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良往東北角走去,抬手摸索著牆壁上的石磚。突然,像是摸索到了一塊活動的石磚,猛的往裡一摁。“哢嚓”一道石門開啟,門外是一段很長的台階,令人驚喜的是,石門一開,陽光就穿過長階灑到我們身上。
表舅看了眼手表,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我們在井底呆了整整一夜。不管怎樣,能活著出來就已經是極大的幸運了。
這段長階走的並不累,我很興奮於我能重見天日,疲憊被腎上激素一掃而空,我甚至以一步跨兩階的速度往上奔走著。心想著回到鎮上要好好的洗澡,把髒東西都洗掉,再將這次的經歷寫下來,留給兒子女兒當睡前故事看。肚子也餓了,一會回到鎮上就去吃些熱飯熱菜。或許是我太過嬌縱,吃了這兩天麵包乾糧屬實是有些膩的慌了。
長階終點被幾根木頭枝子和樹葉擋住,鐵山走到上面將那些東西踢到一邊。
“他娘的!嚇老子一跳!”鐵山突然大喊一聲,我們幾人趕忙爬到地面上,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正被鐵山狠狠地拷在地上。
“別碰他!”查良大喊一聲,鐵山應聲而起,將我們幾人護在身後,俊子又掏出了槍火,卻被查良一把攔住。那位姑且能被稱為人的東西,此刻整僵硬的轉過身子,緩緩坐起。
我這才看到那怪物身上布滿著膿包,膿包裡充滿著淡黃色的液體,似乎一碰就破,方才鐵山製服他的時候就擦破了幾個,流出的液體像融化了的芝士一樣粘稠。怪物剛直起腰來準備站起,就被查良一記符咒摁到額頭,又往後直挺挺倒去。
“鐵山,你身上沒沾上東西吧。”查良從背後抽出銅錢劍,轉頭問了一嘴鐵山,鐵山搖了搖頭,我們也放心了不少。
“京明,幫我把紅繩拿出來。”查良抬手劍指怪物眉心,另一隻手隻伸兩指夾著一張符咒順著劍身平行移動。表舅和查良磨合多年的默契讓他一下子就從挎包裡翻出了紅繩。“和以前一樣?”表舅問道,查良點了點頭。怪物很是遲鈍,仍然沒有站起身來,表舅也招呼著陳斐,趁機用紅繩將怪物綁成了個粽子模樣。走繩時特意避開了膿包,這鬼東西身上怕是帶著什麽病毒。又像人又像鬼,你要說他是個僵屍吧,他胸膛還起起伏伏的能喘氣,但你要是說他是個活人,擱誰誰也看不出來。
鐵山和俊子站到兩邊,槍已上膛,隨時準備著查良表舅的一聲令下就扣動扳機,擊碎目標。
紅繩一被系上,怪物就像是斷了電一樣停止了活動。
“何人作祟,報上名來。”查良大喝一聲,我站到旁邊閉上眼嘗試能不能感受到靈體,但結果卻是讓人失望的,我沒有任何怪異的感受,就算直勾勾的盯著那怪物的眼眸,也不像之前那樣會被釘住眼神。
“查良,這裡真的有靈體嗎?”我問道,查良一聽這話,一手掏出八卦鏡,另一隻手用銅錢劍將大拇指劃破,在鏡面上一劃,又將銅錢劍交托給了表舅。雙手端起鏡子,往四面照去。
不出所料,就算照到那怪物,也沒有鬼影顯現。
“活死人。”查良將鏡子上的血跡擦拭去,看著眼前身體呈直角坐在地上的怪物,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何為活死人,就是這個人已經死了,在這個身體的意識已經飄散去了,但還有一半的魂魄存留在身體裡,也或許是怨氣,支撐著身體進行一些僵硬的功能活動。
我們是第一次見到活死人,查良也不例外,他渾然不知該怎麽處理這家夥,還怕他突然掙脫紅繩的束縛攻擊我們。
正當我們還在考慮該怎麽處理這家夥的時候,他突然“啊”了一聲,聲音沙啞的像是聲帶被曬成了乾渾濁的眼球轉悠了兩圈,果不其然,他開始掙脫起了紅繩,眼看就要撐斷,查良接過表舅手中的銅錢劍,一劍穿過眉心,活死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又往後一仰,腳跟發力,硬生生就這樣直挺的站了起來!我往後躲去,陳斐將我護在身後,查良兩指夾符,口中念著“太上老君教我殺鬼”又念著“何神不伏,何鬼敢當。”符咒刹那燃燒,鐵山和俊子看著這幕大吃一驚,我也瞪大了雙眼,我一直以為這種場景只能電影特效可以做到,沒想到竟是真實存在的。
活死人猛的一掙脫,紅繩緊緊的勒緊了他的皮膚裡,流出的血也是粘稠的黑血。
“啊!”活死人大吼一聲,紅繩緊緊的捆在他身上,這紅繩平時都是查良徒手拽斷,但此刻卻牢固的綁在活死人的身上,掙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