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半仙右手扶著招牌,左手插著腰,他在等,對,馬半仙在等他的徒弟出場。
江湖討飯氣勢不能輸!
馬半仙站得腿都麻了,心中早就開始咒罵張福來這個龜孫,這算下來也有八百遍了。
張福來慢悠悠的收拾碗筷,細細的清理乾淨,在仔細的擦拭一遍,放入碗櫃,再收拾桌子,擦的油光鋥亮,將桌椅搬到院子裡,拿起掃把將屋裡屋外,打掃的一塵不染。
這才來到院子坐下,拿起破茶壺,倒了一杯茶,呲溜滋溜的在院子當中喝起來。
不時的撇一眼門外,站如標槍一樣的馬半仙。
“咳!”馬半仙咳嗽一聲,眼雖瞎但他耳朵好使,已經知道這小子在賭氣,咬牙暗下決心,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甩了過去。
口中輕喃道
“銀針探陰陽,金針度生死,為師該傳你的都傳你了!好自為之!”
聲音雖小,但傳到張福來耳邊猶如炸雷。
一把接過小盒子,打開分兩半,一面並排著六枚銀針,另一面並排著七枚金針,張福來眼前一亮,將小盒子塞到懷中。
大喝一聲“起”
雙手穩穩舉起桌子,已扔出院外,右腳勾起椅子再次飛起。
張福來噔噔噔幾步已經出了院門,一把接住桌子穩穩的放在馬半仙面前,茶壺茶碗未撒半滴茶水,弓步反手接過落下的椅子,放在馬半仙的身後。
馬半仙這才穩穩的坐下,張福來拿起茶壺,在茶碗裡倒滿茶水,雙手遞給馬半仙。
馬半仙接過茶碗滋溜一口,放在面前桌子上,這才一摸神木,在桌子上一拍。
“啪”的一聲
口中隨即喊到“開張”
周圍早已圍滿看熱鬧的人群,見這師徒二人顯露身手,紛紛鼓掌喝彩。
馬半仙站起身連連作揖
“南來的北往的,老街坊好鄰居,馬半仙不才多有叨擾,我師徒二人算命為生,可算天,可算地…”張福來臉都綠了,陳年老調開場白,人都走了大半,每天一大早來這麽一出,一來就是好幾年。
還每日五掛,也沒見哪天能算滿五掛,張福來一陣瞎嘀咕。
“咳咳!我這徒兒近來得一奇遇,偶得神醫指點,今日起為街坊鄰居們開醫問診,包治各種疑難雜症…”馬半仙還沒吆喝完,就被人群中一人打斷。
“就是他們,狗屁神醫指點,狗屁的神醫傳人,老子多年的腳氣找這小子醫治,生生給我治成截肢…”人群散開,一男子坐在輪椅上,被推了出來,口中罵罵咧咧,大有爆錘師徒二人的節奏。
馬半仙略有尷尬,清了清嗓子,想憑三寸不爛之舌理論一番。
張福來張口朗聲道。
“醫者仁心,你雖找我醫治腳氣,你右腳趾股骨頭壞死,我不但醫好了你的腳氣,還阻止了壞死的蔓延,你敢將醫院病歷公布給大家一觀嘛?要不是我,你現在不單單是截肢一根腳趾,你整個右腳都保不住吧!”
“你怎麽知道?我明明見你隻醫治我的腳氣…”男人被突然的質問驚恐的反問道,自己到大醫院就診,發現問題就派人盯著這師徒二人,並未見這師徒離開過這一畝三分地,他怎麽知道的?難道?
“好了,行醫治病乃醫者本分,汝再辱我醫德,大可報警來個公段。”
張福來之前掃了一眼,看到人群中被自己治截肢的家夥,暗想不妙想要腳底抹油,慢慢退到門邊,被一隻小手抓住,
小手的主人爬上自己後背,在他耳邊低語一陣,這才有了張福來顛倒黑白的一幕。 看到人群紛紛鼓掌,還有為他他鳴不平,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見大勢已去擺擺手,推著他退出人群。
馬半仙這才安穩的坐下,緊張的呼了一口氣,這才再次拍響神木。
“咳咳,誰來第一個!排好隊算命問診先交錢”
人群開始爭相在馬半仙桌前排隊,張福來這才回過神來,扭頭看了一眼背上,剛剛給自己解圍的人,這一看魂都嚇走了一半。
張福來釀釀蹌蹌的跑回屋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姐,你放過我吧,放過我林姐姐,夢裡多有得罪,從哪裡來的回哪裡去吧,阿米拖佛,上帝保佑…”張福來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咯咯咯,我是你林姐姐啊”背上女子已經爬下來,站到張福來面前。
“別鬧了大姐,我夢裡的林姐姐根本不會說話…而且…而且…”張福來掃了一眼眼前的女子,跟自己的林姐姐面貌身形確實一樣,不過現在的她一身乾淨衣衫,沒有了往日的血跡,尤其粉紅色的雙眸,這特麽騙鬼呢?誰信啊,趕忙不在多嘴,咚咚咚的磕起頭來。
“好了,先起來吧”
張福來如臨大赦,唯唯諾諾的站起來,生怕跟夢裡一樣來個穿體而過。
“哪不是夢!”女子在好好打量著眼前的大傻子,開口道。
“不是夢?”張福來想不明白了
“對,不是夢!”女子仿佛想印證什麽,在張福來的左臂上一點。
“這是?”張福來看到左臂上,只有在夢裡才出現的光環,愣在原地,腦子都不夠用了。
“世間自有規則,凡突破極限者,凡修行異能大成者,凡精神烙印者,均屬永夜執法殿管轄”女子停頓了一下,等張福來消化了一些,一指他的手環繼續說到。
“你帶的手環屬於精神烙印,是你口中的林姐姐執念所化。”
看到張福來摸著左臂的光環淚水橫流,女子有些不忍。
張福來猛然間想通了什麽,攥緊拳頭,盯緊著眼前的女子問道。
“你又是誰?我林姐姐精神烙印怎麽會在你身上?不…不對…我林姐姐還活著…你在騙我…”張福來明顯已經開始短路。
“你見到我的地方,我們都叫它永夜島,超越這世間規則的任何東西,都會回到永夜島上,你短暫出現在島上的原因,是精神烙印的影響,至於我嘛…”女子露出壞壞的表情。
“至於我是純屬巧合的,與你的林姐姐,精神烙印融合了,我現在帶有她的記憶,嗯…就是這樣…還有想要復活她…也不是不無可能…”
剛想打斷她講話的張福來,聽到她最後的話語,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盯著她的雙眼。
“真的?”
女子點點頭。
“哪你到底是誰?”
女子無奈的在牆上寫到。
“林…蛋…”張福來看著熟悉的一幕,熟悉的扭扭曲曲,字體本是豎著寫的,還沒念完,張福來就吃了一腳。
“笨蛋,這明明寫的是楚苗…”
張福來已經信了,一把抱住女子,眼淚止不住的流。
“林蛋也好,楚苗也罷,姐姐我信了,告訴我怎麽復活你,怎麽才能報仇?”
忽然被抱入懷中的楚苗一愣,緊跟著就是一腳,踩在張福來腳面上。
張福來哀嚎一聲松開了她。
“我還沒問你怎麽回事?為什麽每次進入永夜島都會砸中我?”想到這個炸點的楚苗,擼起袖子新仇舊怨一起全都招呼在張福來身上。
“我不知道,真的不能怪我,我是受這個光環指引的!”鬼哭狼嚎的張福來在地上掙扎求饒。
站在院裡來問診的病人,看到屋裡的張福來,一會跪地磕頭,一會滿地打滾,心中開始以為是做什麽法事,越看越不對,怪叫一聲。
“張福來瘋了,他瘋了”已經衝出院門,錢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