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半個小時的顛簸,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讓馬修意外的是,這次旅程的終點,並不是城內任何一座光明神教堂。
而是位於魯特市西郊的,一座佔地接近30公頃的私人馬術會館。
和不久前馬修想要找的私人圖書館類似,大部分私人會館,都是會員製的俱樂部,為社會精英人士提供私密性的社交環境與娛樂場所的私人領地。
考慮到這種私人領地的排外性,馬修很快理解了審訊地點選擇在這裡的原因。
畢竟這裡又不是某秘之主的世界,教堂這種人來人往的公共場所,的確不適合隱蔽活動,哪怕是地下室也不例外。
從馬車上下來後,馬修也不拖遝。
穿上了托納遞來的迷霧鬥篷,將身形完全隱匿在倏然出現的黑霧中,在喬蒂的帶領下,三人走進了這座豪華的三層豪宅。
經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巨大木門後,三人沿著蜿蜒向下的青石階梯,來到了這座豪宅的地下部分。
和地上只有寥寥數名仆人的情況不同,地下區域內,有數十名打扮同托納類似的教會成員存在,無一例外,這些人對於三人中為首的喬蒂,顯得十分尊重。
更讓馬修感興趣的是,從進入會館的那一刻起,自己的眉心就感到陣陣似有若無的刺痛與灼若,這種玄妙卻又熟悉的第六感,隨著深入地下的進程而不斷加深。
仔細感受的話,這種感覺與教堂內那尊光明神像上的紅色晶球給自己帶來的壓力非常相似。
想來作為教會調查者們的據點,這座會館的地下深處,有著和教堂神像相似的設施,倒也並不奇怪。
因此,馬修只是稍微感興趣的看了遠處的通道一眼後,便將目光重新轉到了喬蒂身上。
跟著對方在複雜的地下通道又走了大約50多米後,終於,在通道盡頭的房間內,馬修見到了第一名嫌疑人。
自稱考古愛好者的,巴尼·科克。
說是房間其實並不準確,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間單人審訊室。
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此時正局促不安的端坐在審訊桌前。
在看見馬修三人進入房間後,穿著米色西裝,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巴尼,一雙黃豆大小的眼睛,立刻賊兮兮的看向了打扮的最為神秘的馬修。
見無法從對方的身上看出什麽後,又將目光轉到了喬蒂的身上,用他那如鸚鵡般尖銳怪異的嗓音可憐巴巴的說道:
“檢察官小姐,你們究竟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我是真沒有偷東西,你們不能這麽對我啊!”
仿佛隨時能哭出來的委屈腔調,巴尼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可站在審訊桌對面的三人卻看得到,在那滿是橫肉的眼角下,並沒有一滴淚珠存在。
老演帝了。
喬蒂自然不會理會這種虛偽的表演,同馬修做了個請的手勢後,便和托納一起走到了房間的角落,靜靜的觀察著,似乎完全不打算插手馬修的調查。
此舉,正好也合了馬修的心意。
拉過審訊桌另一側的座椅坐下,馬修拿起了審訊桌上的兩件道具:
一枚白銀材質的懷表,與一根黃銅鑲邊的紅木手杖。
這兩樣看似普通的紳士裝扮物,實則為進行過法術固化儀式的施法媒介,是調查員們從巴尼的身上與行李中搜查出來的。
因為被附上了特殊的禁錮封印,所以是處於無法使用的狀態,
因此才這麽正大光明的和巴尼的其他行李一起,作為證物擺放在桌子上,方便作為證物供馬修使用。 “巴尼·科克,六天前,也就是案發當天,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你在哪裡?做了什麽?”
“我?”
似乎是沒料到馬修會這麽直截了當的詢問,巴尼微微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的回答道:
“那個時間段,我一直在旅館周圍的街道散步。”
“一直?兩個小時?”
馬修把玩懷表的動作聽了下來,似乎對巴尼的回答產生了懷疑,後者趕忙解釋道:
“是啊,那晚我吃的有點多,為了控制體重,所以就想著多走走好消食。”
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食量,巴尼得意的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
勉強合理的解釋,馬修微微點了點頭。
“有人能替你證明嗎?”
“沒有,因為不想被打擾,所以我特地選了條沒什麽人的街道。”
巴尼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
“那,散步前你吃的什麽?!”
“???”
“什麽?”
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巴尼一頭霧水,不過在馬修強硬的態度下,還是開口回答道:
“牛排。”
“光牛排就能吃撐?”
“具體來說,是十二份牛排,外加一瓶藍莓酒。”
“..........”
雖然很想吐槽對方的食量,不過為了保持形象,確保審訊能正常進行下去,馬修微微頷首後接著問道:
“藍莓酒麽,用的是什麽杯子喝的?”
“木....啊不對,玻璃杯。”
“嗯?為什麽你剛剛想說木杯?”
巴尼的突然改口, 頓時吸引了馬修的注意,把玩銀懷表的動作也倏然停下。
雖然馬修的語氣並不嚴厲,但在著一瞬間,巴尼覺得整個審訊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站在角落圍觀的喬蒂與托納二人,雖然不懂馬修為什麽問那麽多無關緊要的問題,但見巴尼回答出現了紕漏,皆是第一時間朝對方投去了審視中透著敵意的陰冷目光。
“那個...不是....牛排盤子是木頭的,我一下子記錯了。”
被這壓抑的氣氛驚的冷汗都下來的巴尼,欲哭無淚地回答道。
見狀,馬修不置可否,僅僅是淡淡的回復了一句:
“是麽......”
之後,便再次撥弄著手裡的銀懷表不再說話。
壓抑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可對於巴尼來說,卻是格外的難熬。
幾分鍾後。
“啪”的一聲傳來,馬修合上了手中的懷表。
突如起來的響聲讓巴尼的心頭猛跳了幾下,他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被迷霧包裹的神秘人。
沒等他開口詢問對方究竟想做什麽,後者再一次提問了。
而內容,依然是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問題。
“聽說普朗尼·愛德華紀念館附近的某家餐廳很合你的口味?”
“呃...是的,所以我這幾天中午經常去那裡用餐。”
巴尼猶豫的點了點頭。
“那麽,就給我說說具體是哪些菜吧,還有它們的價格如何,我可是相當的好奇呢。”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