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清風在吹送著,天空那厚厚的白色雲層早已經在漫漫長夜中慢慢的飄浮到別處的地方,在別墅的上空消失無蹤,被剩下的是萬裡青藍。太陽從遠方的地平在線升起了半邊頭,和暖的光芒照射在整片黃土地上。 別墅旁邊的那個小樹林中傳來了小鳥們歡快的鳴叫聲,牠們在樹枝上吱吱喳喳的叫著,場面一時間好不熱鬧。因為陽光的出現,各種小蟲子從各個地方爬了出來,不過牠們很快就被充當獵人角色的小鳥們給吃進去肚子,正好應對了「早起的小鳥有蟲吃」的那句古話。
小鳥們歡快的歌曲很快就變成了驚惶的叫聲,而做出這個效果的原因是來自於某一把朝牠們拋擲過來的銳利小刀。「吵死了!你們這些混帳!」一點都不懂得情趣為何物的茶茶零就是破壞這美好風景的原凶。
茶茶零看到在樹上的小鳥們都被自己的魔力小刀給驅逐到高空以及向著各處飛散後,她很是滿意的說道:「終於安靜多了!」她到了此時此刻其實還不知道自己所做出來的事來多麽的剎風景,當然她這個人偶對於這種普通人才會有的情調,可是連半點都不會的。
綠色長發、綠色眼珠的茶茶丸身上所穿著的是一件黑色的西方女仆服,而她的手中則是持有了一把木質掃帚。昨夜刮起的晚風雖然很薄弱,且並不強勁,但是還是因而造就了不少的落葉,而她現在的工作便是要把這些落葉給全部掃清,以保持別墅周邊環境的優美性。
雖然名為茶茶丸的她只不過是一名帶有試驗性質的機械人,可是她流暢的動作卻是沒有見出半分的遲緩,就算是和正常人比較起來也沒有半點的差別,抑或者說,她的動作是更加的完美、更加的準確和更加的節省時間上的使用。然而可惜的是,縱使她的一切都顯得如此無暇,她卻沒有作為人類最重要的東西,那是被稱為感情的奇怪思緒,同樣可以被稱為靈魂的東西。
「愛…被愛…喜歡…難過…感情…」茶茶丸的口中喃喃說道,這些都是昨天晚上偷聽回來的詞匯,「主人…妳這樣的行為是快樂嗎…為什麽又會改變得這樣的快…我不能夠了解…無法明白…數據庫中沒有相關的程序…」
「茶茶丸…討厭…這種東西…」在思想當中出現了糾結的機械人少女,手頭上的工作卻沒有停下來。
「嗯…」躺在大床上的無月發出了極其輕微的聲響,在他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並且伸一個懶腰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中竟然是無法動彈,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把他的身體給壓住了一樣。當無月翻開蓋著身子的披子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紅潤無比。
他此刻所看到的是,壓在他身體上的居然是一隻家貓,啊不!原來壓在無月身體上的是還在睡覺中的依文,她的雙手正緊緊的抱著了無月的身軀,頭部則是墊在了無月的胸襟上,極其之差的睡相使得她穿著的睡衣出現了些許的凌亂,從而露出了內裡的點點春guang。
到底是什麽一回事…?無月頭痛的想著昨天的事情。
在昨天夜晚被依文給死死的按住並且強吻之後,無月原本以為事情已過,誰知道事情沒有因而就此完結。接下來依文對無月露出了自己那兩隻突出的犬牙,是她作為血族所擁有的證明。「今天居然正好是滿月呢…這樣我也可以用到一些血族的能力了…」
在依文像是在向無月解釋的說話完結後,她又再一次的撲倒了無月,兩隻小犬牙已經咬在無月的頸子上,
緩緩的吸起了他的鮮血來,害怕自己的力道會傷害到因為詛咒而差不多失去了所有力量的依文,無月隻好無奈的任她在自己身上作亂,最後他在血液流失的過程中,忽然的昏睡了過去。 人類要失去多少量的血液才會導致昏迷啊!無月想到此處不由的感到無言,要是依文沒有停手的話,說不定他會被吸乾血液而死。
「真是一點都不懂控制自己的丫頭…」無月憐惜的撫mo著她的頭髮,這個細小的動作讓還在睡夢中的她發出了一些無意識的單音,在拍開了無月那一隻撫mo她頭髮的手後,她依舊繼續的睡著,沒有一點醒過來的跡象,而剛剛的動作也僅僅是睡中的反射動作。
「真是可愛…」因為身體被人壓住而無法動彈,可是如果作出大幅度的動作又有可能會把依文給弄醒了,所以不想就此影響到依文的睡夢,無月唯有繼續的躺臥在床上,發呆地看著依文那可愛的小臉蛋兒來慢慢的打發時間。
想不到以前所說的話都是真的,她.依文潔琳只不過是一是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無月心裡暗自的想道,難怪以前和她在一起參加戰爭和之後的時光中,她總是對於小孩子這個稱呼有著這麽敏感的反應,她是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同?還是基於其他的原因…
「這樣的她真是可愛…」無月再次的感歎道,然後開始想起昨天得到的消息。
契約卡這種契約是經由魔法陣在雙方的肯定下簽訂的契約,雖然並不知道依文所說關於改寫記憶的事,但是已經可以確定兩人間的關系。另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依文好像因為詛咒精靈而恢復了過往的記憶,她得到了一些關於兩人間的記憶,這一點可以從她對自己的稱呼中看出來,由過往叫的「無月」變成了現在的「阿月」,兩者之間有著明顯的不一樣,同時也變得更加的親密。
夜無月啊…我好像有點妒嫉你喔…雖然我們兩個人其實都只是同一個人…可是這種感覺還真的是讓人無所適從呢…真是讓人感到由衷的糾結呢…名為星夜無月的少年如此的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當太陽都差不多要從地平在線完全的升了起來,躺在懷裡的那位可人兒的身體突然的動了一下,不過接著又失去了所有的動靜,如同剛剛的動作只是某種錯覺,可是她的臉上已然浮現出一點紅暈。
「依文,既然已經醒過來就不要再繼續的裝睡了。」無月有點好笑的捏了捏依文的小鼻子一下,然後看著她慢慢的睜開了她那對海藍色的雙眼,看著她輕輕的抬起頭來,兩個人都是不發一言,默默的進行著對視。
「早安哦,依文。」無月說道,同時手中發力想要拉起已經睡醒的依文的身體,卻發現她緊抱的雙手並沒有放開。
「早安,阿月。」依文響應道,他們心的位置都貼緊在彼此的身軀上,彷佛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而他們兩人臉部之間的距離其實不過為幾十厘米,現在的情況就似是只要他們作出稍稍的移動便能夠相互的碰觸到對方的臉頰。
「那個…妳是不是應該先起來一下呢?」無月表情略為尷尬的說道,這樣的情況確實是他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
「不,暫時先這樣就可以了。」依文沒有答應無月的要求,徑自的把自己的頭部墊在無月的胸襟上面,默默的聆聽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好像只有透過這樣的行為才能夠確認到對方生存的證明,「我害怕再次的失去一切…我害怕這只不過是一場夢境…」她低聲的說道。
聽到依文話語的無月頓時默言,他不知該如何去回答她的聲音,又該如何去安慰她的心。
她的頭部動了一下,似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她碰到了無月頸部上所帶有的那條項鏈。「這個東西是…?」依文徑自的把項鏈從被睡衣遮蓋的位置中給拿了出來。那是一條灰銀色且帶有花紋的項鏈,而在頂端的部分是一個可以打開的小盒子,從這個小盒子呎寸的大小看來,它最多隻可以裝紙條或是照片等一類薄紙的東西。
「啊!這個東西是…」無月看到依文的動作,有心想要阻止她卻是為時已晚。
在「噠」的一聲聲響當中,依文已然的把小盒子給打了開來,然後她看到了裡面所存放有的照片,「這不就是…!」
照片上出現的人是她所認識的,而且還不僅僅是普通的認識,已經沒有人能夠比她更加的熟悉這個人的存在,因為照片中的這個人就是她自己,十三年前的自己。其外表是十六、七歲的年華少女,雖然漂亮的臉蛋兒上不知道為何顯得有點發呆,但是卻不能遮掩的是她可愛的一面。
「這個東西難道是那個時候的…!」依文想不到會是這照片,也從來都沒有想過。
「那個時候,在京都的街頭上好像曾經有說過的吧?我會把妳這個發呆的樣子給一直保留下來的。」尷尬的一笑,無月的表現就似是被大人給發現了私藏小秘密的孩子一樣。
「笨蛋!」依文喃喃的說道:「為什麽只有在這種小事上才要這樣的去較真…大事上卻是…那個時候也是…明明知道死了就沒用,卻還要在背對著我的方向上往前前進…到底是把我當作了什麽啊…」
「你這個混蛋到底一直都把我當作了什麽啊!!!」忽然抓起了無月的衣領,依文咆哮的叫道。
「夜無月他的想法到底會是什麽,我不能夠清楚肯定。」無月很是冷靜的回答著依文的咆哮:「不過我想我們兩個人的想法其實應該不會相差太多,我們都不過是希望妳可以得到幸福而已。」
「你這個混蛋!!」依文抓著無月衣領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淚水突然的出現在她的眼眶裡,似是隨時都會從中流下,「有哪門子的幸福是要從自己喜歡的人的死亡中得到的,這種幸福我是絕對不會承認!」
「只要喜歡的人可以生活在無憂無慮的世界當中,就算在她的記憶中已經沒有了另外的那人的身影也沒有關系。」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話語突然的脫口而出,是隱藏在心裡頭最深處的想法,不可取締的想法,「依文…既然我已經無法再存活下去…那麽請妳來代替我承擔這種幸福…活下去…因為…只要還活著的話…總會有一天得到幸福…就算當中沒有了我也沒有關系…只要妳幸福就…什麽都可以…什麽都沒有關系…」
「你…你…這家夥…!」淚水不能被止住,導致自己遺忘過去所有的一切,只是出於這樣一個不可被接受的理由、只不過是這樣一個不可接受的理由、只是…如此一個…不可被接受的理由!
「鳴…為什麽…不可以有兩個人幸福的故事…鳴…鳴…」
除了痛哭之外,女孩此刻已經沒有可做之事。
--「從此,王子和公主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少年和少女坐在各自的滕床上,而少年正在給少女說一些以往聽過的故事。
--「假的…」
--冷不然,幸福的結局被少年弄得支離破碎。
--「你這是在找死嗎!」
--少女嗔道,對於少年的亂來實在是看不過眼。
--「真實的世界哪可能有這麽多的幸福美滿。」
--少年理所當然的說道。
--「為什麽不?」
--少女奇怪的問道。
--「因為這個世界太過的壞心眼了,她不喜歡看喜劇的故事。」
--少年歎息道。
往日經歷過的記憶忽然在腦海中一一的閃現。那個時候少年臉上的表情、少年無奈的歎息、少年對世界的淡然、少年對幸福的渴求,所有的一切在這時都顯得清晰無比。以往懵懂的少女所不明白的事在這個瞬間中被全部的明白且了解,原來從很早以前少年就看透了世界的所有,只是少女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最後的一句說話不能被忘記。
外表年輕的少年卻是用蒼老的語氣,問出了她所不明白的事。
--「喲,依文,妳知道什麽是幸福嗎?」
第三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