個帝京城甚至有人出價,那詩會的請帖都有人買,可惜咱們沒有,否則這都夠我去天香樓吃一本了。”
“什麽一本?”薛煙瑤不解的看著靜香。
“就是吃那一本點菜譜上的所有菜啊。”靜香理所應當的說道。
“你個小吃貨,小心吃成個大胖子,以後沒人要你,你去吧去吃個夠,不然要是饞瘦了,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薛煙瑤也是無語,這個靜香什麽都好就是吃貨加財迷。
畢竟薛煙瑤平時給的財務頗多,但是這靜香那是貔貅一般。隻進不出,偶爾忍不住打個牙祭,那買東西前的自信,與吃完東西後的捶胸頓足。不清楚的還以為是姑娘家被騙了身子。
靜香蹦蹦跳跳出門而去,薛煙瑤將床頭的書本拿起來。書本外是白蛇傳的話本,裡面卻是魔宗近些時日的事務,可心情不靜下來,實在是看不進去這些俗事。為何突然之間要去參加詩會?九郎也不是附庸風雅之人,肯定是貪圖那帝京才女,嗯!對師傅都有色心,肯定如此。但是為什麽偏偏就是對我能夠守禮?薛煙瑤是越想越氣。
一人推門而入,薛煙瑤一驚,剛剛想的出神了,連有人來到門口都沒有察覺,連忙將手上的話本放於案下暗格之中。那人已經進到內間,抬眼一看。不是那個讓自己糟心一上午的九郎又是何人。看了一眼,低頭擺弄手指。
秦舒自然能感受到房間裡面彌漫的冷氣,心下歎了口氣,這女兒家的真是難以捉摸。不就是昨晚無心之言嘛,還能生氣到現在?但是秦舒也不戳破。
“今個是怎麽了,這怡香苑還有不開眼的人,敢來撩撥薛大家不成。是誰惹了煙兒,你跟我說,我定要將他挫骨揚灰。”
“哪敢勞煩殿下啊,殿下日理萬機的,若是因為奴家的事,耽誤了明日殿下去那房小姐的詩會,那煙瑤豈不是罪大惡極。”
這這這,每一句話都出乎秦舒意料之外啊。還以為是昨晚之事,她不說破,也只能吃個啞巴虧。但是現在所說之事,那生氣就有理由了啊,也是啊,這煙花之地消息最為靈通,想必是楊楓特意找人再此散播,嗯,必然是他。
“唉,煙瑤你是有所不知啊。這房小姐的詩會,兩年時間你可看我去過一次?你也是知道的,我那太子哥哥一直與那房相不和,這次也是受東宮之命,才被迫前往的以圖跟房家修繕關系,否則我就算是去那天橋底下聽快板,也斷然不會去參加勞什子的詩會。”
薛煙瑤看著秦舒臉上那種正派、那種抗拒,不像是作偽。而且昨晚看來這個九郎可不僅僅是一個風流少年郎,一言一行必有深意,雖不知其然,但是應該不是衝著那女子去的,心中雖已經了然,嘴中決不能這麽輕易放過。
“哼,靖王殿下行事何必跟我這個青樓女子解釋。之前你說這帝京貴女都是什麽白富美,想必在白富美中,這位房家才女恐怕還要多一個才字,卻實是殿下良配。”
秦舒聽著頭大,以往知書達理的人,一直以來是沒有感覺到威脅感?所以表面雲淡風輕,現在突然聽到這個消息,覺得危及地位才有這麽一招?
“煙瑤,那些女子豈能是白富美。在我眼裡,你才是白富美啊。”
“奴家一屆青樓女子,哪敢自稱什麽白富美,若是九郎這句話傳出去,無端的讓煙瑤成為眾矢之地,那些帝京貴女聽到了怕是要笑話死。”
這稱呼上的轉變秦舒聽著知道有門,再誇誇也就差不多了。
“就算傳出去又如何,何為白富美?潔身自好就是白,自力更生就是富,內外兼修則為美。試問這些所謂的豪門貴女有幾個敢稱為白富美?看來看去,也就是煙兒了。”
“九郎一張利嘴我卻是說不過,今個是來聽曲,還是賞舞?”
秦舒暗自舒了一口氣,這他娘的比每夜子時的寒勁還難熬。兩年時間,秦舒對於薛煙瑤自然是有心深交。現在既然已經明白她的身份,也就不怕所謂日後有所牽連。
“今日不管做什麽,都得先吃飽肚子不是。”
“我讓香兒去天香樓了,等會就能帶回來吃食。我這裡還備著些桂花糕,九郎要不先墊墊肚子。”
秦舒對於桂花偏愛,薛煙瑤自然知道,所以常備著些桂花糕。
“算了吧,今日喝了一肚子的茶水,那就等那丫頭片子回來吧,今個這戲曲聽著頭都有點昏昏沉沉的。”
聞弦歌而知雅意,薛煙瑤走到秦舒身後輕輕揉搓著秦舒的太陽穴。指法溫柔,讓秦舒愜意的眯上了眼睛。
“煙瑤,這兩日跟靜香把東西收拾一下吧,我安排人將王府內的一個別院打掃好了,搬到王府吧,這樣我也就不用見天的往這裡跑了,哎呦。”
還沒等秦舒說完,薛煙瑤這一時沒有控制住力道,差點秦舒都搓掉一層皮,看著秦舒捂著泛紅的太陽穴,薛煙瑤一時愣住。叫痛的明明是秦舒,流淚的卻是始作俑者。
“煙兒若是不願意,大可直說。何必下此狠手。”
一句話讓薛煙瑤反應過來,連忙將真氣運於指上,將紅腫揉散。還好沒有破皮,不然明個詩會靖王殿下怕是要鬧笑話。
“哪個說不願意了,只是這突然之間,煙瑤心裡沒有準備。九郎實在是讓奴家措手不及。”
“那煙兒是願意的了?”
“整個帝京城都知道煙兒是九郎的人了,只能是萬事聽從九郎吩咐,只是九郎為何突然之間有這般想法?”
因為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已經身在局中,所以也就無關安危了,相反兩年時間,帝京之中皆以為你是軟肋,那搬到王府這座盔甲之中才更加保險。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這種時候這麽回答的人,肯定是極煞風景的,我們的秦舒殿下,怎能作此回答?秦舒轉身將葇荑抓在手上,目光對視。
“因為昨日突然明白一個道理, 一生之中最為要緊兩件事。一事是發於事業,一事是悅目佳人。旭日東升要投身事業,夕陽西下要與良人相擁。不知煙瑤以為然否?”
薛煙瑤就算是在博覽群書,又何曾經歷過這般陣仗,哪裡還能說得出話,眼眶內在轉著水花。心神幾乎要化在對面那雙墨色的眼眸之中,氣氛旖旎,恰到好處,臉龐越來越近。
“小姐,這八寶鴨實在是一道新奇菜肴。還有這星星魚,還有·······姓秦的,你敢欺負我家小姐,你也不可著怡香苑打聽打聽,我靜香的名聲。”
一進屋內的小姑娘看著執手相看淚眼的兩人,對於秦舒好感所剩無幾的丫頭自然腦補出了,惡公子調戲小娘子的戲碼,有些客人有時就喜歡這個調調,樓裡聽到的多了。
“香兒不要誤會九郎,九郎只是送了我一份禮物,讓我喜極而泣。莫要失了禮數,快將餐食擺好,九郎估計都餓壞了。”
小醜原來是自己,被主子秀了一臉的靜香,怏怏不樂的去擺弄帶回來的吃食。聽著外面的動靜,應該是把那碗筷當成了某人,霹靂乓啷一陣亂響,薛煙瑤婉兒一笑,拉著秦舒的手,走到銅盆前,吃飯洗手。
“九郎,王府之中怕是規矩頗多,就怕這香兒適應不了啊。”
看著發問之人的側臉,秦舒說道:
“王府之中最大的規矩就是,這稱謂之事。”
邊說著邊捏了一下,薛煙瑤心中大羞,豈能不知秦舒內涵之意。俏生生的抬起頭:
“舒郎。”
一聲輕喚,兩處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