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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西錄》第2章出發降妖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氣太熱了,我一手拖住腮幫子坐在凳子上,一手扶住凳沿來支撐身體,漸漸困意上湧,耳旁時不時傳來師傅的鼻鼾聲。

  見師傅睡的香,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我就把凳子往後挪了挪,讓我身子依在牆上,然後閉眼準備小憩一會兒。

  就在我迷迷瞪瞪時,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輕喚,“渴…好渴…”

  聲音綿軟無力,就好似將死之人地呻吟聲一般。

  我突然意識到床上那位會不會掛掉,這一想頓時給我驚醒過來。

  忙睜開眼看了看床上躺著那位,就見他雙目緊閉,嘴巴微微一張一合叫到“渴…好渴…”。

  我有些不知所措,趕忙跑到另一張床前雙手劇烈搖晃熟睡的師傅,一邊搖一邊說,“師傅,快醒醒快醒醒。”

  不知道是師傅聽岔了還是做了什麽夢,師傅一下蹦的老高,腦袋猛地左右扭動環視著四周,然後高聲問到,“哪兒著火了。”

  我無語地說到,“不是著火了,是床上那人說話了,八成是醒了。”

  聽完師傅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收拾了下自己衣物,問我那人說了些什麽。

  我說,“那人就說了個渴字。”

  師傅看了那人一眼就罵道,“你這個笨蛋徒弟,你看看他那個嘴皮乾得跟枯樹皮一模一樣,怎就不知道喂他點水喝啊?速去外面接杯水來。”

  我走出房間去櫃台接水,嘴裡嘟囔到,“明明是你說的發現他醒了就叫你,自己睡得高興,現在又來怪我。”

  回來時,那人面色鐵青,十分虛弱地靠著床沿半坐著,見我端了杯水過來,立馬兩眼放光,從我手裡奪了過去,咕嘟咕嘟兩口就直接喝光。

  喝完那人喘了口氣才把杯子遞給我,興許是因為剛剛的粗魯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慚愧地對我說到,“多謝小師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師傅搶著開口到,“不需多禮,你接著剛剛地講。”

  此刻那人面色紅潤了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問到,“仙長,我剛剛講到那兒了。”

  師傅說,“你講到,你和你同鄉準備趕考。”

  那人一拍頭說,“對!我和同鄉前幾天剛過院試,已是秀才,正巧此時鄉裡正在舉行秋闈,就想去應考,若是中了舉人來年便可去京城參加禮部的會試。”

  去的途中並未發生什麽怪事,也如願以償地參加了考試,並且考試的內容全在我倆所學之中,所以考完後我倆感覺中舉已是十拿九穩。

  高興之余我們免不得想喝點小酒助興,但是囊中羞澀不足去酒館吃喝,隻得去酒鋪打了幾兩散白,打包了些花生米想著出城時找個景色秀麗之處席地對飲。”

  我們為尋風景優美之地,故意沒走人來人往的大道,專挑人煙稀少的小道行進。

  漸行中,我看周圍有些陌生就問同鄉,知道這是哪兒麽?

  他說不知,不過記得回去的路,叫我不要多言以免煞了風景。

  又走了一會兒,就見一條幽靜小道出現在我們眼前,小道兩旁都栽著柳樹,一顆緊挨著一棵,柳樹長的非常茂密,細長的柳條伏於地上,赫然在小道兩旁形成了兩道柳牆。

  我那同鄉見此,異常欣喜說如此美景一生能睹幾次,就興衝衝地先我一步走了進去。

  我沒有立即跟上去,總覺得裡面陰森森的,但是見我同鄉吟詩作對,心情大好,我又不好掃他雅興,籌措片刻也隻得跟了上去。

  我邊走邊打量著周圍柳樹,見柳絮四散飄落,我咽喉有疾,就用手捂住了口鼻,怕飛絮進入咽喉。

  我越看越覺得周圍柳樹不像樹,反倒是像人,因為我總感覺這些樹仿佛長了眼睛在盯著我兩,偶爾拂動搭在肩膀的柳條給我一種有人把手放在你肩膀的觸覺感。

  我敢發誓我四處絕對沒有一丁點風,但是柳條就是在輕輕擺動。

  而且這裡靜的可怕,只剩下同鄉和我的腳步,同鄉不知何時也沒繼續吟詩,只聽到他一輕一沉的腳步聲。

  我感覺有異樣,本想出聲喊他,但是怕喉疾發作就加快步伐準備追上他。

  這時我才發現不遠處的他此刻正一瘸一拐慢悠悠的走著,和他共處多年我並不知他有腿疾。

  但是不論我怎麽加快步伐,乃至於最後跑了起來也無法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而他始終在我不遠處一瘸一拐慢悠悠地走著。

  正當我納悶兒時,前面的同鄉順著小道拐了個彎,剝開了如同門簾一樣垂在路上的柳條走了進去。

  柳條太密集了,遮住了我的視線,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就連忙跟了上去。

  當我剝開柳條枝也跟著進去時,發現這裡不再是綿延的小路,而是一片開闊的草地。

  同鄉此刻也停在了我的前方,我剛想出聲叫他,就見他慢悠悠轉過身來。

  一轉身我就見他滿臉褶子,整個臉皺巴巴地,嘴巴和眼睛處滲出了絲絲血跡。

  還咧開嘴對我詭異地笑了笑,只是他的笑極度誇張,嘴角都裂至耳廓。

  我被這一幕下癱在地上,連忙揉了揉眼,再睜開眼想看個究竟,卻見他已不見蹤影。

  而這方圓幾裡並沒有任何遮擋物可以藏住一個人。

  我害怕極了,不敢獨自尋他,連忙拔腿往後跑。

  就在我跌跌撞撞剝開柳條重新進入小道時, 柳樹好似活了一般,伸出柳枝要來抓我。

  我顧不得拿掉已經攀上我身體的柳條,我憋足氣,埋下頭就往前衝,只是聽到耳旁有哢擦哢擦柳條斷裂的聲音。

  衝出來後,我擔心他安危,可是我深知今天這事並不尋常,其中定有鬼怪作祟,得去城裡找道士才能解決。

  就這樣我又快速進城,到了城裡就看到了先生,跑過來剛想對先生呼救便暈了過去。

  說完他哭著趴下床頭,跪著求師傅,“仙長,你一定要救救我那同鄉啊!”

  師傅扶起他問到,“你還記得如何去那條路嗎?”

  那人點了點頭說,“記得,雖然當時害怕,但是我想著還要帶人回去救他,就記住了那條路”。

  師傅又說,“你還有力氣帶路嗎?”

  那人回答到,“仙長,我可以。”

  師傅回到,“好。”

  就轉過頭對我說,“西兒,背上床邊的背簍和我出發。”

  我過去背背簍時師傅和那人已經出門,我追了上去,然後湊到師傅身邊悄聲問到,“師傅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師傅擰著眉頭,一臉凝重地說,“聽他所說像是柳樹成精,但是有些跡象看來又不像,得親自去看看才知道。”

  我繼續追問到,“那師傅你有把握對付嗎?”

  師傅搖搖頭說,“沒有十足把握。”

  我心裡頓時一萬隻草泥馬奔騰,這是把我帶著往火坑跳啊!

  但是礙於師傅淫威,隻得在後面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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