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嚴重,韓余燼區區外使,不堪大用。”他身份敏感,如果不是中年男人假借玄髭之名誆騙他,他也不會冒險至此。
“韓家有子名余燼,善使鐵手並銀刀。江湖上早已傳瘋,你隻當本王被禁足,殊不知本王身在家中坐,耳聞天下事。”
韓余燼沉默不語,他雖然比同齡人顯得老成,但依舊是二十出頭的少年,不論是談吐,還是城府,遠不及眼前的邋遢漢子。
“外使不過二流武藝,實不敢耽誤王爺大事。”
“誒!小小年紀莫要自謙,不然以後就沒那個資本了。”夾雜著些許威脅的口吻,中年男人一副嬉笑的嘴臉,活像一頭野狼,看得滲人。
韓余燼最討厭這種笑裡藏刀的人,其次就是威脅他的人。此時他對中年男人已經沒有任何好感。
“當然,我這個人最不喜歡佔人便宜,我用北榮諜網作為報酬,如何?”
“嗯?”
韓余燼對中年男人的瘋言瘋語不屑一顧。
北榮諜網在不久前受到元龍關屠城事件的波及,損失比紅羅山莊隻多不少,但北榮諜網經營十數年,根基已固,幾處堂口被封也不過是皮蘚之疾。韓余燼不知道,他何來的口氣,能決定整個諜網的生死。
“王爺找我若何,不如直說。”連騙帶嚇唬,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服軟了,韓余燼心眼死,中年男人的話對他毫無威懾力。
“知道應武堂嗎?”
“一宮二殿三堂四院,誰人不知。”
“你覺得,憑你的本事壓得住應武堂嗎?”
韓余燼眉頭緊皺,“你要我打敗應武堂?我做不到,應武堂攬聚天下英才,便是車輪戰就能把我耗死。”
中年男人白了他一眼,跟這種死腦筋的人說話就是累。
“誰要你一人挑一堂啊,你只需要借切磋之名打壓應武堂的名聲即可,剩下的事我自會命人去做。如何?”
“此事乾系重大,需同師尊商量不可,外使改日再做答覆。”應武堂是大名最高學府,是百姓們心中的聖地,凡大名子民無不以考入應武堂為榮。
韓余燼深知應武堂對大名的重要性,倘若他真的讓應武堂失了臉面,那可不只是打應武堂的臉,更是打名皇的臉,打大名國的臉。或許事後他能名震天下,但是必定招來大名國人的報復。即便他是韓余燼,一個不小心也得認栽。
“玄髭老兒的脾氣我曉得,你不同他商量,他也一定會同意的。”
“為何?”
“這是個賭鬥......哎呀,酒喝多了頭暈,頭暈頭暈。”
中年男人故意而為,為的就是挑起他的好奇心。韓余燼懶得關心他那浮誇的演技,但是把他方才的話記在了心裡。
“余燼啊,真的不用同你師尊商量,真的不用。你快些做決定吧,晚上我也能睡個好覺。”
“外使告退。”
韓余燼多一秒都不想待下去,因為瘋病是會傳染的,僅僅只是交談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的腦海裡就出現了一些揮之不去的東西。
“賭鬥,師尊在同什麽人賭鬥?難道是汝南王在誆我,這樣做他會得到什麽好處?”愈想愈煩躁,不知不覺間,他正一步一步往坑中走去。
韓余燼離開後,黑衣人再次出現,原來她方才並沒有走,而是憑借高超的藏匿術躲在暗處沒被人發現。
“玉兒,你說他會答應嗎?”
黑衣人恭敬地道:“由不得他不答應,
等他知道了師尊的手段,一定會主動聯系您的。”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現在的年輕人, 說真話都沒人信了。有捷徑不走,非得繞彎彎。他若下次再來找咱,就說我不在。來回晾他個四五次,看他還敢不敢板著那張臭臉了。”
“諾!”
黑衣人的聲音有些沙啞無力,中年男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橙黃的丹藥,讓她服下,伸手搭住了她的脈搏。
“師尊......”
中年男人示意她不要說話,聽脈時最忌諱有旁人打擾。
片刻後,中年男人松開了她的手腕。
“師尊。”
“師尊?你當我師尊算了,我不是告訴過你,這藥不能多吃,你倒好,半個月乾光了一瓶,你究竟是想死想活。”
黑衣人跪在地上,泣聲連連,聲音也變得婉轉清脆,“玉兒心念嗓音,日前心魔來襲,玉兒沒能忍住,這才......玉兒知錯,請師尊責罰。”
中年男人雙眉緊蹙,苦口婆心地道:“師尊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有十五日了,你一定要忍耐。”
“師尊,倘若真有一天,我走了。您一定要答應我,不要酗酒,更不要再吸食五石散了。”
“死丫頭,少說傻話,師尊不會讓你有事的。這些天,你且在家中將養,少出門,一切都交給師尊。”
“可。”
“行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什麽都不要多想。”
黑衣人拗不過他,臨走前,仍依依不舍。
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望著偌大的潯江,嘴唇顫動,像是在自言自語。
“父王,你好狠,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