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長明市警局內。
王子凡在家裡安慰好母親跟妹妹後就獨自一人坐著公交車來到這裡。
再是練氣境,三十多公裡怎麽跑也要好幾個小時。
有位美女警官接待了他,像是剛參加工作的畢業生,年輕、青春、有活力。
“說,來幹什麽的?”
被安排到接待小孩的美女警官很不耐煩地問。
別人都是參加破案或者接待一些看上去像是有重大信息的人,而她卻是接待小屁孩,所以十分不滿。
自從第二個太陽出現後,一些古怪的案件越來越多。所以有關部門直接將報案的窗口安插在了所有有關人員的身上,他們的工作就是時刻接收群眾舉報。
王子凡很是禮貌地回答:“警官,我想問問我爸他究竟犯了什麽事?”
“你爸?”
“他叫王大海。”
美女警官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額頭。
“哦,原來你就是他的兒子。”
他點了點頭,本著直系親屬有權知道嫌疑人涉案的詳細信息的原則,美女警官要求他出示了身份證。
好在他剛上初中時就已經辦理了證件,雖然證件照上的他還挺稚嫩,但也不阻礙美女警官的確認。
通過電腦識別後,美女警官歸還了身份證,開始娓娓道來。
“昨日夜晚九點至十點,藍天大廈的工地上發生一起命案。死者名叫楊明,是藍天大廈主要承建公司的法人。”
“警方在凌晨一點收到熱心群眾的舉報,說是藍天大廈的工地附近發現一具男性屍體,我們派出人員查看後確認了死者身份。後來通過監控,確認了死者死前隻跟他手下的包工頭王大海有過接觸。”
“根據法醫的現場勘查,我方從腳印、凶器上的指紋來看,基本確認王大海為凶手。”
說到這,美女警官十分同情地看著眼前的小男孩。
自己的父親竟然是殺人凶手,這換誰應該都不好過。
可她意外地發現,眼前的小男孩不但沒有表現出傷心、消極的神色,反而極為冷靜地沉著思考著。
片刻後,王子凡開口問:“嫌疑人的殺人方式以及動機呢?”
美女警官有些意外,這語氣,像是在思考案情。
短暫的愣神沒有影響到她的職業素養,打開了電腦後,調出此案資料,回道。
“根據現場的凶器以及死者死因來判斷,嫌疑人是用了美工刀,連刺死者二十一刀,讓其流血過多而死亡。據調查,死者楊明欠下嫌疑人王大海施工款合計約一千三百萬。王大海以殺人為要挾,索要工程款。但當楊明拿出錢來時,憤怒的王大海將其殺害。”
說到這,美女警官發出疑問。
“奇怪啊!這王大海得到工程款後竟然將其分給了手底下的施工隊,按道理說這不可能啊!難道是以此來掩人耳目?對,極有可能!”
見她肯定地點了點頭,王子凡深知此案沒有那麽簡單。
首先,根據現場的取證以及監控來看,自己的父親的的確確在死者生前有過接觸。
其次,被拖欠的工程款逼得走投無路的人比比皆是,但殺人太過於莽撞,這也只能勉強作為殺人動機的合理理由。
最後,結合現場證據以及殺人動機,將他父親列為第一嫌疑人實施抓捕也無可厚非。
目前來看,的確沒有任何辦法證明父親的清白。
“警官,請問我能不能見一見我爸?”
直系親屬見嫌疑人是允許的,
但是必須在工作人員的監視之下,這樣有利於嫌疑人交代犯罪事實。 在填寫好申請表,半個小時後,王子凡被帶到了審訊室,見到了面容憔悴的父親。
王大海被關在鐵欄的對面,鎖在冰冷的鐵椅上坐著,雙手帶著手銬放在胸前的鐵板上。
見到是剛蘇醒的兒子來看他,眼淚再也忍不住。
沒辦法,出了這種事情,家裡的老人肯定不能先說,以免擔心。
作為除了父親以外的唯一男性,王子凡必須站出來。
雖然看上去年紀已經到了成年,但實際上王大海心裡清楚,他兒子的心性才十三歲,停留在了成為植物人之時,剛上初中的小孩子。
想到以後不僅不會給孩子們創造好的生活條件,還要讓孩子們背負有個殺人凶手的老爸的名聲,再是堅強、經歷無數風雨的男人也留下了淚水。
王子凡很清楚他父親此時的心態,連忙安慰說。
“爸,您好好回憶一下,昨天到底幹了些什麽事。我剛剛跟警官聊過了,他們也發現了這案子的疑點。你好好想一想,爭取回憶一些細節說出來,讓警官掌握信息來破案。”
此時有兩位警官陪同他一起看望嫌疑人,一位是剛才的美女警官,還有一位就是當聽到他這麽一說,露出極為不屑神情的中年男警官。
男警官的不屑是有原因的,好歹也是在這個崗位工作了好些年的,有經驗的警員。
這種各方面證據都極為可靠的案件,幾乎沒有翻案的可能。
嫌疑人認不認罪,只是時間問題。
王大海雙手擦了擦眼淚,他也知道現在多愁善感沒有絲毫作用,於是開始再次回憶起來。
“昨天晚飯過後我聯系了楊明,他說他在工地上。我想著不是你醒過來了嗎,家裡不能沒錢了。於是拿著美工刀就去了工地,想著威脅一下他,試一試能不能要點拖欠的工程款。”
“晚上九點我剛到工地,就看見他提著一個黑色旅行袋。於是腦袋一熱,掏出美工刀就想著上前威脅他。”
“誰知道,還沒等我開口,他就先把旅行袋給了我,說拖欠了這麽久的工程款他也是沒有辦法。”
“我把袋子打開,裡面全是一千面值的他國貨幣。粗略估計換算下來,著麽也得一千多萬了。”
“我一激動,美工刀就仍在了原地,連忙道謝。他讓我拿著錢趕緊把欠款還了,把工友們的工資發了。”
“我連忙答應,拿著錢就離開。然後逐一結清了欠款,回到了家裡。”
“萬萬想不到,這才過多久,楊明他就死了!這可跟我沒任何關系啊!警官,求求你一定要查清楚!子凡,你一定要相信爸!”
男警官見王大海沒有絲毫認罪的心思,很不耐煩地喝道:“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認罪?”
這句話激怒了王子凡,沒有犯罪何故認罪?
他語氣帶刺地朝著男警官反問:“請問警官,此案的疑點你們有沒有調查清楚?”
後者十分不屑地說:“疑點?還能有什麽疑點?根據調查,各方面證據直接證明了你爸就是凶手,還需要調查什麽?”
他冷哼一聲,說:“按照我爸說的。明明已經拿到了錢,為什麽還要殺人?”
“很簡單,你爸明明是看見對方手裡有現金,直接起了搶錢的心思,一番爭鬥後,殺人拿錢。他的供詞,只是在撒謊狡辯而已。”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個猜測,於是繼續反駁:“好,那按你所說。既然是殺人拿錢,那為什麽在犯下如此行徑後,會在第一時間將錢還清,而不是攜款出逃?”
男警官很有經驗地回答:“嫌疑人這樣做,就是想以看似不可能的行徑,來掩飾自己的犯罪事實。可是他萬萬想不到,工地外的監控以及現場的證據直接證明了他就是凶手。”
王子凡深吸了一口氣,面對男警官的回答,他提出了整個案件的疑點。
“此案疑點一,死者為何有如此大量的他國貨幣,並且用來付拖欠的工程款?如此大額的支出,用現金支付保險嗎?直接銀行轉帳不行嗎?”
男警官支支吾吾地,一下子沒有了話語。
“此案疑點二,殺人何故連刺二十一刀?如果是抱著殺人的心態,幾刀,甚至一刀就夠了。即使是兩人在糾纏打鬥,那也用不了這麽多刀。再說,兩位成年人的打鬥中,肯定有一方或多或少也會受傷,可為何會我父親身上沒有絲毫的打鬥痕跡?”
“這......”
男警官沒有回答,可以說他根本就沒有發現過這些疑點。
“雖然此案有疑點,但這些疑點也無法洗脫嫌疑人的罪名。”
半響,無法解釋案件疑點的他隻好死鴨子嘴硬。
但這硬也硬得有道理,王子凡也無法反駁這一事實。
要徹底查清案件,繞不過兩個步驟。
親身現場勘查,以及死者的屍體檢驗。
於是王子凡提出了要求,“警官,我想到犯罪現場看一看。”
他打算先去現場勘查,只要發現蛛絲馬跡,就可以接著提出檢驗死者屍體。
要是兩者都提出來,這些工作多年的警官多半不會同意。
可哪怕只是想看現場,尋常警官也是不會同意的。
正當男警官打算一口否決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正當壯年,國字臉,濃眉大眼的警官。
“張隊!”
審訊室兩位警官同時起立。
“年輕人,想要看現場可以,但必須把責任書簽了,還得在我們刑警隊的警員監督之下,可以嗎?”
張隊面帶笑容,但是配著他粗誑的面容,以及濃密的絡腮胡,顯得十分猙獰。
“沒問題!”
兩輛警車朝著案發地點,藍天大廈駛去。
其中一輛車內,審訊室的男警官開著車,十分不滿地跟副駕駛的張隊抱怨。
“我說張隊,你怎麽跟一個小孩子這麽較勁?這案件不是已經是明顯了嗎?”
張隊打開車窗,點上了一支香煙深吸一口。
隨著吐出縷縷青煙,他望著窗外天上的兩個太陽。
此時已到下午四點,天空幾小片烏黑的雲隨風而動,陽光溫和不算刺眼。
“小崔啊,這個世界從三年前開始,很多案件都不能以常規的思路來偵破了。”
另一輛警車上,王子凡坐在後面,副駕駛坐著美女警官。
美女警官很是好奇地朝他問:“剛才你父親說你醒了,是什麽意思?”
王子凡很是隨意地回道:“哦,五年前我摔到了腦袋成了植物人。”
“啊!”美女警官驚呼“那現在呢?”
他有些納悶,想不到這麽可愛的女人是怎麽當上警察的。
“現在,現在不就醒了嗎?”
半個小時後,藍天大廈。
兩輛警車停在了警戒線外,因為案發還沒有多久,所以還有一些保護案發現場的,以及現場取證的工作人員。
剛下車,就看見一位穿著高檔西裝的帥哥著急地上前跟張隊說。
“張隊,凶手不是已經抓到了嗎?你這現場保護什麽時候能撤?可別影響工期了!”
張隊習慣性地點上一支煙, 漫不經心地解釋說:“一般來說案發現場的保護要得到取證人員在現場取完證後才能撤,你們工地那麽大,我想怎麽也得兩三天吧!”
西裝帥哥對這個回答十分不滿意,怒道。
“明天中午,就明天中午!一會我就去跟你們局長說,影響了藍天大廈的施工進度,你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張隊眼看著他離去後,對著王子凡說:“明天中午過後,你想翻案,估計會很難了,趕緊吧!”
他點了點頭,戴好裝備,跟著張隊一同進入了案發現場。
現場的物證已經被收集好,地上只是標記了幾處相應物證的編號,王子凡在現場一番勘查後仍是沒有絲毫收獲。
心灰意冷之時,突如其來的過路大雨讓他發現了端倪。
就在死者倒地的地方,經過大雨的洗刷之後,竟然露出一個花生米大小的洞來。
工地上本來就灰塵大,所以屍體搬運後這個小洞不過一會兒就被塵沙淹沒。
淋著大雨,王子凡死死盯住洞口,默默運轉功法,竟然在洞內感受到了一絲靈氣殘留。
此時張隊打著傘來到他身邊,朝著蹲在地上盯著洞口的他歎了一口氣,可惜地說:“這時候來場過路雨,現場留下的蛛絲馬跡也會被衝刷掉了。”
王子凡站起身來,面色凝重地回應。
“不,這是場及時雨。張隊,我想再看看屍體,確認一下剛剛得到的線索。不過你得答應我,這件事你得替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