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悄悄然之間已經到來,就在無月所不知道的時候。 當無月從圖書館島的地下樓層當中重新走出來的時候,他眼睛裡可見的世界早已變得漆黑,沒有雲層的天空高掛著的是亮白色的月牙和閃爍的星河,地面上也僅有存在著遠處建築物裡出現的微弱燈光,隱約虛幻。
在他的身後方的是一個電梯的出入口,這個科技的產物是他在回來時在地下第十層的某個角落發現的,乘坐這個東西回到地面讓他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糟糕了。」這是無月對於出現在眼前景象的第一個反應。
「玩完了。」這是無月在錯愕中回過神來後的第二個反應。
「死定了。」這是托莉雅的說話,伴隨著的是她的嘻笑聲。
沒有任何的猶豫,朝著別墅所在的方向,無月直接強化魔力拔腿就跑了起來。
因為現在的時間已經相對的比較晚了,所以來往於圖書館島和麻帆良主區的輕軌電車以及渡輪船服務都早已停下,所以如果是想要進入或者離開這個圖書館島,只能依靠自己的雙腳步行的通過大橋。礙於可能會突然出現的普通人還有學園都市的規定,無月放棄了使用浮遊術的誘人想法,老實的在地面上奔跑了起來。
雖然一直都用著瞬動術和魔力來加速,可是無月還是用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從圖書館島回到了別墅。
別墅的周圍傳來的是微弱的蟲鳴聲,因為在前方不遠之處就有一條小溪流的存在,所以每天到了晚上,在別墅附近也能夠聽到青蛙的呱呱叫聲,縱使這些聲音在最初的時候會使人有種煩擾的感覺,可是當習慣了之後就會覺得這樣的聲音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別墅一樓的燈光還是點亮著的,表示著裡面的人還沒有前去睡覺,而這也使得無月有一種莫名心慌的感覺,他好像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進去之後會遭遇的悲慘情況。
別墅大門的形象在此刻,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傳說中的惡魔之門。
伸出右手慢慢的打開了別墅的大門,無月把自己的動作盡可能的放輕而不作出任何的聲響,並且小心翼翼的把頭探了進去,在觀察別墅裡情況的同時弱弱的說道:「我回來了。」
突然出現在無月面前的是一個不停的放大的拳頭,最後在「呯」的一聲當中,無月應聲的向後倒飛。雖然早在開門之前已經做好了迎接攻擊的準備,不過在攻擊到來的時候,無月還是沒能夠成功的接下,抑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有打算去把攻擊接下。
「混蛋,你還知道要回來的嗎?!」收回剛剛用來攻擊無月的小拳頭,依文在怒氣衝衝的說道的同時朝著無月的身體撲了過去,提著他衣服上的衣領就是一陣死命的搖晃,「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已經是什麽時候了!你難道不知道應該要準時的回來嗎?!」
「無月先生,主人從茶道社團回來後便一直著急你的安全,主人她是真的很擔心無月先生你的情況的…」站立在一旁,換上了女仆服的茶茶丸很是平淡的說道,聲音當中並沒有帶有任何的感情,她只不過是在細述她所看到的事情經過,僅此而已。
「我怎麽可能會擔心他這個混蛋家夥的安全啦!」依文從無月的身上跳了下來,然後朝著茶茶丸的身體撲了過去。她的雙手不停用力的轉動著茶茶丸腦袋後的那個發條,順時鍾方向的轉動著,臉上是因為被人給說出了心底話而浮現出來的羞紅之色,「妳這個笨蛋機械人,只是幾天沒有給妳上發條妳就給我神氣起來了嗎?!」
「啊…」茶茶丸的臉部因為依文轉動發條而出現了奇怪的表情,
身體也同樣是微微的顫抖,她好像是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樣子,「嗯…主人您不能再上發條了啦…」 「妳叫我停下來,我就一定要停的嗎?絕對的不可能!」依文沒有理會茶茶丸的渴求聲音,繼續借轉動發條的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臉上的羞紅,而且她好像也對此感到興趣了。
從地上爬起來的無月一邊輕撫著自己剛被打中的臉頰,一邊看著眼前這對亂成一團的主仆兩人,不知情況的他有點不明所以的說道:「她們這是在做什麽啊?」
茶茶零從沙發上慢條斯理的飛到了無月的頭上,並且叭在其上,用著看透了所有一切的語氣說道:「主人是感到害羞了,可是她又不會清楚說明自己的感受,所以隻好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泄了。」
「茶茶零!妳這個沒有用的人偶,我哪裡是害羞啊!」茶茶零說話時候的聲音不能夠算小,所以正在「欺負」茶茶丸的依文也理所當然的聽到她的說話。放棄了對茶茶丸的「欺負」動作,依文重新的走到了無月和茶茶零的面前,「妳給我把話說清楚一點!」
「是…是…主人你不是在害羞…」茶茶零非常沒有誠意的說道:「是我說錯了…」
「妳…妳…妳這個不尊重主人的人偶!」依文被茶茶零的語氣給刺激了,發怒的喊道。
「依文,還是先冷靜下來吧…」無月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去撫mo依文的小腦袋,可是在尚未接觸到目標之前卻是已經被她給用力的拍開到一旁,無月從來都沒有想過依文會對於自己遲遲未歸的這件事做出如此之大的反應。
「你這個混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依文大聲的叫喊道,她的眼眶當中好像隱隱約約的出現了點點的淚花,然後她把自己的額頭貼在了無月的胸襟上面,不讓無月看到她的臉孔。
她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他們兩人現在差不多是貼在了一起,無月也無法確實的感受到她的狀況,依文突然的說道,她的聲音中帶有抽泣聲,「你這個混蛋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啊,連托莉雅和長劍也不見了,要是你不再回來的話我該怎麽辦啊!我還以為又會再次的剩下我自己一個人了…」
「我不想你消失…不想你離去…不想再次的變回自己單獨的一個人…不想再這樣失去一切的度過空白的六百年啊…!」
那是一把帶有哭腔的聲音,同時還帶有深深的恐懼,是對於失去的恐懼。
絲絲滴滴的水珠從她眼眶中直接的落下,一顆接著另外的一顆接連灑落到了地面上。
透明無色的水珠反射出月亮淡白色的光芒,這點反光弱得會讓人把它們給忽視掉,然而這一點微乎其微的白光在無月的眼中卻是無比的刺眼,這一點一點的淚水之珠猶如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利刃,狠狠的刺進了他的心中,不住的絞動著。
再次在自己面前哭了。
又是因為自己的存在。
又是自己做出的錯誤。
因為這樣的一個自己。
「對不起…」無月的腦海中充斥了這種想法,他很是艱難的說出這個詞匯,是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三個字,可是縱使他說出了對不起又能如何?她的哭淚並不會因此而回去,她的傷痛也不會因此而消失,一切都已然發生。
對她說出了「對不起」的自己是顯得何等的醜陋。
內心沒有所謂的慚愧,因為「慚愧」的這兩個字只是一些人創作出來用作於逃避自己犯下的過錯,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情緒而已。
做錯了便是做錯了,根本沒有可以使用的借口。
伸出的雙手想要抱緊身前的她,心裡卻又在害怕,結果雙手只是這樣懸掛在半空。
矛盾的想法在腦海當中盤據,揮之不去。
自己到底憑什麽去讓眼前之人哭泣呢?
無論是作為過去曾存在的「夜無月」,還是作為現在的「星夜無月」都沒有。
「不要再哭了…」因為並不值得。
「不要這樣…我情願妳狠狠的打我一頓…」最少可以讓我感到心安理得。
「所以,求求妳了。」不要繼續的傷心。
咕嚕咕嚕…
在這個時候,依文的肚子裡突然的傳出了這樣的聲音。
古怪的聲音打破了悲傷的困境,也促使得依文的眼淚停止了下來,淚水僅是在眼眶中打轉,小臉蛋兒則是上變得羞紅以及感到不好意思。
「主人餓了。」茶茶丸在聽到這奇怪的聲音之後平淡的說道,為無月去解釋為什麽依文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主人在下午時分的社團活動中沒有怎樣的吃過食物,回來別墅之後也沒有按時的進食晚餐,以主人十歲女孩的身體情況來說,主人是餓了。」
「哼!」依文算作不滿的冷哼了一聲, 應該勉強算得上是恢復了往日的活力,「我的事情不需要妳這個仆人去多管!」
「主人請再稍等幾分鍾的時間,我現在去為您加熱準備好的晚餐。」沒有介意依文說話時所用到的語氣,茶茶丸在向她和無月兩人行了一個小禮後就往別墅裡走了進去。
「進去吧。」依文把頭給別了過去,沒有敢於正視著無月,率先的走進別墅。
「真是沒趣啊!這樣簡單就把事情給解決了…我還沒有見血的說…」茶茶零嘴中低聲嚷嚷的說道,接著也跟隨依文飛進了別墅。
「…」無月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發一言。
良久之後才在依文的大聲催促之下進入別墅。
深夜。
輕輕的為依文給蓋上了披子後,無月撫mo著她那柔順的金色長發。
「阿月,在我睡醒之後你不會突然的消失了吧?」躺在床上的依文問道。
「不會的。」無月回答道。
「有點害怕這樣的事情發生…」依文憂心忡忡的說道。
「不會的,所以放心吧,沒有得到許可之前是不會離開的了。」無月回答道。
「是真的嗎?」依文直視著無月的雙眼問道。
「真的。」沒有把自己的視線移開,無月同樣的看著依文。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稍稍的放心了。」依文淡淡的笑道。
彎下身體,無月在依文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上了一下。
「祝妳有個好夢,依文。」
「你也是,阿月。」
第十五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