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除了那七件被盜物,館內其他的小型文物還有很多,甚至有的看起來也更有價值。”
馬修指了指幾處玻璃展示櫃內,其中的文物皆是小巧精致,有的甚至還鑲嵌有黃金寶石,哪怕是仿製品,價格上也比某些真品文物要高。
“的確,這些東西的價值更高。”
斯托點了點頭,但對馬修的這番推理仍舊不太滿意。
“可就算是這樣,又和追蹤竊賊有什麽關系呢?”
“哼哼,關系大了!”
見斯托沒能猜到自己推理中最關鍵的地方,馬修有些得意的輕哼了幾聲,一直安靜趴在肩膀上的坎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目的明確,行動果斷,對方這是早有準備。”
“雖然我不能確定對方的真實目標,是七件物品中的哪一個。”
“但我有理由懷疑,對方在那晚行竊之前,應當探查過目標物的展示位置。”
“至於對方探查的手段,應該不用我明說了吧?”
“嗯,這是自然。”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斯托自然明白馬修的意思,這裡是對外開放的紀念館,只要繳納了門票費用,人人都可以進入其中,對方大可以偽裝成觀光客、歷史文化愛好者之類的身份前來參觀。
當然,前提是,這次的犯人,不是內部人員作案,而實際上,這也不可能,因為紀念館內負責巡邏的秘傳者,是教會派來的。
到了這一步,斯托幾乎要為馬修鼓掌了,雖然還不能確認竊賊的身份,但張誠僅用了片刻功夫,就推理出了教會調查者用了六天才得出的結論,邏輯之縝密,思維之迅速,令人汗顏。
這段時間紀念館的來訪者並不多,只有數十人,斯托早就安排了教會內佔卜家,以來訪者支付的貨幣為媒介,追蹤佔卜這些人的存在。
雖然真正的犯人已經用某些手段,屏蔽了自身被追蹤佔卜的可能,證明了這條路是行不通的,不過這也能進一步確認對方的確是有目的的竊取文物。
接下來只要詳細研究一下那幾樣竊物的來歷,就可以推斷出對方的目的,這樣抓到對方的概率也更大了。
可讓斯托驚訝的是,馬修的推理還並沒有結束。
“接下來,我們來做一個假設。”
“如果一個竊賊,偽裝成了遊客進入紀念館,他既要摸清行竊目標的位置,還需要確定整個館內的布局,方便晚上的時候過來摸清夜間巡邏人員的安排,消耗的時間肯定不短。”
“如果不想因為在館內呆的太久而被人懷疑,那麽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那自然是在確定了目標的真偽與位置後,立刻和普通的遊客一樣,正常的離開館內,隨後,再在紀念館四周的高處位置進行監視。”
“所以.......”
說到這兒,馬修故意拉長了聲音,見斯托與托納二人專注的盯著自己,一時也不好意思再賣關子,趕忙又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現在有兩條調查方向。”
“其一,派人去調查附近建築的屋頂、高台,檢查是否有人活動過的痕跡,運氣好的話,也許能找到一些,諸如鞋印、發絲之類的線索。”
“其二,長時間蹲守在紀念館附近,必定是需要飲食的,若有煙酒癮癖,則更是難忍,所以還需要讓人去餐館、煙酒店、茶廳、咖啡廳一類的地方,詢問案發前那段時間,有沒有陌生人突然出現,並連續在店內購買物資,
或是一次性購買大量物資。” “如果有的話,就可以確認對方的大致長相與打扮,再繪製成畫像,去各大旅館,以及秘傳者的圈子調查詢問,也許可以追蹤到對方。”
“!!!”
“當然,實際上還有一條調查方向,那就是關於失竊物的來歷,或許能查出對方偷盜的原因,進而推斷出對方的身份,不過我可不是秘傳者,所以這種專業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
斯托與托納兩人如果和馬修一樣也是穿越者的話,此時一定會發自真心的喊出一句“妙啊~”。
可惜,未經歷過現代信息網絡社會的熏陶,言辭貧乏的二人憋了半天,互視了一眼,托納才在斯托的眼神示意下,趕忙跑去安排人手追查去了。
“馬修先生,原本我只是覺得你的推理能力很不錯。”
“現在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見托納從正門離開,斯托也暫時放下心來,轉身看著彎著腰檢查玻璃展示櫃的馬修,忍不住發生讚歎。
聽到斯托的稱讚,馬修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要是真厲害,就不需要靠這些沒多大根據的推理,而是實打實的證據鎖定犯人了。”
即使在案發後立刻封館,地面經過六天的時間,也根本沒能留下任何的線索。
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斜過身子望去,大量的散亂殘缺的腳印充斥在地磚上的每一處角落,根本無法判斷出犯人的腳印是哪一個,更別說推理出犯人的性別與大致身高了。
至於被撬開的玻璃展示櫃,更是乾淨的連一點指紋印與毛發纖維都沒能留下,空蕩蕩的櫃內軟墊上,還殘留著幾件文物壓出的淡淡凹痕。
“嘖......”
見展覽區域搜索線索無望,馬修撇了撇嘴。
扭頭望了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坎達,頓時眼睛一轉,來了注意。
“坎達,下面是你表現的時候了!”
“你的鼻子不是很靈嗎?能聞到犯人殘留的氣息不?”
“喵!~”
坎達不滿的叫喚了一聲,似乎並不喜歡被馬修當成小狗來支使,不過考慮到馬修是替自己的主人來查這件案子,雖然不樂意,還是硬著頭皮從肩膀上跳到了展示櫃上,有些潮濕的小鼻子在上面嗅來嗅去。
“喵~”
嗅了半天,在馬修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坎達最終無奈的搖了搖小腦袋,身後的尾巴也聳拉了下來。
見狀,馬修不由的有些失望,即使坎達的嗅覺再敏銳,讓它追查六天前的氣味,還是太勉強了。
果然,接下來斯托的話,也證實了這個想法。
“這隻小家夥應該是翼獅血統吧,雖然它對氣流非常敏感,但除非是犯人剛離開那會兒,不然想要追蹤,還是不可能的。”
“................”
手段不生效,馬修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將院子裡的圍牆簡單搜尋了一圈,在確認到的確沒能找到更多的線索後,這才放棄了這種浪費體力的行為,轉而與斯托去了館後的辦公區, 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一邊喝著茶,一邊攀談起來,順便等一等托納那面的調查結果。
“所以,有個問題。”
“正如剛剛那份清單最後的結論一樣,所有的失竊物都不具備秘傳屬性。”
“案發後已經過了6天了,你們也並不急於追查犯人,說明這幾件失竊物,除了自身價值外,並不算重要。”
“可為什麽隻給派普限制3天的破案時間呢?”
喝下了一大口熱茶後,搜查線索帶來的疲憊感消退了不少,馬修也最終沒能忍住內心的好奇,將心中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趴在桌角打著哈欠的坎達,在聽到馬修的詢問後,也瞬間來了精神,好奇的小腦袋高高的昂起,靜靜的等待著斯托的回答。
“能讓一個高等級秘傳者冒著驚動教會的風險,也要竊取的物品,特別是這樣物品還和普朗尼·愛德華有關,我們必須要查明。”
“如果這幾樣失竊物中,存在未被教會掌控的隱藏秘傳力量,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到,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如此。”
張誠理解的點了點頭,就在這時,斯托話鋒一轉。
“而且。”
“.......而且?”
“在擬定契約的時候,我正好看見了袖口的三顆紐扣。”
斯托淡淡的說道,隨後抬起手中的茶杯緩緩遞到了嘴邊。
也不知是不是馬修的錯覺,這一刻,馬修覺得,對方抿著熱茶的嘴角,似乎有些略微上揚?
而且,這理由,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