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深處的公主殿下」這個分作為兩段的話劇故事到此刻已然全部完結,但是直至話劇進行到最後時候,那名估計是重新恢復記憶的騎士少年,並沒有把自己的名字給說出來。 究竟這樣的做法是春奈有意以為,還是無意以為呢?
這其實已經顯得沒有絲毫重要性,因為需要被注重到的事情,僅僅是其中的意味而已。
熱烈的鼓掌自觀眾們的手中倏地響起,很快便貫徹整個禮堂的空間,那位於舞台左右兩側的紅色幕僚,被少女們利用舞台設置的機關給慢慢地拉攏起來,而禮堂在失去燈光支持的情況下,又重新地變回漆黑昏暗的狀態,現在是幕間轉換的十分鍾間斷時間。
舞台前的男性主持人開始其個人演講的時候,後台當中的兩個班級的手頭交接工作也是同時間的快速運作,畢竟少女們的兩個話劇表演,都要比預定時間給長上不少,如果交接工作的速度沒有稍為加快的話,肯定會拖累下個班級,導致她們無法順利演出。
「這次話劇還真是大成功呢!」身穿話劇時候用的那套士兵盔甲,似是忘記要把它給替換掉的裕奈,邊拿著裝滿各種小道具的箱子,邊興奮地對著同樣努力地工作的少女們說道。
「那當然是歸功於我改編出兩個好劇本的原故啦。」聞言的春奈抬起頭來,且很是自傲的說道,她本先看走來小巧的鼻子,就像是某個說謊的木偶般那樣的伸長出來。
「先別管這個到底是誰的成果啦,看看這些觀眾們表現出來的反應,我們班級應該可以拿到這次話劇表演的總冠軍吧,還可以拿到最重要的優勝獎金啊!」裕奈相當隨意地把別人的努力給否決,並且沒有自覺地把內心的根本目標給暴露出來。
「拿到這次的獎金後,我們一起去吃烤肉!」有著幼兒體型的雙胞胎姊妹,其中最為喜歡起哄搞鬼的姊姊.鳴瀧風香叫道。
「對啊!明天等到學園祭正式完結的時候,大家再一起去吃烤肉!」裕奈想都沒有就附和道,大概是已經把那些獎金當作是她們班級的囊中之物。
「烤肉!」、「烤肉!」、「烤肉!」
基於不知明的情況,班級中某些同樣是喜歡起哄的少女們,都齊聲地附和著這個建議。
「這群笨蛋!妳們還是小學生嗎!」長谷川千雨在心裡頭暗自地想著,當然這句話也僅僅是在她自己腦海中獨自想象,而沒有被明確說出來。另外由於發現到那些來自於另外班級的奇怪目光,她頭痛似的以手按著自己額頭,並且連連的歎氣。
這班級對她個人而言,實在是個非常古怪的存在。
「春奈…」趁著其他少女們在那邊為烤肉的事情而起哄時,還帶著藍色帽子的夕映,突然間上前拉了拉春奈的衣角。
「原來是夕映啊,有什麽事情嗎?」把頭轉過來,發現到拉扯著衣角的是自己好友後,春奈有點奇怪的問道,因為她知道這位好友在平時候,比較少會主動地去尋找其他人說話。
「有個問題在話劇開始排練時就已經想要問妳,但是都沒有找到什麽好的機會…」雖然夕映的臉孔依舊保持慣有的那種平淡,但春奈還是能夠看得出來,夕映其實是隱隱帶著些許期待來發問的,「公主殿下的那個故事,最終結局到底是怎樣的?」
「公主殿下的故事還沒有結束喔,正文只是個有頭無尾的糟糕故事啦。」春奈極為無奈地歎氣,於她看到夕映那由於不能理解自己話語,
而產生出來的疑問表情時,她便是對著夕映緩緩地解釋道:「我之前找回來的那個筆記,僅僅記載著幾個還沒有完全的半成品故事,而且筆記當中也從來沒有提及過那名騎士少年,有成功的恢復過記憶。」 「在那個故事裡面,縱使是有寫到公主殿下和騎士少年兩人的相遇,可那個該死的作者卻把兩個人的記憶全部抹掉,以陌生人身份讓他們兩個明明是相愛的人重逢。更加可恨的事情是,在終於寫到公主殿下恢復記憶時,那個作者居然以『未完待續,明年春夏時間再行繼續』作為整個故事的結尾!距離現在已經過了五百多年的時間,根本沒有接著的故事啦。」
「真是的,我本來也多少有點期待著那個故事的後續,明明是想要看到恢復過往記憶的騎士少年和公主殿下的相遇,誰知道那個作者會這樣亂來啊!」春奈難得的埋怨道。
「誒,先等等!好像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看到無月小哥他們幾個啊,就連近衛同學她們兩個都沒有見到蹤影!」裕奈她忽然驚訝的叫聲,巧合地打斷春奈和夕映兩人間的對話。
「裕奈,他們幾個好像在話劇結束之後就早早離開了禮堂啦。」邊是仔細地擺弄著手頭上的那部數碼相機,整理其中那些在話劇表演進行時,偷偷地拍下來的照片,和美另一邊則是對著裕奈的問題回答道。
「太過分了啦!居然把工作都推到我們這些柔弱的女生,然後自己給跑去休息,他究竟還算不算是我們的老師啊!不行,下次一定要找他來請我們大家吃飯!」裕奈很是不爽的嚷嚷道,其實周圍少女們都可以看出,她的主要目標是最後面的那句話。
並不知道自己被別人暗自怨怒的無月,這個時候正好和依文等幾位少女,到達茶道社所預備的活動用會場,那是個充滿綠色植物以及是郊野氣息的和式庭園,佔地面積更是非常的廣闊,而他們要參加的就是由該社團於每次學園祭都會舉行的野點活動。
從旁邊的更衣室裡面,替換過由茶道社提供給眾參觀旅客們,那套茶會專用的普通黑色男式和服後,無月便是先行到達場地佔據那近於河流亭台的位置,稍稍等待其他少女們的出來,約是十數分鍾左右,他首位看到的女生,是同樣換過和服的依文。
於看到對方服飾的那個剎那間,無月頓時有種驚豔的感覺。
依文穿著的是以黑色作為主要顏色的絲綢和服,上面繡有著紫色與淡紅色蘭花,以及伴隨其側的淡綠色小草圖案,那用作於束縛腰間位置的布匹,選用的是相對的暗紅色,她任由自己那長長的金色頭髮朝著地面垂直而放,僅僅是別有兩個小小的裝飾來點綴,並沒有用其他東西把頭髮扎起來,小小腳丫穿著的自然是與和服配套的木屐。
高貴優雅,猶如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縱然這的確是事實沒有錯,可以前卻似是從來都沒有去留意過。
「阿月,我穿這身衣服會好奇怪嗎?」可能是發現到觀看著自己的無月,依文好像是有點害羞的問道,她此刻的表現與平時那種充滿著強勢的她是極為不相同,這可能是由於剛剛那個話劇表演的原故,也有可能是出自於其他的事情。
「依文,妳現在的樣子可是相當的漂亮哦。」無月由衷的讚歎道,尤其是依文她此刻性格的表現,更是與和服匹配無比。
「你的意義難道是指我平時不夠漂亮嗎?」可惜經過少量時間作為緩衝後,依文很快便成功地擺脫那害羞的情況,重新變回昔日形態,其瞇起來的雙眼像是有著某種威脅的意味。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也只是單純想要稱讚穿著和服的妳而已。」無月微微的笑道,並且伸出的左手輕輕接過依文向自己遞過來的小小玉手,帶領著她走到那擺設好茶道器具,還有鋪設好地毯的那塊青草地面。
「對了,茶茶零妳們兩個的裝扮也很不錯。」沒有等依文回話,無月對著她身後,剛剛沒有被自己注意到的兩位仆人們說道。
「多少算馬馬虎虎啦,不過妹妹製裁衣服的功力倒是很好,在這點方面,主人是怎樣拍馬都無法追上的。」身穿粉紅色小巧手工製和服的茶茶零,懶洋洋地躺在茶茶丸的懷抱裡面,她說話時依舊沒有忘記要頂撞自己主人幾句,是個各方面都不合格的仆人。
「多謝你的稱讚,無月先生。」沒有任何的表情,亦沒有任何語氣的轉變,除卻很少時候會表現出些微感情外,茶茶丸同樣如同以往般無異。
「喂!阿月!你明明是在跟我說話的啊,不要突然又把我棄之不顧啊!」依文強行地把無月的腦袋轉回自己的所在方向,今天的她自話劇過後,從各方面都是顯得有點奇奇怪怪。
「我可是把一直注意力都放在妳身上面的哦。」無月趕緊轉過頭來說道,略為的感覺到好笑,畢竟依文的反應實在似是個想要別人注目的小孩子。
「哼!笨蛋阿月!」依文扭過頭往別處且是如此的說道,在無月不明所以的情況中。
話語間已然到距離達目的地的兩人,無月微微扶正依文嬌小的身軀,以幫助穿著和服的她能夠輕易地跪坐在地毯上面,而茶茶丸這位仆人則是徑自地開始「茶」的準備工夫。
「無月哥哥!」
「大小姐,穿著和服的時候不要這樣跑動啊,會很容易跌倒的!」
幾人並沒有等待多少時間,另外幾人終於到來,為首的是穿著套刺繡有花朵與蝴蝶圖案的白色和服的木乃香,以及被她給強行地拉著,穿著同樣繡有花朵卻是以紫黑色為主色的和服,且是把自身那頭長長秀發給完全放置下來,顯得極為害羞的剎那,而再後方跟著的則是把兩側馬尾辮子用小繩子束起來,穿著淡紅色沒有外加圖案和服的明日菜。
「原來是那位被大小姐攻陷的仆人啊。」看到又是被木乃香給抱著的剎那,依文打趣的說道:「近衛木乃香,妳們兩個的關系恢復得不是普通的快速嘛。」
「嗯,我和小剎兩個可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啊!」木乃香直言不諱的說道,朋友兩個詞的音調好像咬得特別重。
「依…依文…潔琳同學…」大概是面對著享譽惡名的依文,連受到來自於木乃香的擁抱都不及去理會,剎那很是緊張的說道。
「妳難道是在害怕嗎?是在害怕我嗎?還是害怕我會對妳最『愛』的大小姐下手嗎?到底是不是這樣?抑或者在害怕其他外來的東西呢?」依文步步進逼似的對著剎那發問道,嘴角處也慢慢地勾起來,無論怎樣看都有著壞人的感覺,雖然臉蛋兒可愛非常。
「我…我…」剎那回答不能,由於小時候接受過那有關於暗世界的古奇教育,使得她實在無法如此面對著這位曾經對抗世界的大魔王,縱使這並非是她們兩個人的首次接觸。
「咚!」那邊的無月發現正在恐嚇剎那的依文,直接敲打她的小腦袋一下。
「我之前明明有說不要再敲我的頭了啊!你這個笨蛋阿月!而且弄這個發飾可是弄了我好長時間的啊!」顧不得繼續的裝壞人,依文瞬間把目標重新放回到無月的身上。
「呃…依文潔琳同學…」剎那傻傻的看著前一刻還在恐嚇自己,現在卻和無月相互玩鬧的依文,似乎有點無法接受眼前現實。
「小剎!」看到剎那這麽可愛的傻傻樣子,本來已經放開她的木乃香,又是再次的飛撲過來。
「大小姐,不要這樣啊!啊!兩隻手都快點放開啦,不要這樣子亂摸!」沒有依文的威嚇,回過神來的剎那頓時臉色發紅地驚慌大叫著。
「小剎!妳要叫我木乃香啦!」雙手開始了沒有規矩的動作,胡亂摸索著剎那身體的木乃香糾正道。
「這裡是野點會場,請各位保持安靜!」結果,玩鬧的幾人自然是迎來了理所當然的警告聲音,而他們的動作亦是頓時間收斂下來。
島國茶道是在島國一種儀式化的、為客人奉茶之事,而它的原稱為「茶湯」。
這是種相當奇怪的技藝,無月的心裡頭是這樣想著的,因為不知道是出自於什麽樣的原因,或者可能是某種古老留下的傳統,他們都會以一種名字叫做「茶筅」,這種從外形看起來非常像是個刷子般的東西,不停地來回「洗刷」茶碗裡面那些早早煮好的茶水,從而達到某種無月所不知道的特殊效果, 而這也正正是茶茶丸和依文現在所做的事情。
「我不客氣了。」無月這樣的說道,略為的移動身體,從而拿起依文擺放在她自己面前不遠處的茶碗,以左手托著碗底,右手扶著茶碗邊緣位置,並且將茶碗轉動兩次,最後將茶碗的正面花紋轉回朝著依文的方向,這是代表禮貌的動作。
抬起茶碗且是放到嘴邊,無月微微試喝一口,然後他的那雙眼睛便是倏地放大許多,臉色也是稍為作出極為微小的變化,接著他把茶碗給放下來。
「把『茶』喝完是應有的禮節。」依文淡淡的說道,她應該是完全進入茶道的狀態當中,但是她並不知道這句話猶如是要把無月給打進地獄。
「依文,這是妳首次主持茶道的嗎?」無月重新的拿起茶碗,身體顫抖著,他似是想要拖延時間的問道。
「是,還有快點把『茶』都喝光。」依文簡單的回答,讓無月想要哭泣。
無月猶豫不決的拿著手中的茶碗,考慮著到底是否要把它給直接丟掉,但是當他留意到依文那關注著自己的視線後,他終於還是提起所有可用的決心,把全部的「茶」都往嘴巴裡面送去。
然後,往地面倒下來的無月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條曾經遭遇過的三途河川。
第六七課完
P.S.文章中的依文(和服裝扮),可以去參考作品相關的「手繪圖片,依文005」。
P.S.2另外,如果我說自己用了兩天本先要碼字的時間,來畫那一張圖片的話,你們會有什麽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