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你看到朱兄弟了嗎?”遲遲不見朱嵩濂回來，郭懷都才忍不住問道。

　　“死了吧。”

　　“啊?”

　　王姝瑤拿起筷子，抬眼看去，只見六隻眼睛齊齊看向她，“額，我是說，沒見著。對，沒見著。”

　　說著夾起一筷子肉片塞進嘴巴，肉香味直接俘獲了她的味蕾，“嗯~好香，入口酥爛噴香，嚼起來卻又勁道十足。這肉是誰做的?”

　　方元興見她大驚小怪，影響到了他的食欲，“我做的，怎麽，不好吃?”

　　王姝瑤上下打量著方元興，個子不高，體型微胖，一副憨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呢。

　　“好吃，太好吃了，方便告訴我這肉是怎麽做的嗎?”雖然她不會做菜，但是也能滿足女子的好奇心。

　　方元興本不願意回答，但是一想到她是客人，師兄平時教導過他，來者是客，不道怠慢。為了不辜負師兄對自己的教導，他決定認真地，耐心地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很麻煩的，首先把肉切成薄片，丟到鍋裡，然後等上七七四十九息，撒鹽，再等上兩盞茶的時間撈上來，回涼。”

　　“什，什麽?”

　　“沒聽懂嗎?不懂不要緊，我可以再說一遍的。”

　　“首先把肉切成薄片......”

　　又聽了方元興的複述，王姝瑤徹底懵了。大火煮，小火燉。這不是簡單暴力的行軍餐的製作流程嗎?她也嘗過，肉煮的半生不熟，味道方面更是不敢恭維。與眼前這道美食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大火煮，小火燉，撒鹽。是這樣嗎?”

　　“知道你還問。”方元興皺著眉頭，可不就是那麽簡單。明明知道還一個勁地追問，這不是在消遣他嗎。要不是看在自家師兄的面子上，他才懶得回答。

　　一時間王姝瑤還是難以接受，她夾起青菜，嘗了一口。葉嫩莖脆，口中傳來嘎吱脆響，香。

　　“額，再冒昧地問一下，這青菜又是怎麽做的?”

　　“這個啊，水煮的。”

　　“沒了?”

　　“沒了。”

　　王姝瑤不信邪，又嘗了嘗蘑菇，香。

　　鹿肉，香。

　　虎肉，香。

　　......

　　直到吃光了滿桌的菜，王姝瑤被方元興的廚藝徹底折服了。

　　“方小弟這手藝，比潯江樓的大廚還厲害。”

　　倒也不是王姝瑤沒出息，而是方元興的廚藝實在了得。就連身為師兄的郭懷都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明明是同樣的烹飪方法，可味道卻大相徑庭。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賦吧。

　　酒足飯飽，到了談正事的時候。

　　“不是郭某不相信王姑娘，只是，王姑娘答應替我安頓寨中弟兄，可否告知當中計較，也好讓我寨中弟兄心安。”

　　“郭大哥覺得小妹能力如何?”此話一出，引得眾人側目。

　　反應最大的當屬郭懷都本人，先前交談的時候，王姝瑤的語氣中總有種瞧不起他們平陽山的意思。他擔心王姝瑤不會為此上心，才有此一問。誰知一頓飯的功夫，王姝瑤就像變了個人。甚至自降身份與郭懷都以兄妹相稱。

　　“額，王姑娘。”

　　“郭大哥，叫我姝瑤，或是小妹吧。”

　　“小，小妹。”

　　“小妹的本事自然是不輸給我等，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稱呼上有些別扭，郭懷都還不能適應。端起茶杯，準備捋捋舌頭。

　　王姝瑤步入正題了，“那郭大哥認為，小妹適合統領咱們山寨的弟兄嗎?”

　　哐當！

　　茶杯掉在桌子上，滾燙的茶水四處飛濺。

　　“額，杯子太燙，太燙。”郭懷都狼狽地扶正茶杯，蓄滿茶水。

　　王姝瑤沒有放棄，眼前的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好歹人家沒有拒絕“郭大哥，小妹不敢誇下海口。但若是山寨裡的弟兄跟了我，我定不會虧待他們。”

　　郭懷都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茶，他又何嘗不欣賞王姝瑤。且不說她的身份，年紀輕輕，本事不俗，又通曉兵法，這樣的統帥打著燈籠都難找，按理說他應該支持。

　　可是王姝瑤偏偏是個女子，他在平陽山當了兩年的寨主，知曉寨中弟兄秉性。若是一女子做了他們的統帥，只怕會有不少人站出來反對。 如果處理不當，輕則人心渙散，重則血流五步，一死一傷。

　　短短三息，他已經掙扎了不下十次。

　　“郭大哥?”

　　“讓我再考慮考慮。”郭懷都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你喝的是開水。”

　　噗！

　　“怎麽不早說。”待他反應過來，舌頭都被燙麻了。

　　看著郭懷都的窘狀，王姝瑤笑了，“你們一定很好奇吧。像我這樣年紀的女子為何不身居閨閣，找一位郎君相守一生。反倒出來拋頭露面，揚言保家衛國，被人嘲笑像個瘋婆子。”

　　“因為每個人生來都是不同的，不是所有女子都想著相夫教子，也不是所有男子都想著上陣殺敵。我打小自由慣了，最喜翻家中的六尺牆，去聽茶館小戲。楊門忠烈，十國亂戰......漸漸地，我愛上了軍旅。偷學武藝，研究兵法，十多年來從未厭倦過。”

　　“我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麽執著於此，可是始終得不到答案。直到鄴盧關被圍，父親死戰不退，誓守國門。我突然意識到，世間並非任何事情都有因果可尋的。既然古人未開先河，那就讓我做這第一人。”

　　“誰言女子不如男。”

　　“好，好，師兄，這娘們對頭。”方元興忍不住鼓掌道。

　　郭懷都也被她的話感染，誰說女子就不能上戰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證那一刻。

　　“好！你這個小妹我認下了，日後咱們寨中的弟兄都歸你安排。這幾天，你們且在我山寨住下。待我令人定製的馬車一到，互送魏王，咱們下山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