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了,鬧也鬧了。這只是兩兄弟多年不見的感情交流方式,現在該談論正事了。
“危清,近來身體如何?”宋危清是當今名皇的名字,能這樣直呼其名的偌大的國家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老哥哥可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王洛川豈止是聽到了風聲,有關名皇瘋癲的傳聞早已傳遍了鄴盧關。
“危清究竟怎樣,可是朝中有人欺負他!”王洛川臉色立即變得冰冷,身上的煞氣抑製不住地湧出。
朱權鎮製止道:“老哥哥,你這是關心則亂。由你鎮守鄴盧關,朝中莫有人欺負陛下,更何況我這等老臣尚在,二十年前的事情絕不可能發生。”
提到往事,王洛川才漸漸冷靜下來。
二十年前,老名皇駕崩,宋危清榮登名皇寶座。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宋危清一上台便決定大加改革。然改革事宜多侵犯到朝中老臣的利益,惹來不少禍事。終於有一天朝中半數老臣趁著宋危清年少,羽翼尚未豐滿,突然發難。舉私兵包圍皇城,欲行廢長立幼之事。
就在此等危難之時,王洛川仗劍攜七人衝入皇城,盡除老臣,救出宋危清。事後,仍有殘黨余孽在朝堂鬧事。王洛川攜劍履上殿,二話不說斬殺那人,威震朝野。諸大臣雖對王洛川頗有微詞,然亦不敢再對名皇不敬。
宋危清也擔心在朝中逃余孽會對王洛川不利,便以犯上之名將其逐出名都,賜人中玉令,在外獨掌軍權。其實大臣都知道,宋危清之所以讓他擔任中關總兵,封他為鎮中將軍,說是為了攘外,其實更多的是安內。
換句話說只要王洛川在中關一天,名皇便是掀起腥風血雨,也無人敢行二十年前之事。
“其實陛下讓我來的真正目的,是傳召你回名都,畢竟外邊不比名都。”
“什麽意思?”王洛川總感覺他話中有話。
“老哥哥,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難道你就沒細想過為何十萬賊寇會奇襲鄴盧關,恰巧這個時候,鄴盧關大軍調往前線。清平賊那些膽小如鼠的家夥在沒有風聲泄露的情況下,有何膽色殺來?”
王洛川皺著眉頭,細細一想,恍然大悟,“你是說,這場關系到國家的戰爭其實是有人故意針對我?”
朱權鎮哪裡有這個腦子,“這都是陛下的猜測,現在的陛下早已不是當初的陛下,偌大的名都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陛下的眼睛。你回到名都,要比待在外邊更安全。”
王洛川不傻,活了四十多年,為大名付出了一半的歲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大名的情況,名都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暗流湧動。殺機四伏,倘若不小心,便是九萬裡扶搖的大鵬也得栽落。
“只是如此嗎,危清就沒有其他叮囑?”
朱權鎮頓了頓,似乎早知王洛川會有此一問。
“目前我大名人才青黃不接,陛下想請老哥哥回去,擔任應武堂院長一職。老哥哥也是知道的,朝堂之上有此資格的不超過一掌之數。”
“為何不找左乾臣?他的能力超我數倍。”
“左家駐守隴西六十年,左乾臣那老小子向來是聽調不聽宣,讓他丟下北疆軍權,簡直比登天還難。”說著朱權鎮忍不住打量起王洛川,他總覺得這個老友像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
王洛川談了口氣,心中歎道:“罷了,人生能活這四十年也算是不虛此行。一條老命而已,倒也不是不舍。
” “何人來接替我鄴盧關之職?”
“尚且不知,不過我猜測,應該是鎮殿將軍徐雲明。近來,陛下很是看好這個年輕人。”
徐雲明已至而立之年,性格上略顯沉穩,最重要的是他忠於名皇,便是名皇讓他去死,他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而且徐雲明說多少和王洛川有些關系。
王洛川曾廣辦教學, 常常將使用兵法的心得體會傳授麾下軍官。有一次徐雲明回鄉路過鄴盧關,想順便拜訪這位名聲久顯的大名軍神。
機緣巧合下,他偶然聽到了王洛川對兵法理解的一部分。他斷章取義,言王洛川名不副實,遂闖入軍營欲以請教之名,揭穿王洛川。
一番較量下,徐雲明慘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斷章取義,誤解了王洛川那深奧的兵法。
徐雲明也是個人物,他並未因此氣惱,而是三跪九叩請求王洛川收他為徒。
那時候的王洛川也才三十歲,正值壯年氣盛,覺得徐雲明下了他的面子,所以第一時間拒絕了徐雲明。然徐雲明沒有放棄,每日前來拜見,足足賴了一個月,王洛川拗不過他才收了他做記名弟子。
可是後來徐雲明還沒等到王洛川教授他兵法,邊疆戰事打響,他便被派往邊疆抵禦外敵。
王洛川覺得有些對不住徐雲明,逢人便說他有一弟子:腹藏三千卷,薄身禦萬敵。
有人相信,自然也有人不以為然,覺得他在過分誇耀自家弟子。
然邊疆戰事,徐雲明因作戰勇猛,率領本部軍隊扭轉敗局而一戰成名。後來王洛川的話傳到了名皇的耳朵裡,名皇直接封徐雲明為平雲侯,意在平步青雲之意。
“原來是他,那我就放心了。”王洛川倍感欣慰。
朱權鎮作為多年老友,自然知道王洛川對名都還心存芥蒂,“老哥哥,你什麽都不用多想,名都那裡陛下已經打點好一切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