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不甚寬闊,長鞭揮使不出,蒙面人無奈被寶劍逼退。王洛川知曉兵器佔優,一人一劍橫在門口,阻斷了蒙面人的去路。
“你們的統領是誰,告訴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聲音冰冷無情,此時的王洛川沒有半分熱血將軍的模樣,反倒像一條混跡江湖,經歷過明槍暗箭的毒蛇。
“未亡人,人人皆為統領,即便今日我走不出商陽城,黃泉路上也有魏王相伴,何樂不為?”
“什麽!”王洛川大驚,原來這群人不是衝著來戶何去的,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魏王宋英誓。要知道宋英誓是皇長子,而且年少有為,是大名國未來最有可能成為儲君的人選。
王洛川轉身欲走,誰知身後傳來一道破空聲,他扭頭躲過,鐵刺長鞭從他頸處擦過。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更何況眼前這個蒙面人的實力堪比聚靈境高手。王洛川手持長劍和她打做一團,難以脫身。
“朱權鎮,魏王有危險,速去救人!”聽見王洛川的呼喊,朱權鎮不敢有一絲遲疑,真力外放,一矛抽開擋路的那圖,虛晃一招,逼退眾人後奪路而走。
那圖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真力潰散的他短時間內連起身都困難。比他更慘的便是那戰傀,身上零件皆被拆散,只剩下一條胳膊在原地揮舞。
沒了兩個前排在前面頂住朱權鎮狂暴的真力,其他人誰還敢追。
楊贔喘了口氣,道:“我們拖了許久,想來蜃龍溝的人已經得手,此地不宜久留,且先撤離再做打算。”
眾人在見識過宗師之威後已然心生懼意,要不是朱權鎮得知宋英誓有危險,不出十個回合他們必定敗下陣來。
……
燭光透過門臉照在院中,燈火微暗,宋英誓聚精會神地品讀三略。
在軍營的時間,宋英誓早已養成了夜讀的習慣,倒不是夜讀的效果好。一日之際在於晨,若非白天要操練,他決計不會在昏暗的燈光下讀書。
忽然一個人影站在門口,緊接著傳來一陣敲門聲。
“門沒鎖,進來吧。”
“咦?元興,懷都大哥不是讓你看著來戶何嗎?你怎麽跑到我這了。”
方元興上前,神秘地道:“出大事了,今夜烏雲密布,大雨傾盆,有賊人趁機襲營,將士們不及防備,被打得節節敗退,師兄讓我前來保護你撤出商陽城。”
“節節敗退?”宋英誓皺了皺眉,目光掠過方元興焦急的神色,落到掛在橫架上的寶劍。
“既如此,你且先去門外等候,我收拾了東西就來。”
“賊人迫至,商陽城危在旦夕,殿下快隨我走吧。”說著,方元興繞過桌子就要來拽他的手。
宋英誓提掌拍去,突然掌心傳來一陣酥軟感,宋英誓哪裡顧得上那麽多,一個箭步奔向橫架,掣劍在手,護在身前。
方元興揉了揉胸口,詫異地道:“魏王殿下,你這是做甚?”
宋英誓輕哼一聲,喝道:“大膽賊人。敢誆騙於我,真不知死活邪!”
話音剛落,方元興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魏王殿下,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方元興啊,平陽山二把手。”
宋英誓覺得他有些蠢笨,忍不住嗤笑道:“元興一直喊我宋大哥,而不是魏王殿下。元興喜歡稱自己二爺,而不是平陽山二把手。元興向來雙錘不離身,而你兩手空空,言稱保護我,卻連兵器都不帶,哼!賊人還不束手就擒,本王或許會免你一死。”
“方元興”所幸也不裝了,從袖口中抽出一柄軟劍,聲音變得尖細,“殿下不僅玉樹臨風,行事還如此機警,難怪大人留不得你。”
“大人?”宋英誓下意識地想到了朝堂,大名朝堂看似水面如鏡,其實內部洶湧,甚至於驚濤駭浪。明面上是皇帝、外戚兩股勢力相對,暗地卻隱有黑手推動。
而宋英誓的到來,就好像一塊巨石丟進湖中,打破平靜,必定會掀起一陣波濤,甚至引發兩股勢力的火並。
有人習慣了一時的安寧,自然不希望宋英誓的到來打破局面,多股勢力的謀劃,竟使得宋英誓變成眾矢之的。
眼前這個“方元興”多半是朝堂上的“大人”派來刺殺他的,宋英誓早就預料到了這點,對刺客也就見怪不怪了。
先下手為強,宋英誓持劍斬去,雖無真力加持,寶劍之利亦不能當。真力外放,一股強橫的威勢迎面襲來,真力煉兵,只見那軟劍竟然磕開了他手中青鋒。
“方元興”揮劍刺來,三尺軟劍在空中揮舞,似蛇吐紅信,伴有嘶嘶聲響。殘燈夜火被風鼓動,搖擺不定,宋英誓隻覺得眼花繚亂,寶劍胡亂揮砍。
“方元興”手腕一抖,那軟劍像蛇一樣,纏住寶劍,用力一拽,真力裹挾,寶劍頃刻間被軟劍攪碎。
“可惜了這臉蛋,姐姐是無福消受了。”
宋英誓閉上眼,傾盆的雨聲蓋住了屋中的打鬥聲,他現在的處境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沒了兵器護身,同待宰羔羊無異。
“受死。”軟劍刺喉,不消一盞茶時間便會流血過多而亡。
嘩!
只聽得一聲巨響,木屑飛濺,門窗破開,一道黑影徑直飛來。
氣浪掀得人睜不開眼,“方元興”渾身一凜,連忙用軟劍來擋。軟劍在真力的加持下,堅如生鐵,硬比棍棒。
當!
軟劍和黑影撞在一塊,突然屋外電閃雷鳴,屋中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
“賊子死來!”喝聲響起,一道閃電劃過半空,偌大的商陽城登時亮如白晝。但見一惡漢生的虎首燕頷,青面獠牙,眉間鑲鱗,手持一柄三須叉,刺在“方元興”的肩窩,將她釘在牆上。
“方元興”吃痛, 電閃雷鳴間見了對方的長相,以為是什麽夜叉惡鬼,當場昏死過去。
“呵忒,慫包。”那惡鬼啐了一口,拔出三須叉,徑直走向宋英誓。
宋英誓近前躬身道:“多謝神差出手相救,英誓無以為報,還請留下尊號,待英誓回到名都,定為神差塑身立廟。”
那惡漢哈哈笑道:“魏王殿下誤會,在下奉懷都大哥之令暗中保護殿下,方才察覺到屋中真力翻湧,連忙前來查探,好在不算太晚。”
“懷都大哥?”宋英誓打量著惡漢,這惡漢的模樣少說也有四、五十歲,居然稱郭懷都做大哥,這平陽山得有多大的能量啊!
惡漢似是看出宋英誓的想法,只見他抓住耳朵,奮力一扯,摘下皮囊,露出原本的相貌。面若桃腮,唇若塗脂,下巴上有些肥嫩,竟是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孩童。
“你?”
少年躬身道:“在下羊伯駒,見過魏王殿下。”
“你今年多大?”
“十年又三。”
“十年又三?”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宋英誓聽到他的年齡後,仍然有些難以接受。一個十三歲的孩童,居然擁有對付內煉境高手的實力。想當初他十三歲也不過將將到達外放境初期。
“可有師承?”
“幸得拜懷都大哥為師。”
“原來是懷都的高徒。”宋英誓釋然了,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年方二十的宗師怎麽就教不出一個十三歲的內煉境高手?
“魏王殿下此地已經暴露,請隨我轉移到安全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