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弄瓢潑,瀑雨卷滂沱。黃昏時分,掀起一陣怪風,烏雲密布,其勢沉沉,似一座移動的城關,壓在驛城城頭。空氣悶熱,頸脖處滿是黏糊的汗水,軍營中的士兵正大口呼吸著空氣。
“格老子滴,這年頭是什麽鬼天氣,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那士兵充滿怨氣地望軍營中瞥了一眼,謾罵道:“這些個鄴盧關守軍也跟個強盜似的,搶了咱們的帳篷,還對咱們吆五喝六。要不是守丞大人的命令,爺才懶得打理他們。”
一個年紀稍大的士兵勸慰道:“得了,你還是少說兩句吧,那些家夥個個膀大腰圓,脾氣橫衝,小心隔牆有耳,讓人聽了去,徒生禍端。”
那士兵年齡尚青,不似老卒圓滑,“聽見就聽見,我敢說就不怕他們聽著。這年歲,好人難久活,憑的不就是誰家刀片子硬。為人逞凶,別人才會怕你。別人怕你,才不敢欺負你。老羅,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老羅?”
回頭看去,但見老羅躺在血泊中,一支鐵弩箭正插在他的眉心。
“老羅!”沒等他撲過去檢查,一個黑黢黢的箭頭對準他的腦門。
噗!
……
轟隆隆!
雷鳴電閃,狂風大作,雨勢傾盆而下,如萬乘兵車馳過。
整座軍營陷入寂靜,閃電劃過,黑夜下,一個個身影逼近營帳。
“上首大人說了,要死的,不要活的。”一聲令下,眾人齊齊奔向中軍營帳。刀劍胡亂揮砍下,中軍營帳被扯的稀碎。碎布下只見一個稻草人坐在帳中,周圍擺著一排燭燈。
為首賊人一愣,反應過來道:“中計了,快撤,快撤!”
當!
只聽得一聲鑼響,弩箭似雨自四面八方襲來。
軍營空曠,沒有掩體,眾刺客被打的措手不及,驚慌失措下他們沒有第一時間結陣抵擋,而是爭相奔走。可箭雨無眼,在無數箭雨的洗禮下,眾刺客像伏倒的麥子,一片片栽在地上。
“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軍營,給我拿下!”王姝瑤手持虎頭湛金槍率先殺到,挑翻了幾個刺客,將槍一招,身後兵馬趕到。
“不要慌,不要亂,上。”
為首賊人見來者是一女子,心中嗤笑,雙手握一把苗刀,徑直殺去。
王姝瑤此時也感受到了從正面襲來的殺氣,瞥頭看見一個蒙面賊人正朝她的方向衝來。
“全軍聽令,殲滅賊人。”
王姝瑤單槍迎上,刀槍相碰。刀柄上傳來一陣巨力,那撲面而來的氣息令人心悸。
為首的賊人將刀一旋,側身卸去凌厲的槍風。
僅一次碰撞便讓他驚訝不已,任他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女子居然是凝罡境高手。要知道他們這次出動的凝罡境高手總共也不到十位。
王姝瑤輕哼一聲,槍尖一橫,往他胸口拍去。
賊人連忙架住,真力壓下,竟令人喘不過氣來。
那賊人叫苦不迭,他是真力外放境,在江湖上也不過是個二、三流高手,平日裡對付同階尚且力不足心,更何況對上一流高手。
倘若他保持著起手時的自信,或許還能抵擋一二,可在王姝瑤暴露實力後,那賊人露怯,氣力不足,瞬間落入下風。
見他擋下,王姝瑤把住槍梢,將槍頭一擰,扎在他的肩窩,登時汩汩鮮血淌下。
真力透過傷口在他經脈中攪動,為首賊人隻覺得一陣刺痛,趕忙運轉真力抵抗。
“點子扎手,
還不速來幫忙。”為首賊人力臂一震磕開長槍,連退數步,衝著身後吼道。 驀地出現四個黑衣人,那四人手持苗刀,真力隱隱湧動,皆是內練境高手。
其中一個矮小的黑衣人遞給他一顆藥丸,“吃了止血藥趕緊走,別在這礙手礙腳,這妮子交由我們對付。”
那賊人接過藥丸轉身離去。
“區區四個外放境的螻蟻也敢在我面前造次?”王姝瑤的聲音異常冰冷,一雙冷眸掃過眾人。
“小妮子好大的口氣,今天便讓爺們教教你什麽叫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軍營另一邊也遭遇了同樣的襲擊,百名黑衣人蜂擁而上,他們大多都是煉兵境,實力遠超平陽山的兄弟。好在有強弓硬弩,在箭雨的攔截下那些黑衣人短時間內奈何軍營不得。
當然,其中不乏本領高強者,在合力的情況下,頂著箭雨衝了上來。
朱嵩濂提起烏杆碧鋒槍,煉兵,外放,內練,凝罡,四大氣旋,一同翻湧,一槍刺出,真力化作一條青龍洞穿了對方的胸膛,隻一槍就秒殺了三個外放境的高手。
朱嵩濂胸膛起伏,方才那一槍雖然消耗了他半數氣力,震懾賊人的同時,身後平陽山的弟兄也為之大驚。
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朱嵩濂一直都是一個逗比的少年, 雖然可能猜測到他有不俗的本事,卻沒想過能一槍斬殺三名外放境高手,一時間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朱嵩濂心情激動,杵著長槍站在軍營前,頗有一夫當關的架勢。
“朱嵩濂在此,誰敢上前。”
朱嵩濂的大名或許在兩個月前名聲不顯,自鄴盧關之戰後,他以五千輕騎擊潰十萬賊寇,消息傳開後,成為不少百姓們茶余飯後的談資。
當然,他還全然不知。
眼下賊人陷入兩難的境地,要麽撤退,要麽挨過箭雨。
前者絕無可能,沒有帶隊長老們的命令他們貿然撤退,最後也難逃一死。
後者無異於慢性自殺,只有傻子才會在箭雨下硬撐。而今只能劍走偏鋒了。
“隨我殺了那小子。”漢子大喝一聲,真力外放,周身真力流轉,在胸口、脊背、雙肩、雙腿處出現類似鎧甲的熒光。
此人亦是真力凝罡境。
漢子手持雙刀一人當先,不停揮舞雙刀,打落流矢,掩護身後的四名真力內練境高手。
朱嵩濂挺槍出手,以雷霆之勢壓下。輕兵長槍硬是被他當重兵器使了出來。漢子架起雙刀,在真力的加持下仍然顯得有些吃力。
長槍與雙刀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前者廣泛用於軍營,後者則是江湖中刺殺型兵器。
“瓜兮兮嘞,毛坯的本事也敢劫小爺的寨,活該你蹉跎命根子。”
那漢子惱怒不已,卻也拿他沒辦法,兵器上的壓製是致命的。
“瓜娃子,你跟誰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