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派普那邊調查的怎麽樣了呢?”
望了一眼蜷縮在自己懷裡,只露了個小腦袋喘氣的坎達,馬修不由得想起了派普。
對方說是要利用自身的人脈,去調查魯特市的野生秘傳者,可這邊嫌疑犯都抓住三個了,他那邊卻遲遲沒有消息傳來,若不是坎達還在自己這邊,馬修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因為秘傳者身份被教會發現而連夜跑路了。
“喬蒂小姐,我對秘傳知識所知有限,你們為什麽不像對待我與派普那樣,與嫌疑人簽訂契約,來判斷對方是不是竊賊呢?”
“那是因為,契約的規則不能與過去發生的事情相關,即任何關於三個嫌疑人是否犯了盜竊罪行徑的問題,因為這樣的因果關系,已經牽涉了時間領域,除非是我主親自定製契約的規則,否則根本無法生效。”
“同時,契約的規則也很苛刻,既不能過於模糊籠統,那會讓規則有過多的漏洞,同時也不能過於詳細,否則都會加劇契約儀式對精神力的需求,導致簽訂儀式的主持者精神力不足而無法成立。”
喬蒂歎了口氣,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上,長長的睫毛微微眨動了幾下。
歷史上的教會秘傳者們,自然也考慮過使用契約的方法對付這類秘傳者犯人,只不過不是收效甚微,就是契約或是支持者完全無法承受規則的強度而中斷。
幾經失敗後,教會也放棄了使用契約這種秘傳手段,最終改用以佔卜、預言、觀星這樣一類容易受到干擾屏蔽的手段為輔助,資深秘傳者為主導的案件追查方式。
“原來如此。”
聽完了喬蒂的解釋,馬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腦海裡一下間閃過了不少的想法。
教會會大半夜安排自己過去幫他們排除嫌疑犯,那麽就說明這次的犯人要麽不在那三個人之中,要麽就是這三個人的秘傳實力不差,能夠完美的隱藏自己的身份。
以自己這樣一個入門級秘傳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就連教會的資深秘傳者都無法確定的情況,想要查明三人是否是清白的,能依靠的也唯有自己的,腦子。
而一旦自己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幫助教會解決了這次的麻煩,勢必能得到加裡恩王國官方秘傳者勢力的認可與好感,今後自己成為秘傳者的道路也會更加平坦。
想到這裡,對這次挑戰莫名躍躍欲試的馬修,眼神愈發堅定,再一次的抬頭看向了正望著自己的臉龐,盈盈笑著的喬蒂。
“喬蒂小姐,有幾個問題我想確認一下。”
“首先,那三個嫌疑人,知道彼此間的存在嗎?”
“除了亞蘭特大公的私人使者只知道我們抓到了別的嫌疑人,不知道具體的數量外,另外兩個人被我們控制後,都被禁閉在單獨的房間內,全程並不知曉彼此的存在。”
“漂亮!”
馬修滿意的打了個響指,表情有些許興奮的接著說道:
“那麽,除了那名使者,其余兩名秘傳者有沒有什麽不良記錄,比如用秘傳力量做過什麽違法勾當之類的?我想你們應該會調查的吧?”
“當然,不過你要失望了,這兩個人雖然隱瞞了身為秘傳者的事實,不過一直都很規矩,從不做違法的事情,硬要說的話,我們也只能判定兩人故意隱藏身份,存在潛在危險性,要麽今後接受教會管制,要麽驅逐出境。”
“果然是這樣,那我心裡大概有底了。”
在喬蒂不解的目光注視下,
馬修輕笑著點了點頭,比劃了個一會兒你看我表演的手勢,不過又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有些尷尬的問了出來: “那個,審訊時能給我準備個面具嗎?我怕以後被人家報復.......”
喬蒂有些無語的望著表情有些心虛的馬修,笑盈盈的表情捂著嘴,短暫的偷笑後柔聲說道:
“明明敢獨自進入邪靈存在的凶宅,居然還會害怕別人的報復,可真是有趣,呵呵呵呵。”
銀鈴般的笑聲,讓馬修尷尬的直撓頭。
見狀,喬蒂也不再打趣對方,手指輕輕指了指車廂座位下的一個方形木盒。
“放心吧,早給你準備好了。”
“那裡面裝著的,是一件叫做迷霧鬥篷的秘傳道具,穿上它可以隱匿包括聲音、樣貌、身型在內的所有外在特征,最關鍵的是,像你這樣的普通人就能用。”
“這麽便利?!”
馬修有些意外,不過喬蒂卻顯得很不以為然。
“一點也不便利哦,這件道具隱匿的只是表象,它的原理是將周圍的靈性力量,聚集在穿戴者的周圍,從而產生了某種幻象罷了。”
“因此,穿戴這件道具的人,反而更容易被通過佔卜之類的秘傳手段,沿著富集的靈性力量脈絡追蹤到,簡直可以說是黑夜裡的明燈了。”
“呃.....那我穿這個不會被人追蹤嗎?”
馬修擦著冷汗追問道,不過隨即又反應過來自己的這個問題有些白癡,只能撓了撓頭嘿嘿的傻笑了兩聲。
一會兒自己要去的可是教會審訊嫌疑人的地盤,要是在那裡留下的靈性力量都能被人用作佔卜,自己也就沒必要再掩飾容貌了。
...........
夜幕下,馬車依舊在飛速的穿梭在城市的陰影裡。
這期間,馬修也通過和喬蒂的交談,得知了三名嫌疑人的大致信息。
第一人名為巴尼·科克,是一名來自克朗市的外來秘傳者。
在案發期間,多次在紀念館附近的一家餐廳用餐,因此被店主留意到樣貌,順藤摸瓜的在東城區的一間旅館內被找到。
被抓後,他自稱為考古愛好者,來魯特市是為了亞倫鎮遺跡,之所以長期出現在那家餐廳,僅僅是因為不久前參觀紀念館時,無意間發現這家餐館的食物非常對他的胃口,因此忍不住每天前來。
因為理由實在是不靠譜,加之對方承認了去過普朗尼·愛德華的紀念館,因此被教會調查人員當作了重點懷疑對象。
第二個嫌疑人名為特德·艾迪,是魯特市本地的秘傳者。
同時也是一名職業獵人,平時生活在南郊,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案發這段期間經常在紀念館附近的酒吧出現。
用他的話來說,他僅僅是想在秋獵前,好好放松一下。
雖然這個解釋聽起來也有些勉強,不過考慮到對方在魯特市生活了超過十年,履歷十分乾淨,即使其隱瞞了秘傳者身份,但還是讓調查人員覺得他的嫌疑最低。
至於最後一名嫌疑人,賈斯科爾·史密斯,也就是喬蒂口中的,亞蘭特大公派遣的私人使者。
說來也巧,本來他並不會被教會的人盯上,但有意思的是,賈斯科爾居住的旅館,正好和第一名嫌疑人,巴尼·科克是同一家。
在抓獲了巴尼後,出於謹慎,調查員又調查了整間旅館,想要排除對方有沒有同夥,結果陰差陽錯的發現了賈斯科爾的身份。
事情到此的話,也還不至於將對方列為嫌疑人,畢竟顧忌到亞蘭特大公私人使者的身份,教會這邊也不想惹麻煩。
可好巧不巧的,調查員在賈斯科爾房間的桌子上,發現了一本紀念館的宣傳手冊!
而他抵達魯特市的時間是在十天前,也就是案發前四天,這麽一看的話,同樣去過紀念館的他,也有不小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