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余燼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半分遲疑,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翡雲姬隻覺得氣短胸悶,似千斤氣力打在了棉花上。她摘下帷帽,坐在桌前自斟自飲。
沒有了帷幔的遮擋,那副俏顏卻是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佳人、美酒、良辰,一群人躍躍欲試。
“薄涼男子,棄佳人不顧,若是讓我平沙雁再碰見那小子,定教他身首異處。”一個中年男人拍案而起,但見他身披破舊鬥篷,腰插兩柄半月彎刀,紫棠面樣,一副凶相。
男人自報家門,登時引來眾人議論。
“大漠孤狼平沙雁,他怎麽來名都了?”
“他是什麽人?怎又是狼,又是雁的。”
“平沙雁是他的名字,大漠孤狼是他的江湖諢號。聽聞他在大漠一待十三年,向來是隻身孤影,後來為了磨煉刀法,行遍大漠,以殺人為營,人命祭刀。端得是凶名赫赫。”
“......”
男人見到眾人談及他時,無不露出恐懼的神情,心中好不自傲。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前,把眉一皺,厲聲喝道:“姑娘,可否與我同飲兩盅。”
“滾開。”
男人一愣,以為她不是江湖人士,不知自己威名,面露狠厲之色,“小姑娘,我勸你把嘴巴放乾淨些,我平沙雁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若是把我惹急了,莫說你這小臉蛋還能否保住。”
翡雲姬正在氣頭上,這男人屢次三番打擾她,隻以為在關外有些凶名就了不得的模樣。殊不知在她眼中早已是一具屍體。
“你想怎樣?”
“良辰美景,春宵難求啊。姑娘何不......”沒等他說完,長袖拂過,聲音戛然而止。
翡雲姬抓起兩支酒飄然而去,那男人坐在長凳上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有膽大的人上前查看,方知那所謂的大漠孤狼平沙雁瞳孔渙散,早已沒了氣息。而男人的身上插著三根細若蚊須的毒針,毒針方入,見血封喉。
躲在角落裡的店小二,目送她離開,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佩,一陣後怕,“可惡的醜女人,竟然讓我來送信。得虧只是偷個東西,此等手段,若是真動起手來,只怕十個我都不夠她殺的。”
......
韓余燼已經來到湖畔,遠遠望見一個巨大的建築群屹立在岸邊,榭宇疊疊,亭台懸立,樓閣之間僅有木板棧道相連。以彩鍛紅綢裝飾,高掛天燈。人影翩翩,歌樂靡靡,令人駐足。
近步樓前,樂聲愈發醉人,在赤紅光影的渲染下,似乎有無數魔手環於身側,把人拖入深淵。
“攝人心魄,宛若魔窟,翡雲姬應當知道這酒樓的異處。”
“堂堂鐵手銀刀韓余燼,連區區紅樓都不敢進?”一個粗大低沉的聲音從陰暗的角落傳來。
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黑衣人啃著一顆油桃緩緩走出。
“掩耳盜鈴。”
“隨你怎麽說,王爺讓我給你帶路。”
二人相距不過七步,真力外放,兩股真力互相碰撞,好似波濤,激蕩翻湧。掀得彩鍛紅綢,上下翻飛。
只是試探性的以真力碰撞,並沒有分出勝負。
“姑娘好本事。”
黑衣人身體一震,徹骨的殺氣轉瞬即逝,她似乎非常討厭別人說出她的身份。
韓余燼不以為意, “帶路吧,姑娘。”
“哼!”
踏入紅樓,
滿堂鶯鶯燕燕,花花綠綠,眼花繚亂。不少女子發現韓余燼,紛紛上前搭訕。可是在看到他身邊的黑衣人後,好像看到了驚駭之物,嚇得花容失色。 二人穿過大堂,直奔第三層樓閣而去。
第三層樓閣只有四個房間,位列東西南北方向,相隔甚遠。房間皆以珠簾為窗,帷幔為門。門前皆有體型魁梧,身著金甲的護衛,看上去十分花哨。
黑衣人帶他來到東閣後轉身離開,屋中的銅猴香爐,散發出嫋嫋熏香,韓余燼順手將香爐推遠。
“你就是玄髭口中提到的,韓沅老兒的孫子,韓余燼?”
韓余燼隻覺得脊背發涼,回頭看去,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來到他身後,他竟一點感覺都沒有。而且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隱隱散發的威壓,似乎能震懾住他。
“前輩。”
中年男人擺了擺手,躺倒搖椅上,閉眼享受道:“前輩當不上,你是韓沅老兒的孫子,玄髭的徒兒,按輩分算,你我平輩。當然,你可以叫我一聲汝南王,或者王爺也行。”
“您就是汝南王?”韓余燼感覺不可思議,因為眼前這個披頭散發,滿臉胡渣的邋遢漢居然是大名王爺。
汝南王摳了摳鼻子,在衣服上隨便抹了兩下,道:“我那王兄一會要來找我下棋,來不及換衣服,見諒啊。”
“汝南王特地派人傳召,可是師父有新的命令?”
“玄髭啊,不是他找你,是本王找你,有要緊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