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走走停停,張望著各種陌生卻又熟悉的景物,馬修仿佛打開了一本西方近代的歷史書,無數能夠勾起他好奇心與求知欲的事物無時無刻不在刷新他的認知。
等到回到宿舍樓下,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快要十一點了。
就在馬修打算上樓先午睡一覺,養足精神,下午和晚上再好好的逛一遍魯特市的其他區域時,一個意料之外的女人出現在了馬修的面前。
這個女人約莫十八九歲,穿著白色小衫,下身配著淑女氣質的長裙,本該洋溢著青春溫婉的味道,卻又因為對方淡淡的微笑,整個人的氣質更偏向端莊與優雅。
將意識投入到陌生的記憶裡,反覆的搜索研究後,馬修想起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魯特學院歷史學專業三年級學生。
厄休拉·賈爾斯。
魯特市地方事務官,下院議員,男爵巴赫·賈爾斯的小女兒。
對於馬修而言,厄休拉和自己也算是半個熟人。
說起厄休拉·賈爾斯,兩人之所以認識,是因為在一年多前,因為本體馬修的成績非常優秀,加入了埃莫森教授的實驗室後,得到其高度讚揚,在學院裡出了名。
作為事務官的女兒,家族又在魯特市經營了一家規模不小的製藥廠,厄休拉敏銳的察覺到馬修的潛力,想要拉攏對方。
甚至於在見到了在實驗室工作的馬修時,被其專心的研究氣質吸引,不惜放下貴族身段,親自去邀請馬修去家中做客。
可惜,當時沉醉於醫用植物學知識的馬修,並不想在研究的關鍵時刻受到打擾,對於厄休拉的各番邀請,都以研究任務繁忙,抽不開身而推脫。
接連幾次後,厄休拉也察覺到馬修的敷衍,因此之後也沒有繼續聯絡。
原以為事情就會這樣結束,誰知道今天,厄休拉會獨自一人在宿舍樓下攔住自己。
看著對方有些疲憊的神色,這個女孩子,似乎還是特意在樓下等了自己一會兒。
這姑娘,這麽執著的嗎?
雖然很想點個頭就立刻轉身離開,避免直覺中將要降臨的麻煩。
可看似柔弱的厄休拉,在見到馬修的那一刻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毫不遲疑的貼上身子,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絲毫不打算讓馬修找到機會遠離自己。
“賈爾斯小姐,有什麽事嗎?”
見脫身無望,馬修只能強擠出無奈的笑容,兩隻手因為局促而變得無處安放,只能下意識的揣進了褲子的口袋裡。
“厄休拉,叫我厄休拉就好,馬修學長。”
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厄休拉借著馬修揣手的動作,一把摟住了他的胳膊。
猝不及防的馬修下意識的想要從口袋裡將手抽出,卻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妥,只能僵硬著身子,尷尬的看著厄休拉,眼神裡透露出的疑惑與不安非常明顯。
“學長你不覺得,作為一個紳士,在開口提問一位淑女前,應該先陪著她找家咖啡廳坐下,這樣才合適嘛?”
“......”
於是,在厄休拉的半拉半拽之下,馬修只能無奈的被對方拉著來到了距離宿舍不遠的一家咖啡廳。
在厄休拉的推薦下,馬修點了兩杯產自蘇勒殖民區的蘇列特咖啡。
抿了一口熱騰騰的現磨咖啡,感受著口腔中彌漫著的苦澀而又濃鬱的咖啡豆的香氣,馬修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說道:
“厄休拉,你今天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麽事情?”
“嗯....馬修學長,
難道沒有事情的話,我就不能來看望一下你嗎?” 厄休拉輕輕撩起了耳邊的一縷金色的秀發,清秀的臉龐露出了一副傷心的表情,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楚楚可憐。
“..............”
“呵呵呵呵~”
沒等馬修想出措辭回應,厄休拉突然表情一變,兩眼彎成了月牙,白皙的右手捂住了殷紅的小嘴,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好了,不逗學長你了。”
“我昨天聽父親說,埃莫森先生遭到了入侵的歹徒襲擊,學長你也受了傷,所以今天特地過來探望一下。”
“不過看學長你的樣子,似乎傷的並不重,就是頭上的那一圈繃帶,實在是不夠體面呢~呵呵~”
厄休拉雖然說話的時候笑容並未減退,但眼神裡透露出的真摯和關心,還是讓馬修不由的心生好感,潛意識裡的抵觸也消失了不少。
“呵呵,讓你擔心了,這次的事情的確很危險,不過幸運的是,我和導師埃莫森先生雖然受了傷,可都平安的活了下來,只是可惜了老管家查普曼先生了。”
“還好,昨天凶手已經被逮捕了,我想他很快就會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的。”
想到這兒,馬修有些後怕的點了點頭,這次的經歷對於本體而言的確很危險,不過對於穿越而來的張誠,僅僅是一段陌生的記憶。
只是這段記憶真實的存在在自己的腦海裡,每當回想起來的時候,來自原本身體的記憶都會讓他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既視感。
所以,馬修的一言一行,受到這種記憶的作用,即使是相當熟悉的人, 也很難發現他的靈魂已經換了一個人了。
“咦?這麽快就抓到凶手了?”
“咱們市的這群警察也不是很蠢嘛!”
厄休拉很意外,雖然他的父親是魯特市的地方事務官,但也無法做到第一時間了解蘭伯特大街163號劫案的具體偵破進度,能夠在第二天了解到這件案子,主要還是因為埃莫森教授,是自己女兒所在的魯特市高等學院的高級教授。
適當的關心這方面的事情,也是對自己女兒的關心。
至少巴赫·賈爾斯男爵表面上是這麽想的。
至於心底裡,對於警察們的辦事能力的不信任,導致他根本沒能想到案件的偵破進度如此之快,因此在了解了案件造成的傷害情況後,也沒有短期內繼續關注這件事情的興趣。
甚至還在一度以為,這件案子會壓個幾個月,最終以凶手過於狡猾,沒能留下任何線索,而最終成為一樁懸案。
“呃....有時候也不能低估任何人的....”
不想被厄休拉再次察覺到自身的優點,馬修只能尷尬的點頭表示認同,隨後再次抿了一口咖啡,轉而將話題轉往別的地方。
“說起來,厄休拉,我記得你學的是歷史專業,會經常接觸一些古董什麽的吧?”
“你有沒有因為這樣,而遭遇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呢?”
“???”
對於馬修的問題,厄休拉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莫非這次腦袋受傷,讓自己的馬修學長受刺激了?
什麽叫無法解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