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喚醒了我。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一股烤魚的香味鑽入我的鼻孔之內。
餓了一天一夜,此刻我已饑腸轆轆。
連忙看向味道蔓延的發源地,就見師傅手裡拿著兩條烤得金燦燦的魚正對著我走過來,到我身前遞給了我一條,說到,“吃吧。”
我二話不說抓起魚就開始啃,興許是應了那一句老話,饑不擇食,寒不擇衣。
雖然魚肉沒有放鹽稍顯寡淡,但是我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正當我大快朵頤時,師傅笑著打趣到,“真是餓死鬼投胎,吃慢點,有刺小心卡喉嚨。”
我嘴裡含著還未咽下的魚肉支吾地說,“師傅你烤的魚太好吃了,魚刺都被我嚼爛吞了下去。”
師傅笑了笑,也開始吃了起來。
吃完魚我吮吸手指時,才注意到昨晚的村子居然變成了一片亂葬崗。
於是我問師傅,“那亂葬崗難道就是昨晚的鬼村?”
師傅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黯然地開口到,“這村子應該是進了麻匪。”
我問師傅,“麻匪是什麽?”
師傅歎了口氣回答到,“麻匪多是被朝廷通緝的要犯,因為他們知道遲早有一天會被抓去砍頭,所以毫無顧忌地肆意行凶,所到之處往往血流成河,這個村子應該就是被麻匪給屠了。”
說完師傅眼神更加暗淡了些。
我想起昨晚那個女人的驚呼聲,現在仔細想想那聲音中還裹含著無盡的無助之意,此刻我的心裡對這群麻匪恨之入骨,雙手緊緊握住,眼眶不經間冒出了淚花。
我含著淚看著那片荒墳說,“他們好可憐啊!可是師傅你不是常說冤有頭,債有主嗎?他們昨晚為何要還我們?”
師傅摸了摸我的頭,也看著那片荒墳說到,“這些人被麻匪殺害後,化身成鬼,而鬼的載體是陰氣。”
“開始時他們還保留一點兒理智,不會輕易害人。但是他們心有怨念又無法復仇,漸漸陰氣被怨念影響轉化成怨氣,大量的怨氣會直接佔據他們的大腦。”
“那時他們就不單單只是想報仇那麽簡單,而是被怨氣控制見人就殺,這時便再無理智可言。”
我看了看師傅問,“沒辦法,幫幫他們嗎?”
師傅搖搖頭,“我們乃是鬼師,只會捉鬼除穢,化怨氣、戾氣這一行是那些禿子的行當。”
我木訥地看著那些荒墳,心裡頓時五味雜陳,此刻我自己的心境連我自己都搞不懂,只是覺得長了一個結,這個結堵在心裡變得異常沉重。
師傅在一旁看出了我的茫然,就問我,“想學道救世嗎?”
師傅這句話剛出,我頓時覺得自己心裡的結就是因為自己沒能力。
沒能力保護師傅,沒能力消滅麻匪,也沒能力渡鬼除穢。
我轉頭噙著淚對著師傅狠狠地點了點頭。
師傅突然話鋒一轉厲聲說到,“癸西,你願修道,扶危濟世嗎?”
我哭吼著回答,“我願意!”
師傅把衣袍往後一甩,整個人突然氣質都變了,然後對我說到,“跪下!”
我立馬跪在地上!
師傅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整個人變得異常嚴肅,然後高聲說到,“今吾陳長風,領天命,引吾弟子癸西入門,吾門名為岐天,若今以後吾徒以道害人,不走正道,吾必親自誅之,然後自縛黃泉。”
說完師傅對著我小腹,
背部連續點了幾下。 我隻感覺腦袋嗡嗡作響,腦袋要炸開一般疼痛。
我疼得雙手抱頭,蜷著身子在地上打滾。
在我大叫一聲後,疼痛之意散去,整個人好像有了些變化,但是具體是哪兒變了也說不出來。
正在我不解時師傅說到,“我已點開你的百匯神明兩個穴道,自此你就可以修道除穢了。”
我高興異常,想著能和師傅一道斬妖除魔。
接著師傅就對我潑了一盆冷水,“別高興太早,修道可是很苦的,從今天起我們先呆在兒,用一個月讓你開慧眼。”
當時我沒理解這個苦字,還不以為然,認為不就是練功習武嗎?有什麽好怕的。
但是即將面臨的一切與我想的有天淵之別。
自從今日開始,師傅便不苟言笑,時時鐵青著臉,手裡總是拿著一根棍棒,行蹤飄然,如同鬼魅一般。
而我則被師傅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早起就繞山飛奔,期間不得停歇,若是稍有懈怠,師傅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給我一頓好打。
打得我昏天黑地,不得不繼續砥礪前行。
正午我可以休息三刻,師傅總會為我準備他所捕獲的魚和野物還有漿果讓我吃。
也許是運動量太大,這些天我的食欲也是異常的好,午休時我能吃下一條大魚,一大塊肉和一堆漿果。
吃完後就會被師傅趕去瀑布內打坐,第一次剛進去時我覺得非常好玩,水打在身上冰冰涼涼的,可是立馬我就發現不對,水壓太大根本讓人無法喘氣。
我就想往外跑,剛一出去師傅一腳就給我蹽進去。
就這樣反反覆複的跑出去蹽進來中,我慢慢可以在瀑布下屏息呆十來分鍾。
這個訓練大約要持續到三點,然後接著就是背那些晦澀難懂的口訣和畫符籙。
背到入夜,師傅就會奸笑著靠近我,手裡捧著一碗黃湯。
那味道簡直有毒,初次喝下,我感覺我人都要沒了,非要我形容那湯的味道,那就是此湯和馬尿無異。
雖然此湯難以下咽,但是卻有神效。
其功效就是不論前一天如何酸軟無力,喝下此湯第二天就會神采奕奕將昨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入夜後師傅就會把我倒掉在樹乾上,讓我倒掛著睡覺。
開始我覺得頭暈腦脹,兩眼衝血,但是不論我怎麽哀求師傅,師傅也不為所動躺在附近酣然睡去。
而我哭嚎累了,也就這樣吊著睡著了。
第二天依舊重複如此,就這樣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這天清晨,我習慣性地纏腿準備開始跑步。
師傅叫停了我,然後開始往一個瓶內收集露珠。
收集好後,往瓶子中啐了一口唾沫,然後坐著,笑嘻嘻示意我上半身躺在他盤腿處,再把頭枕在他大腿。
我看著笑容有些詭異,知定沒好事,但是看到他旁邊的棍子,這一個月我已經飽受它的淫威,無奈隻得照做。
就見他掰開我的眼睛,盯著我的眼球看了又看,然後說到,“天賦還可以,眼球內血氣很足可以開眼。”
說完就要把瓶子裡的液體往我眼睛灌,我可是看到他往裡面吐了一口口水的。
心裡百般不願,但是一想到旁邊那根棍子,我怕了,它所散發的威力隻得讓我接受一切不平等條約。
心想大不了一會兒去洗洗眼。
師傅點完我左眼,並不覺得異樣,只是覺得眼珠有些卡,就同進了異物一般。
但是當點入右眼時,我的眼皮居然自動閉合,怎麽睜都睜不開,就跟粘住了一般。
接著我感覺我的眼球在我眼眶內360度旋轉。
因為眼球的轉動讓我覺得整個人都在旋轉一般。
慢慢地眼球轉動的速度變得飛快,我感覺我的身體就如同,狂風肆虐後的風車一樣在原地飛速旋轉。
那飛速旋轉帶來的眩暈感讓人根本無法呼吸。
就當我感覺自己將要因旋轉而騰飛起來時,眼球突然停止了轉動。
停下後我赫然看到血紅的一片。
我嚇了一跳連忙睜眼,發現眼睛居然可以睜開,只是周圍一切都變了。
其實並不是周圍一切都變了,而是周圍的一切顏色變了,我眼前的世界變成了幽綠色。
四周都漂浮著幽綠色霧氣,我伸出去抓,綠氣就從我指縫中飄出。
我驚歎不已。
師傅則在一旁滿意地說到,“不錯不錯,居然沒吐,西兒歡迎加入岐天教!”
我笑了笑然後急忙問師傅,為何我剛才看到了一片血紅,眨眼時也會看到血紅色,還有眼前又為何是幽綠色。
師傅捂著肚子笑著說到,“傻徒弟,你看到的血紅色是你的的眼臉內部,你閉眼看看是不是血紅色的哈哈…至於幽綠色那是陰氣,鬼物的載體。”
聽師傅這樣一說我閉上了眼,果真眼前一片血紅,但我依舊不懂,急的我抓耳撈腮。
師傅見我這般模樣,收了笑聲無語地說到,“傻徒弟啊,我們閉眼後看不到是因為我們沒有夜視能力,眼臉一合就相當於天黑了。但是開眼後就會具備夜視能力,因此即使天變黑你也能看的到,同理你現在閉上眼睛也能看見,而閉眼後你能看到的就只有眼臉內部了。”
我頓時明白了,接著問師傅剛剛將露珠和口水點入我的眼球是什麽用。
師傅說,“露珠晨時才有,那時陰陽之氣匯集,露珠內不光有陰氣還有陽氣。因此點露珠入眼就相當於把陰氣注入眼球,從而開啟慧眼。又因露珠陰氣不重,所以不會傷及眼球。那我問問你,這一個月我這樣訓你,你覺得是為了什麽?”
我想了想說,“師傅是為了我開眼才那麽訓練我的,開眼時眼球會極速轉動,那些訓練是為了讓我適應眼睛轉動時帶來的極度暈眩感還有窒息。 ”
師傅砸了砸嘴說到,“不錯嘛,沒想到你小子沒那麽笨啊!一旦晨露入眼,晨露裡的那一絲陰氣會引著眼球反著轉動四十六周天從而引入陰氣,讓眼球變成陰陽兩面。陰眼就是我所說的慧眼,而陽眼就是你以前的本眼,所以現在你的眼睛一半為陰眼,一半為本眼,全稱可以叫做陰陽眼。”
師傅清了清嗓子接著說到,“而在眼球轉動的過程中,人往往會覺得天旋地轉,這種強烈的暈眩感下人類根本無法呼吸,大多數人根本扛不住,窒息而亡的並不在少數。據我所知就算經過特殊訓練,十人開眼八人亡,所以我才不得不心狠手辣地訓練你。”
我聽完後,突然後背一陣發涼,心想我這是剛從鬼門關內走了一遭啊!
後怕結束,我也算明白了開眼的整個過程,可是那一口唾沫是什麽意思呢?
我好奇地問師傅,“那往露水裡吐唾沫又是什麽意思?”
師傅尷尬地撓了撓頭,笑了笑說到,“這個…這個…得問你師祖,哦對了開慧眼也是很傷元氣的哦,一直開著會變成瞎子滴!”
變成瞎子?我害怕了忙問師傅,“怎麽關閉慧眼。”
師傅對著我腦袋狠狠敲了一下說,“這個月下午叫你背的東西你都忘記了?”
我立馬心領神會,閉眼凝神,雙手掐訣,口中念到,“陰陽、陰陽,四象聽令,陽時已到,陰時退去,轉!”
瞬間我感覺到眼球開始轉動,待轉動停止,我再次睜開眼時,四周變回了以往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