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瑤找來朱嵩濂和方元興二人做傳令員,宋英誓做裁判。二人坐在絕對隔離的房間,看不到外面的棋盤,隻憑借傳令員的消息判斷戰況,並下達命令。這種方式高度還原了戰場的臨陣指揮,極考驗反應能力。
“唉,我就不應該答應將軍讓她跟著,咱倆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招惹上了郭大哥。”朱嵩濂感歎道。
宋英誓搖了搖頭,“不然,我倒是覺得王小姐有意思的緊。再說了,以郭大哥的氣量會容忍不了一個小女子?你還是少操點心吧。”
“她是小女子?我的天,我從未見過如此難對付的小女子。”
“好了好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二人坐定,戰局擺開。
郭懷都選了木頭做棋子,王姝瑤選了石頭做棋子。雙方各一萬人馬,軍種不限,平原地形。方元興和朱嵩濂則分別為二人的傳令員。
“騎兵陣,分拉兩翼。步陣前壓,讓出中軍弓矢。”
騎兵機動性強,通常調為兩翼以作策應。步兵擺出防守陣型,佔領優勢地形,不斷縮減敵方軍陣的可活動范圍。
郭懷都聽到方元興的傳報,忍不住感歎道:“不愧為鎮中將軍之女,真不是我們這些野路子能比的。”
方元興不服了,下山兩年來師兄還從未誇過他,一個冷冰冰的陌生女人竟然得到了師兄的誇讚。
“我覺得也就那樣吧。”
“不,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王姑娘絕對浸淫兵法多年。別看她年紀輕輕,絕對是位用兵高手。”
“軍陣有什麽厲害,紙糊一樣。”方元興嘟囔道。
“戰車出動,正面碾壓,分割戰場。長戈方陣緊隨其後,中路旋殺,瓦解前軍。兩翼鐵騎對衝與敵對衝,阻攔敵軍鐵騎。長槍陣押後圍殺,弓弩手原地不動。”
既然王姝瑤是有真本事的,郭懷都也沒有理由放水。初戰既是大動作,命令果決,大有一戰定乾坤的意思。
朱嵩濂連忙傳報戰況,二人雖有嫌隙,但他絕不會做出假傳消息這樣齷齪之事。
“戰車可是戰場上的王牌,竟然貿然派出,莫非留有後手?”
王姝瑤看向朱嵩濂,“你與郭懷都相熟,可知他是否會軍陣排布?”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果只是憑借自己一昧猜想,臭皮匠也能頂過諸葛亮。
“尚未見識過,上次在鄴盧關外痛擊賊寇,郭大哥也是以我騎兵為主,他為輔。”
王姝瑤滿臉黑線,她擅長打穩戰,可偏偏讓她遇到了一個能力不明,善出奇兵的對手。當真打得她措手不及。
“兩翼騎兵繞過敵騎,衝殺敵軍軍陣,弓弩方陣後撤,換井闌。步兵矛手結龜甲陣,保護井闌。戰車壓住陣腳,沒我命令不得出擊。”
王姝瑤的快速反應沒有讓己方騎兵被敵方騎兵牽製,可前軍還是不大好過。在戰車的衝擊下,盾陣只能盡量使得各軍陣緊密聯系,不被輕易衝散。棄車保帥,前軍也只是為中軍後撤拖延時間罷了。
郭懷都面臨了難題,人家是棄車保帥,安全將中軍撤回。可現在輪到他的軍陣要被襲擊了,騎兵來勢極快,如果此時撤回中軍,會和後軍相衝,到時軍陣大亂,中軍防守也就不攻自破了。
“中軍前壓,井闌後撤,弓弩伏於兩翼按兵不動。前方騎兵攻敵兩翼,長戈方陣一分為二務必撕開敵兩翼防線,為大軍開道。”
中軍指揮貿然上前,王姝瑤聽了轉述遲遲不敢相信,
“莫非郭懷都真的不懂軍陣指揮?” 她用兵謹慎不假,可郭懷都的做法屢屢刷新她的忍耐,就連三軍指揮都敢派上前來。雖然中軍相對來說戰鬥力更強,但是在王姝瑤眼中這無異於送死。
“不管了,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放過。”
“騎兵襲擾,圍困中軍。戰車出動,直擊大纛。”
“不好了,不好了,師兄。姓王的那娘們,派出戰車直驅中軍了。”方元興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姓王的娘們?這個稱呼......看來師弟的老毛病又犯了。在郭懷都看來,中二兼地痞就是師弟的代名詞。那他呢?日後你們會知道的。
“井闌射殺騎兵,中軍立即衝出包圍與騎兵回合,兩翼弓弩推進,速滅左前右三軍。”
倘若中軍被攻陷,其他軍陣也會迅速癱瘓。所以犧牲井闌,保護中軍,是唯一的破局點。
王姝瑤聽了戰報,越發覺得郭懷都不懂兵法,連棄車保帥都沒學到她三分模樣,“既然白送我井闌大軍,那我可不客氣了。”
吃不吃,當然吃。送上門的,又便宜不佔王八蛋。眼前形勢對王姝瑤來說一片大好,另一邊就苦了。
方元興恨恨地道:“師兄,那女人吃了我們的井闌。”
郭懷都還算鎮定,“吃就吃了,只能說人家胃口好。你還能催吐不成?”
十多年的師兄弟,方元興自然看出郭懷都有些無計可施了,可是他又不希望自己師兄敗給隔壁的老女人。
“師兄,擒賊先擒王,照我說,兵力壓上,直接端了她的中軍。”
“唉,不行啊,兵力壓上,容易窩兵,到時候各個軍陣施展不開,戰力不增反降啊。除非對方松開包圍,否則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說到這,他突然想到,如今中軍已經和騎兵會和,王姝瑤的前軍部隊幾乎被擊潰。擺在面前的是倒口袋陣,只要在對方尚未將口子堵住擊潰敵軍,不就成了。
心下已定,郭懷都沒有絲毫猶豫,“大軍前壓,撕碎包圍,直撲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