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讓你乖乖待在家裡了?”
樓臨滄無法回答,但他對這霸道總裁般的語氣產生了一點點感動。
周奇予反手握著金色符文短劍格擋住了那本應將樓臨滄劈碎的一擊,然後抖動手腕向蘇折鳶刺去。蘇折鳶避閃不及,被一劍刺中胸口。
她朱唇輕啟,吐出一串晦澀深奧的咒言,幽藍色的護體魔力激發將周奇予的劍鋒彈開,在短暫的成形期後,它們變化為了一副沉重的冰甲。
周奇予一時沒有做出進一步攻擊的舉動,蘇折鳶也心知無法攻破周奇予的守勢而放棄了進攻的打算,雙方僵持了起來。
“這不會是最後一次嘗試。重工需要他體內的那家夥來進入異常長安城,師傅千年的等待也終將迎來結局。”蘇折鳶收起法杖打了個響指,四周的書架陷入地下,露出空蕩蕩的圖書館第六層。
“我並不介意把你這個問題戶弄死。”周奇予威脅地眯起眼睛,但也將符文劍收到了身後。樓臨滄留意到那把劍在她背後悄悄化為了金色的光點消失了。
“隨你怎麽看吧,半魔也活不了多久不是嗎?”
蘇折鳶轉著法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走之前還沒忘解除樓臨滄的凍結狀態,可以說是非常有職業操守的暗殺者了。樓臨滄蜷縮在地上說不出話來,周奇予無言地把他扶了起來,順便還撿起了之前掉在地上的那幾本書。
“我們......為什麽......不下去?”
“你是傻逼嗎?蘇折鳶在用電梯。”
“我體內的惡魔血統是哪來的?你說過我之前不是的。”
“大概就是你在病房裡失控那次吧。那個恐怖的東西雖然沒有惡魔的氣息,但現在只有它能在你身上留下改變了。”
“我以後該怎麽辦?”
樓臨滄有點迷茫。他不知道什麽主角在家裡關著就能閉門造車式地成為強者,但不變強他又出不去。
“......”
周奇予沒有回答他,把他背了起來,卻突然自顧自地說起另一個話題。
“其實她沒說謊,你活不了多久的。惡魔的血液會逐漸地侵佔掉你血脈中人類的部分,那時候你大概率是不存在了,但你體內其他靈魂卻有可能接管那副被惡魔汙染過的身體。重工在探查到你體內的惡魔血統後就決定改變對你的培養方案了,現在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具有惡魔之軀的傳奇戰士。”
“......我還以為我終於被人所期待了一回呢。果然。”樓臨滄輕輕笑了笑,眼神有點落寞。
“不啊。我期待你。你是我等了八百六十五天的親人,雖然你最開始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感覺接了個劣質產品就是了。”
“期待也沒用,我死得比你還早哎。”
“去匠神殿取魂燈吧。你需要變得比那些靈魂更強大。總之在你能掌控局勢之前不要使用異能,那既會加快你體內靈魂的活化,也會增幅惡魔血脈的影響。”周奇予按下電梯按鈕。
“魂燈是什麽?”
“匠神殿的一位殿主認為你有潛力成為下一代的領軍者,他力排眾議為你製作了一件能煉化靈魂的偽神器,現在還差幾樣關鍵材料但是已經能基礎運轉了。我打算明天帶你去一趟匠神殿取來先讓你用用看。
電梯從一樓回到六樓,周奇予背著樓臨滄進入電梯。
“我能做到嗎?”
“你變了啊,是不是被揍多了,前兩天明明很自信的。
” 樓臨滄苦笑了一下,他並不認為自己一個準大學生能和身體裡那些歷經一世磨難的靈魂較量,事實上除了對他表現得極度友好的申屠先生,其他幾個要佔據他的意識幾乎易如反掌。這與自信無關,只是正常人都會懷疑的事情。
他沒有回答周奇予,輕輕地嗅了嗅周奇予背後鬥篷的味道。淡淡的墨香和沐浴露的味道讓他有些意亂神迷,耳邊傳來周奇予的聲音。
“別聞啦。我帶你回家,晚上再給你改一下鬥篷,但是你盡量還是不要外出為妙。”
“你這樣我真的會喜歡上你的。”
“那有什麽不好的嗎?雖然我不一定會喜歡你。”
“說起來......我覺得染月姐應該算我倆的媽,按輩分算。”
樓染月在遠處的錢塘江大橋上打了個噴嚏。
“你好沒骨氣,我還是把姐姐的稱號留給她好了。”周奇予笑了笑,背著樓臨滄走出了圖書館。
某處。
“今日下午4點左右,圖書館六層內發生一起疑似鬥毆的事件......”
“我懷疑重工真的鎖死了他體內的靈魂。”
蘇折鳶歪著頭靠在沙發上看著新聞,向一旁一位長得和她幾乎一樣但卻更顯成熟的女子匯報今天的情況。
“很合理,但是在惡魔血統被發現之後,支持我們的人會變多的,那時你再行動吧。”
“師傅......倪先生和錢塘江異象點的那個劍客到底是什麽關系?我看不出他們的差別。”
被稱為師傅的女子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閉著眼睛回答:“我也看不出來,那年倪青將我推進折躍艙之後,長安城發生的一切就都與我無關了。”
“沒關系的。你可以親自去問他。”蘇折鳶安慰她。
“嗯。”
她們不再交流,一個繼續看電視,另一個躺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這個被稱為師傅的女人叫商子鳶,是異常長安城唯一的生還者,是活了數千年的長生者,也是錢塘堡壘內唯二的半神。
她是重工內部支持讓樓臨滄死的那一派的代表者。
“三水療石出門,臉都不要了是吧?”
樓臨滄總算等來了他和周奇予的單挑。一血一塔一百刀的單挑模式下選長手+恢復藥劑是非常內行的做法,但樓臨滄這個玩輔助的外行人並沒有想到周奇予會如此認真對待這場比賽,她甚至還補了在河道加回復的道具。
結局就是樓臨滄靠著精妙的操作在換血中取得了優勢,但那點可憐的優勢很快就被高額的生命恢復反超了回去。僅僅四分鍾樓臨滄的血量就到了危險線,只能背靠防禦塔吃線,而周奇予不僅血量在三分之二左右,甚至兜裡還藏著兩瓶紅藥。
“能贏就行。”
“我敲,卑鄙下作的長手人。”
樓臨滄不得不B鍵回城補狀態了,他現在補刀數比周奇予少了十多刀,身上的錢只夠回家買把小鐵劍+兩瓶紅藥,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回去了。現在他的血線被“超距射擊”和附帶的被動連擊擦一下可能遊戲就結束了,開打前他們約好誰輸誰請一個傳說皮膚的,樓臨滄這個窮鬼可不樂意掏錢。
而且這事關一個遊戲玩家的尊嚴,以及青春期男生的好勝心。
那就更不能輸了。
周奇予還在忙著拆塔,樓臨滄先前在中路對方塔下埋了個眼位,但直接傳送到那裡需要三點五秒的吟唱,等他落地肯定會踩到周奇予的重力陷阱然後還被偷點兩槍。
好消息是周奇予雖然比他多補一波兵還多吃了一層防禦塔裝甲的護盾,但依舊沒有到達六級。
他傳送到防禦塔下,雖然還是踩到了陷阱,但周奇予礙於防禦塔並沒有發起進一步的追擊。她的位置消失在了地圖上,絕對是回城補裝備去了。
“我已經想好要哪個皮膚咯,驚魂客棧的那個傳說皮吧?”
“很難認可你的品味,是我的話一定選零一機甲系列的沙蟲。”
“天呐。戀蟲癖。”
為了保持對線壓製,周奇予帶的局外技能是治療,因此她還需要徒步走到線上。樓臨滄已經趁著她上線這個時間打破兩層防禦塔裝甲還吃了兩波兵到達了六級。
周奇予終於抵達了防禦塔下,出現在了樓臨滄的視野中。樓臨滄碰運氣式地揮出兩道月芒,雖然沒有命中周奇予但通過影響她走位的方式讓她丟了攻城兵。
周奇予突然放下鼠標雙手高舉。
“怎麽了,要叫暫停嗎?”
樓臨滄也放下了鼠標。
“不是。我輸了。”
“別這樣啊哥們兒,藥王流贏了也是贏啊。”
樓臨滄以為她是覺得靠長手+治療贏得不光彩才投降的。
“不是。你接下來只要壓線拿‘暮色破裂’補兵就行了,把線卡著我是永遠到不了六級只能看你補刀反超的。咱倆離一百刀差的補刀數不支持我拖到你卡不住線。我玩長手前期隻把你壓回家一次基本就等於輸了,問題是我還帶了個一次沒用的治療虧了一波關鍵的經驗值,這樣甚至連搶六級都沒成功。說到底這個版本塔皮的經驗還是太多了,你多吃一層直接反超。”
“你可以繼續耗我血啊。”
“你那兩瓶血藥拖時間夠用了,我要把你壓回家必須貼近交重力陷阱,這在六級的逐星面前就是找死。”
“哎,皮膚我要煉獄鎮的龍騎吧。”
“可惡。”
周奇予直接把電腦關了機,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己房間。
樓臨滄想了想,還是繼續開了一局排位。
明天要去取魂燈,雖然他並不知道那件東西到底能不能改變他的命運,但還是有點激動。
他對自己的血統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對自己命不久矣這一事實也沒有直觀的感受,因此其實白天的事並沒有太多地影響他的心情,他只是對那盞魂燈充滿好奇罷了。
他就是這樣腦子不好使的樂觀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