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猛的往旁邊一跳,身體撞上了洞牆的石塊,膿包又被撞破了幾個。惡心的黃色液體順著石頭滴落到地上,我頓時乾嘔了幾下,便扭過頭去不再看這活死人的現場自殘。
剛扭過頭,我就看到了俊子口袋裡有一個眼熟的東西。
“俊子,你口袋裡是什麽?”我問道,眾人也隨著我的聲音扭頭看去,俊子也低頭將口袋裡的那隻手帕掏了出來。活死人見到了手帕,動作愈發瘋狂了起來,俊子後知後覺的將手帕丟了出去,本想像逗狗一樣引著那活死人去撿,但俊子雖然力氣大但不巧,手帕不偏不倚的就丟到了活死人的腳底下,那活死人向下猛的一彎腰,硬是把自己的身子折疊了起來,嘴巴咬起手帕後便直起身來,繼續撞擊著牆壁,力氣和頻率也逐漸增加。
“俊子!你怎麽會拿這個東西!”鐵山有些惱怒,一記眼刀飛到了俊子臉上,俊子也有些緊張,隊長的威懾力在他們面前一直是隻增不減的,結結巴巴的解釋道:“隊長,我就……我就是是隨手拿了個帕子擦擦箱子上面的灰,然後不自覺的……就不自覺的塞口袋裡了。”鐵山抬手敲了幾下俊子的腦殼,力氣大的我都能聽見“砰砰砰”的聲音。
我們四人此刻也是無話可說,但現在知道這活死人應該會和歷代被送到長生室,也就是井底墓室的人有這聯系,至少他能感受到這隻手帕的存在,並為之暴動。
查良又端起銅錢劍,瞄準活死人嘴上咬的手帕,往前一刺又向上一挑,手帕被挑到劍上,還帶動著幾顆松動的牙齒落地。那活死人像是被徹底激怒,口中嚎叫著一些模糊的話語,一遍大喊一遍伸長脖頸全身用力,突然“啪”的一聲,捆綁住上半身的紅繩斷了幾根。查良這時也有些慌亂,鐵山和俊子兩人的食指緊緊的貼著扳機,時刻準備著下一秒的射擊。
表舅讓他倆標準膝蓋,這麽短的距離必定是可以把他的雙腿打爛,只要打爛就支撐不了他行走,這個事情還是那年在長松村逃命時知道的。查良並不想現在殺人,並不是因為他不許殘害生靈,而是對於眼前這位不人不鬼的活死人,他覺得,還能從他的身上發現更多的秘密,況且這也是他第一次面對活死人,盡管知道了這家夥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但還是得謹慎一些。所以我們就這般僵持著,他走一步我走一步,像一盤摸不透的棋局,下棋的目的不是為了贏得這盤棋,而是掃清棋盤上的迷霧,看清楚棋盤上的縱橫。
表舅和陳斐也是這樣想的,他們的城府其實很深,他們會抓住一些或許可以利用的機會,盡管有沒有用,他們都會抓住。任何一個可以靠近真相的機會,他們都不會放棄。而我,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用來成長,才能去看清一些所謂的使命,輪回中就被注定了的使命。
我和陳斐呆呆的站在後面,我不願再去看那惡心的活死人,隻想讓鐵山俊子趕緊將這東西崩死。
那活死人似乎是勘察到了我的想法,背水一戰,猛的向前一撲,表舅反應極快,往後一躲,便讓他撲了個空。鐵山和俊子見狀,手指條件反射的扣動了扳機,火藥味頓時充斥了山洞。我閉上眼不敢去看滿地的粘稠液體,陳斐卻突然把我往後一拉,我猛的睜開眼, 活死人的雙手離我的臉就差五公分的距離,我的腎上激素頓時加速分泌,心臟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樣。我雙目瞪圓,和活死人渾濁的雙眼對視著。
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求救,救救他,他不想這樣活著,給他一個痛快,萬劫不複也好,總比這樣狼狽的活著強很多。
我從查良手裡抽出銅錢劍,毫無猶豫的扎進活死人的心臟,身旁的鐵山和俊子也端起槍托,砸向了他的肩膀。腦內的聲音這才消除。查良抽出銅錢劍,一遍心疼的擦拭著劍身一遍說道:“我本不想殺他,想等他平靜後將他送走。”
“超度?可是活死人魂魄不全……”表舅問道。
“我剛開始也以為這家夥是活死人,但剛剛他將手帕咬在嘴中時我才想起。有一種蠱術就是將人的魂魄困在身體裡,盡管身體已經全廢,他的魂魄也不會脫離身體,而是一直感受著自己身體被腐蝕的痛苦。”
“活死人不會像他一樣留戀一些東西,所以你剛剛挑起手帕是想看看他到底在不在意那隻手帕。”陳斐說道,查良點了點頭,認可了她的推理。
我和鐵山二人此刻也恍然大悟。俊子被罰將屍體拖出去,雖說沒什麽大問題,但這種錯誤如果以後再犯,或許激怒的就是千年僵屍了。
山洞裡只有一張木床,還有一塊大石頭充當著凳子,凳子面前是張木桌。這倆三件家具一個比一個舊,年齡估計比表舅還大。我掀開床上的被褥,被褥下面藏著一本日記,問我的直覺告訴我,長松村的秘密,都藏在這本日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