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沒回的房間裡,母親早已將房間打掃乾淨,床單被套也已經全部換上了新的。
劉浩然坐在椅子上,沉默著。
他的相親對象張嫻正坐在他的床上,同樣沉默。
劉浩然對她的第一眼印象其實還好,不過從一見鍾情的角度上來說,她不是劉浩然一眼就會喜歡上的那一款。
不過有點尷尬的是,在父母第一次介紹他們認識時,劉浩然把她看成了一個男孩子。
她有著一頭短發,不知道是在農村生活的緣故,還是她本來就不喜歡化妝,她帶著嬰兒肥的臉上沒有一點胭脂水粉。
今天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短袖,下身一條黑色運動褲,腳上還是一雙黑色的運動鞋。
一個一身黑色長的有點像個假小子的女孩子。
這是劉浩然對張嫻的第一印象。
吃完晚飯後,劉浩然與張嫻就被他的爸媽關進了自己的房間,口頭上的理由是兩個年輕人認識了解一下。
這是必然的過程,劉浩然無法反駁,只能硬著頭皮在房間裡與這個完全不認識的女孩互相沉默。
“你多大了?”
劉浩然不喜歡尷尬的氣氛,在感到自己快將屁股下的椅子摳出一個洞時,他先開口了。
“25了。”
聽到劉浩然的提問,張嫻停下了自己玩手指的動作。
“你對我的情況都了解嗎?”
劉浩然總有些自己父母參與了人口拐賣的感覺,否則一個正常的小姑娘,怎麽會同意都沒見過面就與他結婚。
張嫻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輕輕一笑,兩個小小的酒窩出現在她臉上。
“你別多想,我是自願與你結婚的,叔叔阿姨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們。”
劉浩然覺得這世界真是有些荒唐,不久前,自己愛的人,不聲不響嫁給了別人,這又才多久,另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小姑娘就說要嫁給自己。
這世界真是荒唐!
“雖然我媽救了你一命,但你其實真沒必要用自己的婚姻大事來報答的。”
母親有和劉浩然說過關於張嫻的一些情況,但說的不詳細,劉浩然只知道自己母親在外婆家回來的路上發現了躺在樹林裡的她,將她送去了醫院,算是對她有著救命之恩。
劉浩然的母親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文化水平不高,性格隱忍溫柔。
當時張嫻的身體傷勢很嚴重,醫生說需要一大筆醫療費用,而且需要盡快。
鄰居親戚們知道這事後,都讓母親別管了,本身自己又不是富裕家庭,哪有那麽大能力與幫助別人。
但母親沒有聽周圍所有人的勸解,和父親商量後,義無反顧的拿出了家裡不多的積蓄,全部用在了張嫻的治療上。
“其實阿姨最初和我說時,只是想讓我們認識一下,一切看緣分,沒有強求。是後來我自己說的,只要見了面後你同意,咱們就把婚結了。”
劉浩然聽到這裡,心裡的一個疑惑總算解開。
他就知道,父母雖然著急自己的婚事,但也從沒有包辦婚姻的態度,這次怎麽就這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出。
“我大你6歲,剛剛丟了工作,又是農村戶口,以現在國內男多女少的相親市場,你絕對能夠找到更好的。”
小姑娘的想法劉浩然一時半會摸不透,但出於一個人最起碼的良知,他還是不想這小姑娘以後後悔。
“你信算命嗎?”
張嫻突然對劉浩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啊?算命?”
劉浩然大腦一時沒搞懂她的意思。
“我這一生命不好,有點天煞孤星那意思,不過你放心,也沒那麽嚴重。”
劉浩然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兩眼睜得大大的,滿是疑問。
“如果沒意外的話,咱們兩個不久應該就會去領證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和你說說我的事情,等我說完,其實這婚結不結,應該是你要多考慮一些。”
聽張嫻這麽一說,劉浩然感覺事情好像與他想象的有些不對,難道我媽救了一個在逃通緝犯?
“關於我的事情,嗯……從哪裡開始說呢……算了,還是從頭開始吧。”
張嫻想了想,一個關於她的小故事,被她緩緩說了出來。
張嫻的母親是一名下鄉支教的老師,在工作的時間認識了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是本地農村人,家裡條件在當地其實也算可以,但和她母親那邊的情況比起來就差多了。
這是兩個不被祝福的情侶,和電視裡演的一樣,城裡來的大學生不顧家裡人反對,義無反顧嫁到了農村。
只不過和電視劇裡那些一旦結婚就開始受苦受累的女主角不同,張嫻的爸爸很愛她的媽媽,雖然日子過得不是很富裕,但夫妻二人同心協力,生活上也不愁吃穿。
俗話說,沒有餓死的窮鬼,只有懶死的人,夫妻二人向著一個方向努力,日子過得也是一天比一天要好。
只是好景不長,美好的生活從張嫻出生的那天起,就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張嫻出生的那天天氣很怪,送她媽媽去醫院的時候,外面天氣都還是晴空萬裡,但就在她媽媽手術門關上的那一刻,一道閃電無聲劃破夜空,接著,震耳欲聾的炸雷聲響起。
從晴天但到雷雨天就是那麽一瞬間,雷聲轟隆,炸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接到消息過來的叔叔與嬸嬸趕到手術室前時,全身被雨水濕透了,只有被他們保護得很好的堂哥身上還是乾乾淨淨。
也就是這時,手術門打開了,一紙病危通知送到了毫無準備的張嫻父親手中。
老實憨厚的漢子此刻如同外面的天氣一般晴天霹靂,呆呆的站在原地,全身顫抖。
“媽,為什麽那房間裡是黑色的?而且門外有好多人在看,他們為什麽要看伯母生孩子啊?”
堂哥的聲音滿是童真,聽到兒子話的嬸嬸立刻堵住了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你瞎說什麽,快點呸三聲,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這小子童言無忌,不算數!不算數!”
堂哥滿是委屈,但又怕被媽媽打,隻好“呸”了三聲,但他看著手術室前的人群,還是有些害怕。
“你個小子還愣著幹嘛,快簽字!”
張嫻爺爺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看著兒子嚇傻的樣子,他只能站了出來。
“醫生,請一定要保住我兒媳婦的命,一定要保住大人,孩子可以再有,請一定要保住我兒媳婦的命!”
爺爺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但他的語氣堅決,拉著醫生的手,不停懇求。
張嫻的父親在通知書上簽上了自己歪曲抖動的名字,這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連醫生什麽時候進的手術室也不清楚。
堂哥看著手術室外親人的悲傷,又看著手術室大門前那些不認識的人群,這時的他終於發現,那些人自己的父母爺爺叔叔好像都看不見,只有自己能夠看見。
他嚇得躲到了媽媽的懷裡,也不管媽媽的身上是不是被雨水打濕。
手術的結果注定了一個家庭的破碎,張嫻順利出生,她的媽媽倒在了手術台上,永遠離開了人間。
失去妻子的張嫻父親在悲痛過後,一人獨自扶養起幼小的張嫻,只是從不吸煙的年輕人,從此愛上了抽煙。
也有人開始給他重新介紹人認識,想讓他能夠重新開始,但他都拒絕了,他一個人帶著張嫻工作生活,日子有些苦,但也踏實。
可惜好景不長,在張嫻五歲那年,工地上一次意外,張嫻的父親也離開了她。
爺爺說,爸爸是想媽媽了,所以去找媽媽了。
但周圍的人卻開始議論,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八卦,說有人給張嫻算過,她是個喪門星,家裡人遲早會被她克完。
父親走後,張嫻被叔叔嬸嬸接了過去,叔叔嬸嬸對她如同親生女兒,除去與父親在一起的五年,與叔叔嬸嬸一起的日子,是張嫻最快樂的五年,但也緊緊只是五年。
張嫻的叔叔是一個很有生意頭腦的人,他不甘心一輩子給別人打工,在經過夫妻兩人的努力奮鬥後,一起經營起了一家小型加工廠。
說來也奇怪,加工廠的生意一直以來都還不錯,能夠穩步緩慢上升,但從叔叔嬸嬸將張嫻接到家裡後,邪門的事情就發生了。
加工廠的生意開始下滑,再也沒有好過,雖然叔叔嬸嬸努力維持,但在五年之後,加工廠終於還是關門停業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對於張嫻是個喪門星的說法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張嫻在學校裡同學也開始有了這種說法。
張嫻的堂哥畢竟小孩子心性,在學校裡聽到同學這樣罵張嫻的話後,與那個罵的最厲害的同學打了一架。
嬸嬸在知道這件事後,領著堂哥與張嫻跑到了那個同學的家裡罵了一頓,興許是還不能解氣,嬸嬸站在村裡的廣場上對著全村一頓輸出,這才讓周圍人對張嫻的閑言碎語停了一些。
只是人們不再明著說,背後卻從來沒有消停過。
雖然叔叔嬸嬸很愛護張嫻,但張嫻自己還是離開了叔叔嬸嬸家,因為她自己信了。
那一天,村裡來了一個神神叨叨的中年人,他遇見一個人就要給人算命,只是他算一次開出的價格實在有些嚇人,沒人願意讓他算。
張嫻拿著自己存了好久的十塊錢找到了那個一直在村裡晃蕩的中年人,想要對方給自己算一算,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個喪門星。
一百塊都不給人算的中年人在見到這個黃毛小丫頭後,很是驚訝,在知道小丫頭的目的後,沒有拒絕,痛快收下了錢。
中年人讓張嫻帶著他回到了家裡,叫回了在外的爺爺叔叔與嬸嬸。
要過張嫻的生辰八字後,開始起卦,推測。
過程很快,簡單推演過後,中年人就給出了答案。
她並不是外人口中的喪門星,但也差不多,中年人說,張嫻一生注定孤獨,與她走得太近,或多或少都會被她的命格影響,從而招來一些不必要的橫禍。
叔叔與嬸嬸是不信的,聽完後直言他就是個騙子,將其趕出了家門,叔叔在將其趕走時還放了狠話,如果他要是將今天的話在外面亂傳,他就拿著柴刀砍掉他的一雙腿。
但是張嫻的爺爺還是信了,他瞞著所有人找到了算命中年人,表示只要他願意給出破解張嫻命數的方法,他願意拿出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不過中年人沒有接受張嫻爺爺的錢財,只是歎道:“命裡有時終須有,這是命,得認。”
本想遠離親人,不願再帶給他們麻煩的張嫻,在爺爺的再三堅持下,最後與爺爺住到了一起。
爺爺說,他年紀大了,本來就沒多少年好活了,什麽命不命的,對他都無所謂了。
算命的中年人沒有離開村子,反而在土地廟旁住了下來,嬸嬸每次見到他都不會給他好臉色,嬸嬸認為,是他將張嫻從自己家趕走的。
那算命的也是個罵不還口的好脾氣,從不記恨嬸嬸對他的厭惡,反而每次見到張嫻家人,都是笑臉相迎。
可惜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張嫻的事情還是在村裡傳開,也因為如此,原本還和她一起玩耍的小朋友,都因為父母的授意,不再和她往來。
堂哥的學業越來越重,張嫻也不好多去打擾,一個人無聊的她最後喜歡上了去算命的中年人那裡,看著他給人算命驅邪。
中年人也不趕她走,相處久了後,反而還會主動教授一些奇奇怪怪的本事給她。
也正因為如此,張嫻發現,原來這個世界和她以前所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樣,鬼怪原來不僅是傳說裡的東西,它真實的存在在這個世界。
算命的說,他一身本事,最厲害的就是卜算天機,但張嫻卻在此道上沒有什麽天賦,只能學個皮毛。
反而那些符文咒法什麽的很快就能學會,這讓自稱演算天下無雙的中年人非常傷心。
他本有意將張嫻收入門下,傳她自己最自豪的演算術法,最後只能無奈放棄。
或許是張嫻的命格起了作用,爺爺隻陪了張嫻五年,也永遠的離開了她。
十五歲的她不再是當年懵懵懂懂的小屁孩,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跪在爺爺的靈堂前,沒有哭,只是不說話。
嬸嬸被她的行為嚇到,以為小姑娘被親人離世打擊的太大,叫來自己的丈夫強行將張嫻拉回了她的房間,讓她好好休息。
嬸嬸還是希望爺爺的葬禮結束後,沒了別的親人的張嫻能重新回去他們家。
“別去管外面的風言風語,都是迷信。”
嬸嬸不停勸著。
張嫻沒有拒絕,只是不說話,嬸嬸無奈,只能讓其在床上躺好,希望她好好睡上一覺,也許心情會恢復一些。
但是讓叔叔嬸嬸沒有預料到的,在爺爺下葬後的第二天,明明整個人已經重新變得開朗起來的張嫻,就這樣悄悄的離開了村子,隻留下一封對叔叔嬸嬸表達感謝的信。
很快,村裡人也發現,那個這幾年一直在土地廟旁住著的算命先生,不知何時,也離開了村子。
“我命中注定孤獨,這些年來,和我扯上關系的人,只要走得太近,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影響,你還敢娶我嗎?”
張嫻講完,平靜的看著劉浩然。
劉浩然目瞪口呆聽著,隻覺眼前這女孩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你這也太玄乎了吧?而且聽你的意思,你跟著那個算命先生還學會了神仙法術?”
難道老媽救了個江湖騙子?還是說她腦袋瓜子不正常,有幻想類的精神疾病?
怪不得她這麽簡單就要嫁給自己,難道是想和自己結婚後好讓自己養她一輩子?
又或是說,從母親救她開始,這一切都是一個連環套?可自己家這窮樣,也不值得別人來套啊。
“從行業的角度上來說,有些事情我是不能和你說的,但事出有因,我也不能瞞你,我的確會一點玄門本事。”
劉浩然看她的目光裡滿眼都是騙子,這麽多年的教育讓他無法相信眼前這個表面可愛內心鬼知道什麽樣的女孩的話。
看出劉浩然不信自己,張嫻也不多解釋,起身離開劉浩然的房間。
劉浩然看她離開,還以為她是因為怕自己要揭穿她的謊言跑路了,只是很快就見到她回到房間。
不過這一次,她的手中多了一柄木頭做的短劍。
重回房間的張嫻站到房間窗戶前,示意劉浩然看著她,劉浩然沒說話,也想看她到底能玩出什麽花樣。
“看好了。”
這是要開始表演了?如果是想用簡單的魔術障眼法來糊弄自己,自己可沒那麽好被騙過去,劉浩然心想。
張嫻雙手合十,木劍被她夾在手掌之中,接著她雙手向著兩邊分開,然後神奇的事情就出現在了劉浩然的眼前。
只見張嫻兩隻手掌分開之後,那把被她夾在手掌中間的木劍居然沒有掉落到地上,而是懸停在了空中。
劉浩然驚訝,但很快想到魔術界裡還有什麽能夠飛天的魔術,只不過是一種很高的障眼法罷了,自己看不出來,不代表她不是個騙子。
“天地水靈,聽我號令,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
張嫻突然口中大喝,同時她的雙手也沒閑著,一連串眼花繚亂的指決被她用手指掐了出來。
還有模有樣的,有那麽一點意思,劉浩然撇撇嘴。
在一種特殊的手指印法做完之後,張嫻再次雙手重新合十,接著手掌分開,兩手手指還連在一起。
劉浩然感覺自己好像眼花了一下,他似乎看到那柄懸停空中的木劍劍身,有那麽一瞬間,居然有電光閃過。
劉浩然嚇了一跳,用力眨了眨眼,發現好像自己看錯了,那柄木劍根本沒有什麽異象。
見張嫻這架勢,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真被她唬住了,真就信了她會法術。
“驅邪!”
突然,張嫻口中吐出二字,劉浩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看向那柄停空的木劍。
在他看向木劍的瞬間,木劍毫無征兆的直衝窗外天空而去,此刻,有電光在劍身周圍環繞。
劉浩然的嘴巴不知不覺張開了。
那柄飛出去的木劍再次在空中停下,本來有些隱約的電光突然一下子綻放開來,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落入劉浩然家遠處的空地上,黑色的夜空在這一刻變得明亮。
刹那後,光芒消失,黑夜重回黑暗。
我在做夢?還是我遇到神仙了?難道我媽救了個仙子?
“你……”
劉浩然指著張嫻,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現在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些無法消化。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他的內心深處,又好像沒那麽意外,似乎這樣的未知玄幻力量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是那麽得理所當然。
劉浩然一時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只能指著一身黑色遠動服的張嫻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小姑娘用了什麽手法,那柄飛出去放了道雷的木劍再次飛了回來,她一把接在了手中。
張嫻再次坐回到了床上,劉浩然傻乎乎的跟著坐到了椅子上,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兩人剛吃完飯時的樣子。
沉默,滿屋的沉默。
只是劉浩然不再偷偷打量張嫻的衣著相貌,而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了她放在身旁的那柄不起眼的木劍上。
這木劍給誰看了,都會覺得只是一把小孩子的玩具,它是如此的普通且不起眼,可就是這把小小的木劍,剛剛卻引來了一道貨真價實的雷電。
張嫻不再言語,似乎是自己能說的都已經說完, 她再次坐在床上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心情平靜過後,劉浩然見她一點也沒有要開口的想法,只能整理好思緒,再次主動打破沉默。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剛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真是你口中所謂的孤獨一生的命數,那你為什麽還要嫁給我?”
如果一旦接受眼前小姑娘是個女法師的設定,那麽又有一些問題出現在了劉浩然的心裡。
按理說,自己的母親救了這小姑娘一條命,她要報恩嫁給自己,可她剛才的故事裡又說了,她是孤身一人的命,與她牽扯,絕不是什麽好事,那她為何還要與自己結婚?
按她的說法來看,這根本不是報答,反而像是報復。
“因為你活不久了。”
一句輕飄飄的話從床上小姑娘嘴裡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的劉浩然卻感覺自己像被剛才木劍所引出的天雷轟中了一般。
“你才活不久了!”
劉浩然的火氣被她一句話挑起,有這樣咒人死的嗎?
只是想到剛才這女孩的神奇本領,他的心一下子又沉入了谷底。
“這就是我要嫁給你的原因,我很早就向阿姨要了你的八字,我算過,你是個短命的命數。其實我的卜算之法很差,起初還怕自己可能算錯,但在這次見到你人之後,我發現自己沒有算錯。”
張嫻看著神情一下暗淡下去的劉浩然,做為一個從小就與神神鬼鬼打交道的人,她不覺得死亡時多麽恐怖的事情,因此無法理解此刻劉浩然的悲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