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見我調回了本眼,眯著眼盯著我。
我被師傅盯的心裡有些發毛,弱弱地問到,“師傅,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師傅對著我笑了笑說,“我在看你能不能代我去找回場子。”
我有些不知所雲說,“找什麽場子。”
師傅摸了摸鼻子,稍有尷尬地說,“上個月不是被那個鬼村裡的鬼給攆了出來嗎?
說後師傅的面部表情很不自然,看樣子此話很是難為情一般。
接著師傅繼續說到,“而且放任那個地方不管,那些鬼殺的人越多怨氣就會越重,最後怨氣凝成戾氣變成厲鬼那可就麻煩了。所以為師就想讓你進去收拾下那些東西,其一是為了換回你師傅我的尊嚴,其二就是乘他們並未大肆亂殺無辜時收了他們,送到廟裡還能超度。”
我頓時響起了那個地方,咽了口唾沫問到,“師傅你確定現在的我能對付?”
師傅點了點頭,“那天我和他們過招,他們並沒有凝結戾氣,因此現在的你對付他們應該不難。”
聽完師傅的話,我立馬沉聲吼到,“什麽…?應該不難?那就是說還是會有難度?師傅你可別坑我,我可還記得你那天可是狼狽地從大門內滾出來的。”
師傅老臉一紅,連忙說到,“哎呀…哎呀!我的寶貝徒弟,師傅怎麽會坑你,你放心那天只是因為我封了萬人塚斷了五感。你說看不到、聽不著、聞不到怎麽和他們鬥,況且我現在修養了一個月,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我就在附近,定保你沒事。”
我眉頭一皺問到,“師傅,聽您老這話意思,您老是打算讓我一個人進去?”
師傅點了點頭。
我剛要出言抗議,師傅就有意無意的摸了摸那根靠在樹上的粗黑棒子。
我隻得把話吞回肚子。
見我不說話,師傅高興地搓了搓手,不說話就是答應了,這才是我的乖徒弟,來來為師給你烤點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
師傅開始駕火烤肉,不久肉香四溢,可我想著即將面對那群行屍走肉一般的鬼,以及那個最讓我忌憚害怕的女鬼,我根本毫無胃口。
月亮已升至山頭,師傅把一切都收入背簍,喊我背著背簍便開始下山。
行到山腳,那個亂葬崗奕然又一次變成了村莊,血紅色大門依舊開著,大門兩側還是那個看不到頭的紅磚牆,以及百米內才可以看到的幾戶人家。
師傅帶著我走到門前,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師傅一腳給踹了進去。
師傅在身後說到,“西兒,切記,記得區分自己看到的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一定要記住!”
師傅剛說完“砰”的一聲大門又一次關上了。和上次一樣屋子內的燈也熄了,街上陰風陣陣,唯獨不同的就是這次我是孤身一人。
我穩了穩心神,放下背簍開始翻找看看有沒有收魂的玉淨瓶。
終於在背簍底部我翻到了此物,拿到此物我緩緩吐了口氣,心裡也算有了些底氣。
這瓶中畫有收鬼籙,若是周遭有一般陰物打開瓶口對準陰物就可將它收入瓶中。
馬蹄聲再度從我身後想起,我趕忙低頭凝神口中念訣,準備打開陰眼看個究竟。
“陰陽、陰陽,陰時已到,陽時退去,轉!”
眼睛一睜開,就見我頭上懸起數條馬腿。
馬蹄迎面落下,躲避不急讓我認為要死於馬腿之下,因此厲聲慘叫。
可是馬蹄踏在我頭上之時,
居然直接穿透了我頭頂。 馬上之人面色凶殘,手拿利刃,正往街道衝去。
而街上都是些平民百姓,馬上之人見人就殺,見樓便放火。
百姓皆手無縛雞之力,又手無寸鐵,就隻得任他們宰割。
一時間火光四射,慘叫連連。
這場面讓我嚇壞了,我好怕,好怕騎馬的那些麻匪回頭來殺我。
我蜷著身子瑟瑟發抖,心裡祈禱著他們不要發現我,全然忘記了師傅對我的叮囑。
突然街尾那個女人的慘叫聲又一次出現了,“啊,我兩個月的女兒啊!”
聽到這兒,我知道馬上那個女人就要被殺掉了。
“快站起來,快站起來,你不是要扶危救世嗎?怎麽現在居然會害怕得動不了?”我痛哭著努力拍打自己那雙膝蓋,可是因為害怕過度,膝蓋異常的軟,根本無法支撐起身體。
“噗”我抬頭往去,一個女子腹部被扎了一刀,即使如此女子依舊緊緊抓住,馬背上麻匪懷裡嬰兒的繈褓。
女子死死咬緊牙關,而牙齒已被血跡染的猩紅。
麻匪被女子折騰煩了,抓住刀的手用力一送,刀身直接穿過女子腹部從後背露出,刀尖處鮮血淋漓。
女子身體一顫,整個抽搐了一下,接著便送開手往後倒下。
倒下時雙眼睜大,看著麻匪懷中的嬰兒,嘴巴微微張開說著什麽。
麻匪則仰天大笑,好似異常暢快淋漓。
女子“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我大叫一聲,恐懼漸漸演變成了憤怒,我低下頭死死咬了一口草皮,我不止憤怒麻匪的殘暴,更憤怒自己的軟弱。
怒氣讓我整個人都在發抖,我收了哭聲。
抬起頭擦掉嘴上的泥,大呵一聲,“狗日的麻匪,老子跟你拚了。”
就在我大踏步衝向麻匪時,剛剛的一切陡然消失了。
麻匪不見了,百姓不見了,火光也不見了。
整條街只剩下了孤零零地我。
我呆在了原地,看著周遭又恢復成前面那般破爛陳舊。
突然從那些破敗不堪的屋中開始冒出陰氣,轉瞬間我身旁就站滿了人。
這些人走起路來歪歪扭扭,有的只有半邊腦袋,有的沒有雙腿用雙手撐起身體…
總之這群人,沒有一個是四肢健全,而這些人都面無表情只是在往我這兒機械地靠過來。
我吸了吸鼻,拿起玉淨瓶對著這些人,每對準一個,那人便會化作一縷青煙流入瓶中。
不多時,街上便僅剩下我和一位嘴裡一直重複說“我的女兒…”的女人。
女人頭髮散亂漫無目的在街上四處亂走,她腳步蹣跚,眼神呆滯。
就在她從我身邊經過時,我用瓶對準了她。
又一縷青煙緩緩進入瓶內,當這一縷青煙也進入瓶內後,這裡的建築開始隨風而散,僅僅幾息房舍圍牆退去,只剩下了一座座孤墳。
師傅則在不遠處站著。
我緊緊握住瓶子說,“我定會幫你找到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