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不死,刺客不止。羊伯駒不過是外放境中期,之所以能夠重創內煉境高手,依靠的不過是偷襲和一些旁門左道。真要讓他硬扛內煉境高手,莫說帶著個累贅,就是獨自一人也很難全身而退。
宋英誓的蹤跡已經暴露,此地不宜久留。
羊伯駒帶著宋英誓來到府邸一處隱蔽的角落。只見他扣住牆縫,用力一推,面前的門牆轟然坍塌。門牆後面是一條高牆小巷,大雨滂沱,烏雲蓋頂。巷道中毫光不存,放眼望去,如墨如淵。
“從此處去東軍營不過千百步,待殿下到達自會有人接應。”
“那你呢?”
“殿下行跡暴露,想來是有內賊混入府中,若我隨殿下一同離去,只怕不消多時這條暗道就會被人發現。伯駒留下,可為殿下爭取時間。”
宋英誓權衡一二,覺得自己留在這也是累贅,倒不如先往軍營,找到朱嵩濂等人再來搭救羊伯駒。
“萬事小心。”
“諾!”
宋英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羊伯駒見魏王走遠,推倒先前立好的土牆,土牆坍塌,掩埋了通道。
“現身吧。”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站在院中。那三人皆身著府中護衛的衣甲,手持鋼刀,雨水打在刀面上,傳出噌噌鳴聲,渾身散發著殺氣。
羊伯駒抬起三須叉,真力外放,氣勢陡然攀升。
三人一怔,方才還只是外放境中期的羊伯駒,現在身上的氣勢竟遠超外放境,隱隱達到內煉境高手的水準。
三人不敢猶豫,持刀砍去,一人各取一路,齊攻三路,足令人應接不暇。
羊伯駒不緊不慢,握叉直取中路,來勢剛猛,無可阻擋。其中一人心怯,連忙拉開身位,誰知那叉上下抖落,將兩把鋼刀打在一旁,隻瞬間便瓦解了他們的攻勢。
趁著他們還沒反應,羊伯駒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其中兩人拍飛。另一人揮刀砍來,羊伯駒左閃右躲,找到對方撤招的空擋,收叉於腹間,真力煉兵,挺叉捅去。
那人按住刀背,堪堪擋下,可三須叉上剛猛的真力硬生生將鋼刀崩碎。碎刃刺穿了他的手掌,雙手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點子扎手,速喚人來。”
一人從懷裡摸出一枚竹哨,放在唇前。
籲~
哨音嘹亮,似雁鶴唳鳴,刺破雨滴,在耳畔震響。
羊伯駒暗道不好,他現在的狀態只能短時間維持,待氣力散去,他依舊是外放境。而眼前三人的實力距離內煉境不過只是一步之隔。他雖能壓著三人打,卻不能斬殺三人。
如今哨聲響起,勢必會引來更多刺客。他若現在逃走,一眾刺客定會去追趕宋英誓。宋英誓身受重傷,根本跑不遠,刺客運起真力想要趕在他趕到軍營前追上,根本不是問題。他若不走,等到其他刺客支援而來,他同樣擋不住。
進退兩難。
“好不容易拜得師門,師父將保護魏王殿下的重任交予我,我豈能惜命背言。不過是一群蟊賊罷了,他們來多少我便殺多少!”
向死而生,羊伯駒心下已無後顧,身上的氣勢再次攀升。
不明所以的三人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心中大駭,這是個什麽怪物,明明是個外放境中期的菜鳥,為何他身上的氣勢會直逼凝罡境。他該不會是什麽隱士老怪,出來扮豬吃老虎的吧。
“去!”
羊伯駒擲出三須叉,其勢迅猛,在真力煉兵的作用下,
那叉似一頭野牛橫衝直撞。之前便是用這招打傷了那名內煉境高手,其威力足以滅殺一切同境界的人。 啪!
鋼叉脫手,一人應聲倒地,另外兩人瞿如鷹隼,怔怔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伴,誰都沒想到羊伯駒居然暴起,斬殺了一人。
“賊子!”羊伯駒拔出佩刀,撲向二人。
二人見狀早已沒了戰意,隻想著盡快離開這個是非地。可羊伯駒哪裡肯放過他們,若是教他們走脫,只怕會引來更多賊人。
當!
一聲脆響後,只見刺客手中的鋼刀,瞬間破碎,碎刃散落在地。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道寒芒閃過,登時身首異處。斬殺了二人,羊伯駒不堪重負,一口濁氣吐出,他身上的氣勢也隨之消散。
當他再次運轉真力時,發現體內氣穴匱竭,原來方才他不覺間榨幹了所有氣穴,氣勢暴漲, 硬生生將刺客斬殺。
呼呼!
雲從龍,風從虎,一股大風迎面刮來,羊伯駒頓時汗毛直立,下意識地低下頭。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回身望去,但見牆體上插著一柄劍鞘。
那劍鞘不過是普通木材,卻能穩穩釘在牆體中,風吹雨打紋絲不動,足見需要多大力才能辦到。
一塊硬物頂住他的腰際,一隻粗壯有力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側頸微寒,雨水打在上邊,發出陣陣嗡鳴聲。
頂住腰際使他不得發力,勒住脖子令他不能集中注意力,長劍架住脖子教他動彈不得,羊伯駒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宋英誓在哪?”
“魏王殿下在安全去處,你們的計劃落空了。”羊伯駒嘲諷道,稚嫩的臉龐不露怯意。
“商陽城最安全的地方無非三處,守丞府,民房,軍營?守丞府腹背受敵,已經自顧不暇,宋英誓去了不過是羊入虎口。民房?三更半夜,風雨交加,商陽城民多膽小,夜深敲門,不會有人理睬。算來也只剩下一處,軍營。”
羊伯駒渾身一顫,唐斌緊貼他著他的身軀,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動作。
“的確是個好去處,只可惜......”
說話間,長劍稍一松懈,羊伯駒抬肘向身後砸去。突然頸後傳來一陣刺痛,身軀一沉,眼前景物晃動,腳底趔趄,摔倒在地。
“念你年齡尚青,我饒你一命,宋英誓的人頭我收下了,若是名皇震怒,盡管讓他來找我唐斌。”
望著模糊的身影遠去,羊伯駒終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