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沒有發覺自己慢慢變得有些嗜睡,經常會有疲勞感,頭髮變白的速度也比以前更快了嗎?”
劉浩然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她說的這些自己怎麽沒有發覺,只是他從沒有與自己的壽命聯想到一起過。
“這些都是你壽命不長的征兆,而且有些奇怪,我算過你的八字,你也不是先天短命之人,可卜算結果卻總是短命之數,現在見到你人才知道,你是壽命消耗太快了,只是為什麽會這樣呢?”
張嫻看著劉浩然,就像看著一隻稀有的珍稀動物,只是她也搞不清楚劉浩然的身體為什麽會這樣,最後只能無奈搖頭。
這世間奇奇怪怪的事情多的去了,也不是每件事都需要追本溯源,搞不清楚就算了,傷那些神幹嘛。
“為了報答叔叔阿姨的救命之恩,我決定嫁給你,最好能夠為你們家留下香火,好讓你走後,叔叔阿姨不會那麽絕望悲傷。”
劉浩然無力抬頭看了張嫻一眼,他無法知道,這個女孩為何能這麽平靜說出這麽荒唐的話。
“也因為你本來就命不久矣的緣故,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把你克死,因為你本來就活不長了。”
張嫻說著,臉上居然出現了笑容,她好像對自己的計劃很是滿意。
劉浩然不理解她對於死亡這件事的淡然。
此刻的他就像那些身體本來有點小小疼痛的人,去醫院做了個檢查,可結果一出來,醫生就給他來了個癌症晚期,沒得救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母親的聲音從房間外傳來。
“浩然,小嫻,你們餓了嗎?我煮了一點面,你們要不要吃宵夜?”
劉浩然起身打開房門,母親一臉笑容站在門外,劉浩然讓了個身位,示意母親可以進來,不過母親沒有,只是眼睛在房間裡四下打量。
“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就去做了點宵夜,你們現在年輕人不是都喜歡半夜吃東西嘛,走,小嫻,下樓去吃點。”
母親其實也有過來打探情況的心思,只是不敢當張嫻的面表達出來。
劉浩然與張嫻在房間裡談了一段時間,父母心中其實緊張死了,母親實在擔心兩個孩子關在房間裡尷尬,最後聊個不歡而散。
自己兒子的脾氣她也清楚,若是真心不同意與張嫻結婚,她與劉浩然父親還真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哦,好的阿姨,我也有點餓了。”
張嫻倒是一身輕松,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痛快答應劉浩然母親的邀約,起身就向廚房去了。
母親特意慢了張嫻半步,見劉浩然也跟著動身準備下樓,她急忙抓住兒子的胳膊。
劉浩然停下腳步,不解的看向母親。
母親聽了聽聲響,知道張嫻已經走遠,這才上下打量起劉浩然來。
腦海中還在回蕩張嫻那句你快死了那句話,劉浩然心理上完全無法接受。
他現在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整個人比起白天剛回家時狀態差了好多。
母親一眼就看出他狀態不對,心中難免以為是因為他與張嫻兩人第一次見面談話沒有談好導致的,忍不住輕聲詢問。
“你們也算簡單認識了,你和媽媽說說,感覺怎麽樣?”
劉浩然看著母親的眼睛,他現在哪有心思想這些,大腦一片漿糊,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看不出母親望過來的眼中那份濃烈期待。
如果張嫻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呢?如果我真的壽命不長了呢?父親母親年事已高,
老來喪子的打擊他們真的承受的起嗎? 我應該多考慮考慮父母的。
“她很可愛,第一次見面,也說不上對她有什麽感覺,但不討厭,相處很舒服。”
劉浩然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剛才對母親說的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不過在看到母親聽到他的話後,那發自內心的高興,劉浩然也懶得去多想了。
“你放心,張嫻這姑娘我和你爸也接觸一段時間了,像性格啊人品啥的絕對沒問題。而且她還很孝順,一點都不嫌棄我和你爸年紀大,是個好姑娘。你也別瞎想了,事情就這樣定了算了,我和你爸也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你該收收心了。”
生怕劉浩然的心還不夠堅定,母親不停在旁邊說著張嫻的好話。
劉浩然心不在焉的應答,順從著母親的想法,母親看劉浩然這態度,知道了兒子算是不會大吵大鬧了,心裡也有了底。
兩人簡單溝通過後,就一起去了廚房。
宵夜是簡單的一人一碗面,父親早就從母親的眼神裡得到了想要的訊息,四個人裡除了劉浩然以外的三個都吃的很高興。
吃麵的途中,父親還順嘴提了一下剛才那道無緣無故出現在房子不遠處的閃電。
父母都很是奇怪這又沒刮風又沒下雨的,無緣無故就劈了一道閃電,太過不正常。
張嫻聽到後開了句玩笑,說也許是哪個人罪孽深重,作惡太多,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想一道雷電收了他。
父母聽後都被逗樂了,笑著說她胡說八道,母親還念了幾句童言無忌,老天莫怪。
劉浩然覺得自己像一個旁觀者,看著他們喜笑顏開,同時也很佩服親手釋放出雷電的張嫻,居然可以如此面不改色的在父母面前說出對雷電的玩笑話,就好像事情與她無關一樣。
吃完宵夜後,大家就回各自房間休息去了。
上樓時劉浩然沒敢與張嫻走的太近,他一時半會無法看穿她,她現在在劉浩然心中,一半虛假一半真實,實在琢磨不透。
回到自己的房間,終於能夠獨自一人好好整理下紛亂的頭腦。
本以為自己心死了,回家配合父母的包辦婚姻,然後就這樣認命過完一生算了,可這一回家,反倒出現比起前女友背叛還要糟心的事情。
劉浩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腹心事的他怎麽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全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根本無法心安。
他索性打開燈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靜靜發呆。
劉浩然很久沒有仔細打量過自己了,這幾年工作上的忙碌,讓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樣貌。
鏡中的他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沒了以前的青春氣息,撥動幾下不長的頭髮,幾根白發映入眼簾。
對於張嫻說他壽命不長的話,他心底其實已經信了七分。
想著電視裡那些被醫生通知得了絕症的病人,總會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背後一人時,才獨自躲在角落哭泣。
劉浩然拚命擠著淚水,遇到這樣的事,他是傷心的,只是不知為何,他看著鏡子裡自己強行擠出眼淚的怪誕模樣,又怎麽也哭不出來,反而還覺得好笑。
為什麽我會對自己活不長這件事面對的這麽坦然?就好像這件事根本就不突然一樣。
面對死亡,難道我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堅強?
他感覺自己都要快不了解自己了。
劉浩然重新爬回床上,關上燈躺好,兩隻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天花板。
還好房間裡就他一個人睡,否則此時有人見到他這個樣子,一定會被他如活死人般挺屍的樣子嚇到。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浩然睜著的雙眼慢慢快要閉合,睡意總算開始侵襲他的意識。
開門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外傳來,劉浩然好不容易來到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無蹤。
他煩躁的翻了個身子,想要繼續入睡,但接著他就聽到有下樓梯的腳步聲出現。
旁邊房間裡睡的是張嫻,劉浩然聽到她開門的聲音,還以為她是要去上廁所,不過樓上有一間衛生間,不需要下樓去樓下解決,此時下樓的聲音傳來,他就有些奇怪了。
劉浩然看了看手機時間,凌晨一點二十。
這麽晚了她下樓去幹嘛?
劉浩然不解,也沒多想,睡意這下算是徹底走開了。
他起身走到窗戶邊,看著遠處的夜空,想起宵夜前張嫻就是站在自己現在這位置,給他表演了一出神乎其神的引雷法術,臉上不由露出帶著荒唐的苦笑。
忽然,一抹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劉浩然疑惑看去,驚訝的發現張嫻居然開門走了出去。
她還是那身黑色的運動妝扮,走在黑夜裡的她就像是穿上了一件夜行衣,要不是樓上樓下離得近,還真不好看見她。
大半夜的她一個女孩子出去做什麽?劉浩然心中疑惑。
管那麽多幹嘛,她又不是小孩子,人家有自己的事呢。
劉浩然覺得自己有些八婆,管太多了。
只是她怎麽說也算是自己的未婚妻了,無論接下來自己還能活多久,也算是要和她共度余生的,自己多了解了解她,總歸沒有錯。
猶豫了幾秒,趁著張嫻的身影還沒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劉浩然抓起床上的衣服快速出了房門。
今晚的夜空中沒有月亮,好在現在農村裡都安裝了路燈,雖然不如城市裡的路燈那麽光亮,但看清路面的光芒還是有的。
還記得幾年前回來時,村裡的路燈還是用的村裡的電,村裡人一起共同承擔電費,那時,每天十點鍾路燈就會關了。
現在不同了,早已全部換上了太陽能的,省電的同時,還能像城裡的路燈一樣點一整夜。
劉浩然遠遠的跟著張嫻,此時的他有一種貓捉老鼠的感覺,一顆心臟壓製不住的撲通亂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偷偷跟著,他是可以叫住她,直接問個明白的。
走過一棟棟房屋,拐了幾個彎,劉浩然越來越奇怪張嫻究竟要去的目的地。
從小在這裡土生土長的劉浩然在跟了她不久後,就知道她前往的方向肯定就是長江。
劉浩然的村子建在長江不遠處,這裡的人將長江不叫長江,而是叫河。
張嫻現在走的這條路,就是去往河邊的路,這條路通且隻通向河邊。
也正是因為對附近的熟悉,遠遠跟著的劉浩然有了些遲疑。
因為在這條路的中間處,有著村裡的墓葬群。
近幾年為了發展新農村,以前散落在各處的各家墳地都進行了統一規劃聚集。
而劉浩然他們村裡的集中埋葬地,就規劃到了前面不遠處的田地裡。
劉浩然不是一個膽大包天的人,也不是一個路過亂葬崗面不改色的英雄豪傑。
相反,即使是白天,劉浩然也不是很願意一個人從墳地那裡經過,更何況現在還是半夜凌晨。
就在劉浩然猶猶豫豫的功夫,他很快發現,自己視線裡,已經看不見張嫻的身影。
現在怎麽辦?
糾結再三,劉浩然還是決定跟上去,他不信她一個女孩子都敢走過去,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會比她弱了不成!
劉浩然在原地給自己做了一番心裡建設,終於鼓起勇氣邁開腳步,向著前方走去。
因為這條路周圍都是農田的原因,馬路兩邊是沒有路燈的,不過夜色裡行走也不是完全看不清前方,只是視線能夠看到的距離不會太遠。
夜鶯的叫聲從不遠處響起,像小孩子的哭啼,農田裡有不知名的動物跑動,帶動植物發出一連串的嘩啦聲。
劉浩然的視線已經可以看清最近的一座墓碑,他已經走到了墳地附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劉浩然一直不喜歡從墓碑前走過,他總覺得每次只要見到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都會覺得那上面的人像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就好像下一刻他就要從裡面走出來,對著自己笑。
白天時的劉浩然不敢看,現在的他借給他一百個熊膽,也不敢多看墳地那邊一眼。
微風吹打著樹葉,一陣陣涼風吹到劉浩然身上,他全身肌肉緊繃,憋著一口氣,不敢吐出。
只有加快自己的腳步,才能讓他安心。
“劉浩然?”
突如其來的女生從墳地那邊傳來,清晰的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劉浩然隻覺自己渾身突然僵在了原地,兩隻小腿不再聽從自己的呼喚。
劉浩然想要奔跑,可他怎麽也邁不開自己的雙腳。
一顆心將嗓子眼堵了個結實,劉浩然想叫,可是現在的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出來。
“鬼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叫聲從劉浩然嘴巴裡發出。
伴隨著聲音出現的,還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求生欲望化成的力量,這力量讓他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障礙,一下子邁開雙腳飛奔起來。
“哎!你等等!”
女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根據聲音可以判斷,她一直就在身後。
媽媽,這鬼要追我!
劉浩然嚇得用盡全身力氣,頭也不回的向前飛奔。
“劉浩然,是我,你回下頭!”
女鬼的聲音還在身後,從聲音傳來的距離可以判斷,那女鬼在後面跟的很緊。
不是一直有個說法嘛,若是遇到髒東西的時候,聽到別人叫你的名字,你一定不能回頭,只要你一旦回頭去看,馬上就會被那些東西勾魂奪魄。
劉浩然哪敢回頭,現在的他一心只有向前飛奔,他覺得自己一旦停下腳步,絕對會被這女鬼抓住。
到時不管是被吃了也好,還是吸乾全身精氣,下場總歸都是一個死字。
我不要!我不要就這麽死在這裡!
跑!用力跑!不要停!
劉浩然像一個上滿了彈簧的發條,筆直向前衝著。
他不是一個運動健將,每天坐著上班的他可以說與運動基本上沒有什麽關聯,現在這一下的急跑,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了。
劉浩然潛力是有的,但沒有鍛煉過的身體也沒有太久的持續力,就在他一口氣跑到河邊堤壩上時,堤壩那長長的陡坡用去了他最後一絲力量。
劉浩然一個踉蹌,左腳拌著右腳,摔倒在了堤壩草地上。
“跑啊?你倒是繼續跑啊?怎麽不跑了?”
女鬼的聲音如此陰魂不散,跑了這麽久,劉浩然悲哀的發現自己還是沒能甩開她。
劉浩然整個人面部朝下,也不管嘴巴裡是不是因為摔倒吃進了泥土與野草,就是不敢轉過頭去看。
裝死,是許多動物的本能,已經走投無路的劉浩然只有趴在地上挺屍裝死。
“你快起來,是我!”
女鬼蹲到了劉浩然的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而且這女鬼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掌好有真實感,就像一個活人一般。
閉著眼睛不敢睜開的劉浩然漸漸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他慢慢轉過腦袋,偷偷睜開一條縫隙,向那女鬼看去。
想象中的恐怖女鬼畫面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身穿黑色運動套裝的張嫻此刻正蹲在他身旁,一臉好笑的看著他。
剛才一路追著劉浩然也讓她花費了不少力氣,此刻的她胸脯正快速一上一下起伏。
先前沒仔細觀察,現在這麽一看,這小姑娘也挺有料的嘛。
“看什麽看,快起來,過幾天領了證,隨便你看,你猴急什麽。”
張嫻見劉浩然眯著眼盯著自己的胸部,沒好氣的說道。
剛才是張嫻在追自己?自己還將她當成了女鬼?
現實總是讓人顏面盡失。
“我……沒有……”
劉浩然再次將頭埋進了草地,微弱的辯解聲從泥土裡傳出,被風輕輕一吹,消失在了空氣裡。
逃避總歸不是辦法,而且當下就自己與張嫻二人,也當不了一輩子鴕鳥,劉浩然咬咬牙,硬著頭皮爬起身子。
只是這一刻放松下來,渾身像要散架的劉浩然才感覺到,剛才的自己跑的有多麽誇張。
“你幹嘛要拌鬼嚇我?”
正所謂惡人先告狀,誰先說話誰有理,劉浩然坐起身子,喘著氣搶先發問。
張嫻也跑累了,坐在他身旁,不過她的氣息不像劉浩然那麽混亂,呼吸悠長平穩。
“我哪裡有嚇你?我就叫了你一聲,你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開始一路沒命狂奔。”
“是嗎?”
劉浩然心虛,現在回想剛才的情景,她好像確實只是叫了自己名字,自己就嚇傻了。
“那你幹嘛要站在墓碑後面,這大半夜的,是個人都會被你嚇到的好嗎。”
劉浩然不會就這樣承認自己的膽小的。
開什麽玩笑,自己怎麽說也是個大老爺們,剛才已經夠丟臉了,現在到了馬後炮的時間,絕對不能軟下來。
“應該是我要問你才對吧,大半夜你不睡覺,鬼鬼祟祟跟著我幹什麽?”
張嫻像是一名正在審問犯人的警察,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劉浩然不敢與她對視,有些心虛,語氣也弱了下來。
“還不是因為你一個人大半夜無緣無故偷偷跑出來,我恰好睡不著看到了,怕你一個小姑娘在外有危險,好心偷偷保護你。”
當然,好奇心的比例絕對佔據了八成,這是不能說出來的。
“你大半夜跑出來做什麽?”
現在來到了劉浩然的回合。
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現在這個時間段往河邊跑,哈哈,你還不如實交代!
“抓鬼啊。”
張嫻回答得簡潔痛快。
“啊?”
這個回答出乎劉浩然的意料。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跟著那個算命先生學習了一些術法神通, 我的職業就是一個驅魔法師。”
張嫻看著劉浩然,奇怪自己這個準老公難道腦袋有毛病,這麽快就忘了自己幾小時前說過的話?
“我記得……只是這事情對我來說,還是有些不可思議,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這怎麽能讓人反應的過來,三十年人生的世界觀就這麽簡單崩塌,換作是誰也不能快速接受一個新的世界觀。
而且還是一個只有荒誕不可思議的世界觀。
“好了,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了,你也別跟著我了,快回去吧,我還有重要的事情。”
張嫻站起身子,看來這麽短的時間,她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回來。
劉浩然用力在草地上撐了撐,努力爬了起來,只是兩隻小腿明顯還沒有恢復,劉浩然才站直身體,右腿就不受控制的抽起筋來。
劉浩然再次坐到草地上,抱著自己抽筋的右腿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不過此時最讓他痛苦的,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做為一名男人的臉面,在這一刻他感覺要丟光了。
和眼前的張嫻比起來,不管是身體,還是膽量,各個方面他今夜都不如跟前的小姑娘。
雖然她自稱是一個所謂的驅魔法師,但做為一名雄性,在雌性面前顯得弱小,絕對是個很沒面子的事。
“你怎麽了?抽筋了嗎?”
張嫻見劉浩然又坐到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腿,知道他一定是腿抽筋了,正要蹲下幫幫他,劉浩然卻突然停止了動靜,看向一旁黑暗處,像是聽到了什麽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