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七點,長明市警局,停屍房內。
因為越來越多的離奇案件的發生,特意把停屍房設立在了市級警局內。
一是為了保護好死者,二是為了方便驗屍。
跟張隊借了電話向家裡報了平安後,二人便來到了停屍房。
楊明死去的時間不足一日,尚且保存完好。
經過專業人士的清洗後,身上的刀傷很明顯。
王子凡見到屍體後,就幾乎趴在了上面仔細地查看。
這讓張隊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按道理說,這麽年輕的小夥子,見到屍體應該怕得要死不願意看,要麽就是反胃。
像他這種嘴唇都快貼上屍體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跟著他給法醫使了個眼神,意思讓他避開片刻。
法醫也很懂事的出去,門口剛好撞見守門的那位男警官跟美女警官。
“小楊,小周,你們隊長從哪裡找來的這麽個奇葩?”
被叫作小楊的美女警官頓時來了興趣,問道。
“發生什麽事了白醫生,那小子怎麽個奇葩法了?”
白醫生苦笑回應:“那少年一見到屍體就撲了上去,鼻尖都快挨著死者了。我從業這麽多年,這種情況還第一次見。”
二人聽到這話,更加好奇起來。
他們皆是回想當初,在警校第一次看見屍體的時候,吐了好幾天,沒吃下一點東西。
小周警官無奈地冷哼一句:“哼,裝模作樣。”
停屍房內,王子凡不光用肉眼分辨了刀傷,更是輸入了靈氣查看內髒的傷勢。
張隊長在他輸入靈氣的一刻,兩眼頓時冒出了金光。
“好啊!敢情跟我一樣,是個修煉者!”
知道王子凡是修煉者後,他更加耐心地等著。
片刻後,王子凡面色凝重地開始說出查驗結果。
“張隊,這死者的二十一處刀傷均不是致命傷。如果是這樣的話,死者生前應該與凶手會發生搏鬥,可是屍體上卻沒有絲毫淤青。而且從死者的傷口形狀來看,這二十一處刀傷都不太可能是他人所為,卻更有可能是自己捅自己。我想,法醫的結果應該會跟我的判斷差不多吧?”
張隊聽完後,十分讚賞地點了點頭,回答。
“沒錯,白醫生是位很有經驗的法醫。你來警局之前,他就已經把報告交給我了,報告中的信息與你剛才說的基本一致。”
王子凡若有所思,他檢驗完屍體後就已經基本確定了這種情況。
長明市是羅湖省的省會,這麽大個城市,要是法醫這點都看不出來,那這個以科技發展為主的世界也太落後了。
他帶著疑問的眼神看著張隊,直到張隊解釋清楚後,他才明白。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麽已經出了權威報告,我還要關押你父親,將他作為嫌疑人。”
張隊歎了口氣,繼續解釋。
“首先,表面證據對你父親極為不利。哪怕他不是凶手,那也跟死者的死因脫不了乾系。其次,這報告中所說的自殺,很難讓人信服。誰沒事自殺會自己捅自己二十一刀?這種用科學方法都解釋不了。”
是啊,自殺自己捅自己二十一刀?天下絕對不會有這種事出現。
王子凡深知,如果不拿出讓人信服的證據,他父親鐵定會被視作凶手了。
本來想著低調這輩子,修煉成仙的他,最終還是打破了這個計劃。
“不知張隊聽說過招魂術沒有?”
突如其來的一問,
讓張隊瞠目結舌。 “招魂術?那不是築基境才能施展的術法嗎?”
看著一臉驚訝的張隊,王子凡心裡一陣納悶。
啥時候簡簡單單的招魂術也要築基境才能施展了?不是到了練氣境後期就能施展的嗎?
看來這個靈氣剛剛複蘇的世界,還在是嬰兒在嚶嚶叫的時候啊!
而自己呢?修煉了八輩子,八輩子都是羽化境高手。
估計自己說話聲音稍微大點,可能就要嚇哭這個世界吧!
想到這,他隻好尷尬地解釋說。
“我的意思是,張隊可以找一個會施展招魂術的人來。把楊明的魂魄喚醒片刻,一問不就清楚了嗎?”
張隊苦笑著回答:“你當我不想啊!築基境以上的,誰沒事成天招魂查案?只有牽扯到修煉者的重大案件,經過申請,上面才會派人來。這楊明我們已經細查過了,根本與修煉者扯不上邊,所以想要招魂,只有自己出錢請人了。”
就招個魂還要出錢請人?要不要那麽麻煩?
王子凡心裡吐槽,家裡這幾年為了照顧他,入不敷出,這談錢的事兒,都是大事。
他搖了搖頭,說:“算了算了,我自己來吧!”
張隊見此,立馬把他當成了築基境的修煉者,屁顛屁顛笑說。
“好,我這就去準備東西。”
“什麽東西?”
“專用的錄像機。”
說完張隊就小跑出去,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個老式的錄像機進來。
看見王子凡一臉的疑問,他解釋說:“這是警局專用的錄像機,可以把靈體魂魄都記錄下來,這是有力的證據。”
“哦!”
他萬萬想不到,這個世界竟然將科技與修煉體系相融合搞出這麽一個方便的東西出來。
以往想要記錄發生的事件,用法寶或者法陣都可以,但要施法者有一定的修為或者有好的法寶才行。
張隊開始打開錄像機後督促著快一點,顯得無比興奮。
招魂術的的確確是練氣境後期才可施展的入門術法,但他是誰?
憑借功法的特殊,以及無與倫比的熟練度,剛入練氣境的他,倒也可以勉強施展。
靈氣噴湧而出,按照特定的方式運轉,屍體的上方逐漸開始聚集死者的三魂七魄。
直到王子凡的面色慘白,楊明的鬼魂才完整地顯現出來。
張隊舉著錄像機,激動地說:“小兄弟可以啊!看不出來你還是築基境,哪個師傅教的?”
“別廢話了,你趕緊看看,楊明的鬼魂是不是不對勁!”
王子凡為了招魂,才剛入練氣境初期的他用盡了全力,虛弱得緊,連忙督促。
屍體上方飄著的無腿鬼魂,長得跟死者一模一樣,就連神色也是如此!
閉著眼,也如同死去一般,沒有任何表情。
“怎麽回事?”張隊十分驚訝。
他之前見過幾次招魂,理論課上也學了不少相關知識,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王子凡瞄了一眼,無力地說:“楊明的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魄了,這種鬼魂,跟植物人沒區別。”
“怎麽會這樣?”
張隊拿著錄像機,連續的疑問,十足的好奇寶寶。
接著王子凡一揮手,撤回靈氣,鬼魂消失不見。
他坐在椅子上,喘了一會兒氣,才繼續解釋。
“一般的死亡,死者的三魂七魄會形成魂體,在陽間逗留七天后轉世投胎。但有很多種可能,會導致死者三魂七魄的不完整。”
“少一魂,少兩魄,雖然也可以投胎,但轉世後多半會是癡兒。三魂七魄不完整,今後投胎轉世都是如此。”
“而楊明的情況,明顯是因為某種原因,死後隻留下了一魄。這說明,他的死亡很不簡單!”
張隊回過神來,擺弄著錄像機,看了幾遍回放。
然後將其放在一邊,搬著椅子坐在了王子凡旁邊,小聲地說:“那你的意思是?楊明死於修煉者之手?”
他點了點頭,皺著眉說:“今天我在他死亡的地方發現一個花生米大小的洞口,加上他的魂魄已經變成了植物人,再結合他的傷口來看。我敢肯定,他是中了蠱。”
濃眉大眼的張隊,表情猙獰,但又顯得求知欲極高。
王子凡看見他的面目神情被嚇了一跳,這麽粗礦的長相為什麽要做出可愛的表情來?
“有一種蠱,名叫噬魂蠱。專吃寄存於大腦的三魂七魄。但這種蠱幼年期隻對尋常人有效,修煉者可以立即將其逼出體外。不過只要吃了足夠多,培養足夠好,成長到一定程度,它也會對修煉者產生危害。”
“被噬魂蠱吞噬三魂七魄的人,生不如死極為痛苦。只有自殺,才能阻止吞噬。看樣子,楊明在還剩下一魄的時候才自殺成功,也算是逃過魂飛魄散的命運。”
說是這麽說,但他投胎轉世將會是先天性弱智,這比魂飛魄散好不到哪兒去。
聽完他的解釋後,張隊越發覺得不對勁,發出疑問。
“他楊明就是一個普通商人,怎麽會跟修煉者扯上關系?”
王子凡給了他一個自己思考的眼神,突然靈光一閃,驚呼而出。
“藍天大廈有問題?”
孺子可教也。
王子凡不想過多深入這案件,他的目的只是證明父親的清白,好早早一家團聚,不然家裡的母親、妹妹擔心。
關鍵是自己才剛入練氣境,自保的能力有限。
萬一遇到個高手,給自己整死了,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所以,低調最重要。
“這事我就不清楚了,我隻想證明我爸的清白。請問張隊,剛才那些證據足夠嗎?”
張隊思索了一陣,拿定了主意,起身回答。
“這些證據足夠,一會兒我就匯報上去。我先叫小周送你回家,明天早上他來接你。我想,明早,你爸應該就能無罪釋放了。”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王子凡也很尊敬他的工作作風,起身鞠躬道。
“多謝張隊。不過我是修煉者的這個事,還請張隊替我保密。”
“對你家人我可以保密,但作為修煉者,你得嚴格按照相關法規進行報備。再說,今天的取證,必須要提及你,這事兒可瞞不了我們警方。”
王子凡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但他想著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
畢竟,低調成仙才是王道。
可是如今為了救父,他也沒招。
“好吧,那我明天早上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