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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江湖行》第1卷帝京風雲第29章會上眾生相
  大寒時分,帝京城外,往日人煙稀少的棲鳳閣,今日卻是人聲鼎沸。

  各家的車架沿著寒玉河,川流不息。這棲鳳閣本是衍武帝廢後幽禁之地,歷來認為不詳。

  幾十年不曾有人踏足,後是前任衍聖公文人風骨,一句子不語怪力亂神。

  開了這不祥之地的首場詩會,自那以後這裡便一度熱鬧起來。

  京中經常有些子聚會,便在此處舉行,後來因為炎族在這裡舉辦文會。席間詩句被有心之人解讀。

  提及了當年衍昭帝得位不正,一夜之間流血漂櫓,整個帝京城都是震撼了這永盛年間最大的文字獄。

  那真是帝京城中的鬼頭刀都斷了好幾把。當年衍昭帝盛怒之下,下的命令並不是誅九族,而是夷三族!

  所謂誅九族,無非是父一輩加上下四代人,九個輩分為九族。

  所謂夷三族,則是父族、母族、妻族三族。這三族之人盡誅九族!

  自那以後,這棲鳳閣便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寧靜,直到房大小姐在這裡做出那帝京賦:

  日暮障北,渤海擁南,喀吾東衛,河套西連。

  山河千裡,天子之國,鍾靈毓秀,虎踞龍盤。

  龍脈孕藏,睥秦川八百裡;王氣伏隱,雄東方兩百載,誦帝京名城。

  大衍搖籃,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日麗中天。

  沐浴雄風,名揚寰宇,詩賦華章,光耀春秋。

  當初連衍昭帝都讚歎,雖有女兒身,確有男兒風。若不是房相差點自絕於乾清殿,衍昭帝覺得實乃太子良配。

  可惜是一女兒身,無官可賞,便將這寒玉河旁的棲鳳閣賞給了房映宣。冬日風光,這裡也算獨好。

  棲鳳閣內人群三三兩兩,士子高談闊論者有;貴女輕聲慢語者有;婢女竊竊私語者有;閣內眾生百相。

  房映宣在閣外簷下俏立,本是不用主人家親自用來送往,但是今日不同。

  不說靖王殿下要來,光光是太安公主、孔夫子、石侍郎、林侍郎公子、劉家姑娘········

  這些人兒在帝京的小圈子裡,哪個不是個頂個的人物。所以今日不管靖王殿下來或不來,房映宣都要在這門口侯著。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幾輛馬車慌忙避讓。

  房映宣抬眼看去,只是這姑娘幼時讀書得了眼疾。雖然不說目不視物,但是稍微離遠點,卻是看不真切。

  待那馬車行到近前,第一個所到緊要人物,可以說地位不比那靖王殿下低半分。

  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安公主。太安公主雖是皇上二女,但是長公主遠赴塞外。整個帝京城中最為得寵之人,就是這個衍昭帝的么女了。

  一家之中最為得寵之人,要麽是嫡長身份;要麽就是最小的么兒。

  太安公主秦琴,音偕親親,故而從小到大最不喜歡別人叫全名。馬車停下,侍衛將下車階梯擺好,在侍女的攙扶下,從車上下來一位素裝女子。

  這位在帝京中出了名的鍾愛華服,今個怎麽了?房映宣不及多想,迎向太安公主。

  待走到近前,發現平時塗脂抹粉的臉上,今個還是素面朝天,未施粉黛,露出了略微帶點英氣的俏臉。房映宣一愣,反應過來行禮道:

  “小女子見過太安公主,今日棲鳳閣能得殿下到來,為這寡素之地增添了不少色彩。”

  這位太安公主,上前將房映宣扶起,對於這個帝京才女秦琴還是非常佩服的。

  除了看人的眼光有些問題外,

別的都是一頂一的好。與房映宣手拉著手,太安公主秦琴方才開口道:  “我們姐妹之間怎麽還要這麽客氣,這詩會今日重要之人可都來了?”

  秦琴一邊說著,一邊用目光在人群中掃去。掃視了一下全場,卻是沒有那熟悉的身影,讓秦琴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對於太安的神情,房映宣心中了然,年少成名、身居高位的石侍郎,卻也是當得太安的另眼相待。

  畢竟當今戶部侍郎,不僅僅是被陛下倚重,若是未來新君即位,想來地位也會更加牢固。

  畢竟這般年紀就身居高位者,對於馬上就要婚配的太安來說,既可以擺脫政治聯姻悲劇,又可以和這般的才子雙宿雙棲。

  故而在帝京盛會,能看到石侍郎的身影,太安必然如影隨形。

  人群一陣騷動,這次來的卻不是什麽馬車。

  看著這帝京城中獨一份的牛車,不用想必然是大衍書院的孔夫子來也。

  “斂履入棲鳳,安居聞雪聲。高閣冰棱落,深河凍痕生。”

  “好詩啊!”

  “夫子大才,萬不能及。”

  這位孔夫子,將身子探出,先是吟詩一首,在緩慢而出。房映宣與太安兩個面面相覷。周邊眾人應聲叫好,也不管聽不聽得懂,這可是夫子啊。

  當今大衍朝廣開科舉,納天下英才。如果說科舉是為王朝輸送了一大半的寒門之士,那麽這大衍書院就是獨頂半邊天。

  凡入書院者,不論王公子孫還是一介布衣。一視同仁,兩年一科考,科考拔籌者,可得書院入朝推薦,朝堂之上院中有各家子孫。

  也不是就是一定要討好夫子,畢竟這麽多年來也沒聽說哪個夫子,貪功受賄。

  但是你不能得罪他,給你一個丙字評語,兒孫豈不是前途盡喪?關鍵歷屆這些夫子們,就喜歡乾這事。

  君不見此刻這數九寒天,那位書院夫子依舊輕搖羽扇。夫子的武力有多高,不可知,但是寒暑不侵必然是沒問題的。

  此刻若是旁人這般作態,免不了引來噓聲一片。可這棲鳳閣前眾人,卻‘衷心’覺得此人名士風流。

  孔夫子滿意的看向樓前眾人,點頭致意,不等眾人問安徑自入閣。畢竟在座之人能堪匹敵者,無非一人爾,其余不過是些見證者。

  馬蹄聲幾許,由遠至近。青年郎高座駿馬之上,一襲青衫,伴雪而來。隨著這人的到來,太安的臉上迸發出神采。

  這位年輕的侍郎下的馬兒,房府家丁接過馬兒,石侍郎走向閣內,太安與房映宣迎來。

  “見過石大人,今日風寒雪緊,還請先行入樓。”

  “嗯。”

  房映宣禮數周全,這石大人卻是態度冷淡。帝京城都知道這位爺的性子,也沒有奇怪的。

  倒是房映宣身後的太安公主,忍不住上前道:

  “石大人,今日來的這般早, 想必還沒有用餐吧。聽聞石大人喜歡這桃花酥,早上讓人特意做了帶來,您嘗嘗,可還合口味。”

  “不勞公主費心,路上用過餐,我們還是先入樓吧。”

  石大人剛說完,便聽到樓上突然人生鼎沸。一樓之人紛紛往閣外走來,二樓之人將窗戶盡皆打開,眾人紛紛向侍郎大人身後望去。

  石侍郎轉身回看,一輛白色馬車向棲鳳閣而來。拉車之駑馬神駿非凡,四匹馬兒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想來就是前年莊家知道藩王選白後,連夜差人送上京城的八匹駿馬。這般神俊的馬兒,被拿來拉車,這要是愛馬之人見到了,想必捶胸頓足。

  馬車在閣前停下,秦舒從馬車內出來。翠冠,月色袍、墨玉腰帶,白錦紋金靴。白馬、白車、白郎君,肩上落雪如玉,身後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不同於孔夫子來時的喧囂鼎沸,此刻天地間唯有落雪莎莎聲聲入耳。

  就連對那房映宣頗有同命相連之感的太安公主,此刻也是了然,這個平日不甚得見的九哥,確實當得起那些讚譽。

  秦舒下的車來,楊楓將狐裘披於靖王肩上,而後舉著一把青傘立於秦舒之後。

  緩步走到房映宣面前,這應該是秦舒印象中第一次,仔細端詳著這個姑娘。聽風樓之前也被楊楓假傳命令,送過來一副此人肖像。

  秦舒不知何人所畫,下次讓秦舒遇到了,想必要好好問問楊柳,這畫技真是沒畫不出一分神采,兩人靜立,房映宣看著這張臉,哪裡還說得出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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