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西達塞納醫療中心,坐落於西海岸,毗鄰比弗利山以及西好萊塢,是一家大型非營利性醫院。
來來往往的人流中,一個背著布包的華夏女孩矗立在路邊,她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長發結成爽利的馬尾,眉若利劍斜斜飛揚,人如大槍筆直挺立,光是站在那裡,一股超卓不凡的氣勢油然而生。
玉蟬稍作打量,便依照王洋的提示朝著左側的入口走去,連續上到三樓又拐了兩個彎,這才發現一個大廳。
進去一瞧,一排排簡陋的病床上幾乎都是華夏人,他們這會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有說有笑的,似乎已經從可怕的經歷中掙脫出來。
看到人們恢復如初,玉蟬也跟著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不過,這時候有幾個熟面孔光著腳直接從床上跳下,激動的圍了過來。
“姑娘,謝謝,謝謝。”
“要不是你,我…”
“大恩人呢!”
看到大家熱淚盈眶的模樣,玉蟬突然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揮了揮手,製止人們越圍越多。
“好了,同胞們,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不過這裡是醫院,大家都呆在床上聽我說。”
大部分人帶著激動和熱淚靠在床邊,殷切的望著女孩。
“我聽王洋說過,大家都可以出院了,我挺高興的,不過經歷了這麽多,我想你們都清楚,這裡並不是某些人描述中的天堂,而是被罪惡填滿的地獄,所以我會送你們回到家鄉。”
嘩啦啦,人們喜笑顏開的鼓起掌來,這一刻,沒有什麽比回家更深入人心。
玉蟬笑了笑,出去交付了三十多萬美金的醫務費後,便帶著人們踏出醫院,而王洋這幾天顯然也沒閑著,一個電話租來兩輛大巴。
等到人們都上車後,關於勞工簽證、機票問題等等,她拉住王洋詢問了一番。
“我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你們的護照和簽證呢?”
“蟬姐,大使館那邊來人了,我們本來是擁有合法身份的,但這是因為黑幫迫害導致簽證遺失,所以很感謝咱華夏大使館,他們提供了所有人的材料和證明文件,並幫我們申請了專機回國。”
“嗯。”
對於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口口聲聲喊姐,玉蟬也沒有在意,聽到他的答覆,心裡寬慰了不少,都解決了,要不然這還真是一個麻煩,隨將手中布包丟給王洋。
“拿去吧。”
王洋慌忙接住包裹,又用詢問的眼神看著玉蟬。
“裡面的錢分給大家。”
“這…我們不能要,蟬姐。”
說著,就要一把退回去,但馬上就被玉蟬按住。
“拿著,就當是我替你們要回來精神損失費,這錢本來就是那群人渣的,你們受之無愧。”
“蟬姐,你的舉動,真就像武俠小說中的大俠一樣,好想和你一樣行俠仗義啊。”
王洋抱著布包,眼神明亮,這個青年仿佛孩童一般臉上充斥著激動。
玉蟬不禁莞爾,隨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吧,有緣再見。”
就在王洋的注視下,一道纖長的倩影飄然而去,那一抹灑脫,終其一生深深刻入腦海,不能忘懷。
兩天后,204街區一座五層小摟內,沈玉蟬坐在大廳一角的圓桌旁,正在大快朵頤,她沒有使用叉子,直接將牛排切開疊起,然後一刀扎下去蘸著香濃的醬汁,仿佛吃肉串一樣,大口吞吃。
若拋開周圍格格不入的景象,或許這就是一頓平常的晚飯。
而實際上,地上橫七豎八堆滿了屍體,厚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就算開著窗戶,一時半會也難以散盡。
他們或是被轟破了腦袋,或是被碾碎了胸腔,或是四肢扭曲不成形,脊椎斷成幾節,坑坑窪窪的地上還散落著許多槍械、彈殼,還有大量桌椅、玻璃、大理石碎片拋的到處都是。
這裡是一個西班牙黑幫的老巢,但現在它已經成為歷史。
事情很簡單,一天前,玉蟬親眼目睹了一場悲劇,年輕的夫婦被幾個男人攔路搶劫,在他們把身上值錢東西都交出來後,搶劫犯仍然沒有罷休,又動手動腳調戲那個可憐的女人,甚至絲毫沒有顧及她還抱著一個嬰兒,丈夫憤怒的反抗激怒了歹徒,這幾個惡棍對著兩人開了十來槍,將夫婦二人連同孩子打成了篩子。
慘劇來的特別突然,玉蟬甚至都沒來及阻止,暴怒之下,她一路衝刺過去,當場處決三人,剩下一名被扭斷胳膊充當領路人。
然後,她便來到了204街區,直接將整個黑幫成員全部宰掉了。
玉蟬明白,像這樣胡來,洛杉磯警方很快就會發出全面通緝,那些人需要表面上的秩序來維持穩定,而她的行為就是踐踏秩序,是妥妥的不安定因素。
但她毫不在意,這世間罪惡無處不在,總需要有人來清洗。
連續吃了足足三斤牛肉,玉蟬才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巴,同時目光定在破爛的窗戶。
“出來。”
窗外漆黑一片,什麽都沒有。
“哦?你要一直潛伏下去麼,從我到這裡開始,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玉蟬也不氣惱,眉毛微挑,毫無征兆,一把掀飛桌子,腳底電光裂閃,瞬間出現在窗戶,又一個踩踏,整個人宛如一道雷光撕破了黑暗,頃刻越過二十多米寬度,跳到了對面的樓頂。
“嗯?”
落下的瞬間,一道黑影順勢鑽到了樓道,玉蟬有些疑惑,這人並沒有乘機攻擊。
“故弄玄虛,便瞧瞧你耍什麽鬼。”
幾個跳躍,她跟隨對方進入了一個房間,便看到一個穿著米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幾米外,朝她擠了擠眼,微笑著說道:“你好,強大的小女孩。”
“你是誰?你的目的?”
玉蟬無視了對方的問候,反而提高了警惕。
“還是用事實來說話吧。”
男人沒頭沒腦的回了一句,接著,身上忽然浮現出無數藍色紋理,當著玉蟬的面,一個高大的白人變成了一位華夏人,而那張面孔赫然就是王洋,緊接著又變成了玉蟬,奇異的是,穿著打扮甚至連眼神都惟妙惟肖。
對面的冒牌貨攤開手,抖了抖眉毛,似乎在詢問自己的表現。
“這一點都不好玩。”
玉蟬根本不買帳,臉色一冷,拳頭捏起。
“停,停,小朋友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說著,她的體表又浮現出大片藍紋,整個人變成一個全身藍色鱗甲點綴,滿頭紅發的怪人,唯獨胸前的飽滿提示著她的性別。
“嗨,重新認識一下,我是瑞雯?達克霍姆,一名變種人,也有人叫我魔形女,怎麽樣,不太喜歡吧,是不是嚇到你了。”
“變種人?”玉蟬輕聲呢喃,又搖頭道:“不,這是你本來的樣子嗎?”
“哈,你居然連自己是變種人都不清楚嗎?通常來說,變種人的定義是指因為基因變異而獲得特殊能力的人。”
玉蟬微微皺眉,顯然對方誤解了什麽,她的成分是什麽,自己心知肚明,一身能力也是通過修煉而來,不過還是打算暫時裝一裝,變種人這個物種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你的能力就是改變外形?不對,身高,穿著,飾品,都可以變換。”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直接問別人能力可是一種默認的禁忌。”瑞雯搖頭,這個孩子顯然是個純粹的新丁,強大而又懵懂無知,她笑了笑說道:“其實我很早就關注你了,從黑人幫那裡開始,你似乎特別痛恨那些壞蛋、惡棍,我知道你殺死過很多人渣,但這樣做有意義嗎?”
“哦,只要我認為有意義就可以了,況且你有看到那些無辜者的下場嗎?一個活人直接被取出內髒,拿去販賣,這種滅絕人性的渣滓只能用鮮血教育,殺光他們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以殺止殺,可能會造成整個社會的動蕩。”
玉蟬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說不定這是一件好事。”
瑞雯驚訝的看著她,忽然展顏一笑。
“我現在覺得,你天生就應該加入兄弟會。”
“兄弟會又是什麽。”
“一個有志於改變世界的變種人組織,你也許不知道,變種人在普通人眼裡,就是怪物的代名詞,永遠都別想與人類和睦相處,所以我們的領袖埃裡克認為,變種人需要取得統治地位,結束被人類奴役、排斥、羞辱的時代,建立完整的變種人國度。”
“那人類呢?”
“適者生存,劣者淘汰,變種人是超進化人,我們從基因層面優於人類,未來地球的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變種人。”
瑞雯淡金色的眸子似乎發出某種光芒,顯得特別亮,神采奕奕的。
但玉蟬卻沒了興致,變種人與人類不是文明之間的碰撞,而是徹頭徹尾的種族衝突,以統治或者奴役人類為目的,可勝利之後呢?社會模式依舊一成不變?
爭奪星球主宰者的過程,雙方將不可避免的爆發戰爭。
那麽平民呢, 他們該何去何從,屠殺、死亡?不,絕對不可以,弱小不是成為棋子和炮灰的理由,我絕對不允許,玉蟬低下的頭緩緩抬了起來。
“也許站在變種人的角度你說的不錯。”玉蟬沒有完全否決對方,只是理念不同。
“但很可惜,作為一名純正的人類,我需要以我自己的方式改變這個世界,抱歉。”
瑞雯神色一怔,詫異的追問了一句。
“你說你是人類?”
“沒錯,百分之百的。”
“我可以理解這是任性嗎?算了,等你想通了,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瑞雯沒有爭論什麽,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明意味的挑釁。
道不同者不相為謀,玉蟬再也沒有理會,直接轉身上了天台,一個跳轉回到原先的大廳,周圍的血氣似乎淡了不少,也許是因為整個黑幫都被乾掉的原因,現在都沒警察過來,她到處搜刮了一番,然後提著一包鈔票離開了這個地方。
夏天的洛杉磯漸漸可以感受到淡淡的涼意了,就好像天氣變化異常一樣,從幾天前開始,一個恐怖的都市傳說稍稍流傳,引起了人們的騷動,尤其是那些惡棍們。
殺戮從211街區開始蔓延,凡是罪惡誕生之地,全部都被血洗一空,除了那些妓女、女奴、兒童等無辜者外,一個都沒留下,已經有好幾個黑幫被連根拔起,附近的黑幫分子人人自危,有的甚至主動犯事蹲監獄。
但凡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城市內,已經有人察覺到了殺戮者的動向,一張針對性的漁網將要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