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奸細的女人聲入耳。
張福來驚醒坐了起來,眼前半空懸浮渾身是血的女人,猩紅的雙眼直勾勾的瞪著她,口中喃喃自語不停的重複著報仇!報仇!
“林姐姐,你又來了!都五年了,你能不能再多給我一點點提示?是誰把你害成這樣子?我老漢嘞?我孃孃嘞?”
“報…仇…”
眼前的人影又重複嘟囔幾句,衝入他腦殼裡,張福來隻覺腦袋刺痛,兩眼一黑倒在床上。
“又來了…”
身體開始感覺下沉,再下沉,猶如被一塊巨石壓住胸口沉入水中。
深不見底,也不知過了多久,隻感覺胸口一輕,身體極速下墜,張福來更加驚恐掙扎。
“啊啊啊!”鬼叫聲劃破天際。
“噗通”一聲墜地,地面有點軟,緊跟著張福來被掀翻在地,身上迎來一陣拳打腳踢。
“我跟你拚了,回回你都砸中我,這都多少次了?你跟我有仇啊?”
張福來本就兩眼發昏,又一頓拳腳伺候,此時被抓住衣領,眼前閃過一雙粉紅色雙眸,還沒來得及仔細端詳。
“噗噗”兩眼結結實實的挨了兩拳。
“啊啊”張福來吃痛捂著雙眼。
“在這邊,快來人!”一聲大呼,嘈雜的人聲響起。
“別讓她跑了!”
“小妖女,這次看你往哪裡跑!”
“倒霉!”本來已隱藏身形,結果被天上掉下人影撞了一個跟頭,火騰的一下就起來了,還想繼續審判這個每次都命中自己的男人,這才發覺已經暴露,撂下一句,轉身就跑。
緩了好久張福來才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發脹的腦袋,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又被林姐姐帶到這裡了嘛?”張福來看了一眼手臂上顯現的手環,輕車熟路的一按,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的地方是一個小院,多麽熟悉的地方,這是林老漢的家,張福來推開院門進入,院內熟悉的石桌,緩步帶著思憶坐在石桌前輕輕的摸索。
“林姐姐…”張福來喃喃自語。
“報…仇…”
回過神的張福來,抱住眼前的身影擁入懷中,輕輕的撫摸著懷中女孩的頭髮,猶如當年被她護住一般。
“報…仇…”
“嗯,林姐姐,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報仇,還要為我老漢兒、孃孃、張伯伯、苗孃孃、更要為驢四條村一百二十七戶…報…仇……”張福來咬著牙,眼淚止不住順著臉頰留下,懷中真實且帶有血腥的氣味吸入鼻腔,仿佛在當中能尋找出仇人的氣息。
一個慌張的身影喘著粗氣跑入院中,哐當一聲把院門頂上,緊張的四處張望。
“是你?你這掃把星,陰魂不散啊!”正準備擼起袖子,新仇舊怨一起了結一下,身後傳來砸門聲。
“開門,開門,糾察隊搜查”
張福來已將懷中林姐姐護在身後,驚恐的盯著這個眼睛發著粉紅色光芒,猶如惡鬼一樣的女子。
在張福來的認知裡這分明就是自己的夢境,這還是頭一次遇見闖入自己夢境中的惡鬼,眼見惡鬼已經撲到自己身前。
緊張的張福來用上畢生所學,雙手推出。
張福來雙掌抓空直次次的趴在地上,眼見惡鬼明顯是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本就不牢固的大門被打破,魚貫而入好幾個身影,分頭搜查,一名明顯頭頭模樣男人,走到張福來摔倒的地上,掏出一個儀器在他手腕上一掃。
“滴”的一聲,男人拿起儀器看了一眼,站起身,其他搜查的人員已經匯聚到身前。
“你們要幹什麽?”張福來爬起來,退後一步質問道。
“隊長,沒有人”
“隊長,這邊也沒有”
“隊長,我這邊也沒有”
“嗯,走,繼續搜查,她就在附近,跑不遠”稱為隊長的男人,根本不理會張福來,率領糾察隊人員轉身就走。
“真他麽的晦氣,林姐姐…你沒事……”張福來拍著身上的泥土,轉身看向身後的人影,驚恐的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自己記憶裡的林姐姐,還是五年前的模樣一點沒變,只是猩紅的雙眼已經變成粉紅色。
“報…仇…”
“你,你,你,你是誰?”張福來聽到聲音如墜寒冰。
“我是你林姐姐啊!”眼前的人再次發出聲音,猶如當年受到打擊重創一般,重錘砸向張福來的胸口,一口老血噴出,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這就嚇死了?不好玩,啊!這具身體怎麽回事,還有這記憶是?我的頭!”頭痛欲裂的人影,趕忙盤腿坐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福來感覺自己被扔到地上!
“都幾點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起來練功了,都特麽跟了我五年了,我馬半仙瞎了眼了,收你為徒,狗屁不通,啥都不是”馬半仙掄起手中的竹竿就打。
“哎喲”張福來吃痛,連閃帶躲逃避師傅的竹竿,口中還不忘還擊。
“我呸,你本來就是個瞎子,當年是我年少不懂事,被你個臭算命的拐騙,我才是瞎了眼”張福來已經奪門而出,站在院裡罵痛快了才去做飯。
這五年來,被這老瞎子壓榨,起早貪黑的伺候他,也算老瞎子他有良心,將擺攤算命的大半收入,拿出來供自己上學,要不張福來早跑了。
罵歸罵,打歸打,張福來燒好飯菜,巴拉幾口就想下桌,想趁著假期回一趟驢四條山溝看看,最近越來越頻繁夢境太真實了,想回去印證一下。
“噠噠噠”竹竿敲桌子的聲音。
“小兔崽子,你這又想跑哪去?”
“我還能去哪?練功去啊”張福來張口就開始胡謅。
“咳咳咳”馬半仙被嗆的直咳嗽,連連撫摸胸口往下順氣,終於平息了一下氣息喃喃道
“練功?教你易陽八卦, 你練了一年告訴我聽不懂;教你神行百煉,你又練了一年告訴我不會畫圖紋;教你盤根決,你又去練了一年告訴我你怕疼;教你探陽指,你一年後告訴我閑這功法太二……咳咳咳…”馬半仙說到此處,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
張福來見狀趕緊勸阻,生怕這老瞎子直接咳死,沒了生活來源。
“馬半字,馬瞎子,你說你早幾年教我,這化陽十三針不就完了嘛,我張福來學醫還是很有天賦的,要不你在想想,還有什麽沒教的,再教我幾樣,我感覺我的天賦還沒完全激發出來!”
“我呸!你還學醫有天賦,腳氣你都能治成截肢,脹氣你都能看成懷孕,我…我…我…”馬半仙越說越氣,兩眼發黑開始結巴起來。
“鐺鐺鐺”大門傳來砸門聲。
“馬半仙,你還擺不擺攤了,再不出來我把地方佔了。”
馬半仙一聽有人要佔自己攤位,立馬來了精神,拄著竹竿佔到院子裡大喊。
“我馬半仙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哪個龜孫敢佔老子攤位,我補上一卦算死他”
龍馬精神的馬半仙打開院門,將手中竹竿放到門後,又摸索出門後自己的招牌,彎腰挺胸,一柄更粗更長的竹竿,已經準準的插入門前洞中,白色的旗幟迎風起舞。
一面寫道
“一日五掛掛掛通”
另一面寫道
“神機妙算馬半仙”
尤其這一面,神機妙算四字成田字形,馬半仙三個字明顯大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