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院之爭”即是總統和總理之爭。扯遠了，但擱在兩個同樣偉大的語文老師之間也同樣成立。學生的喜愛就是他們率領的將兵，或者是文臣智囊團，能力上相差無多，各自又風格不同，故而兩軍對壘、勢均力敵了二十余年。

　　嘿，二十年前，他楊羧還是個毛頭小子呢，過分誇張了，從側面說出他真的長得太顯老了。將他比作段祺瑞，十分妥帖。

　　他是年級組長，是實際話事人。此人剛愎自用，眉眼發福，精絲光縷，源源不斷地從那灰框眼鏡背後默默奔湧而出，他忍受著眾多學子的“愛戴”，你說愛他吧，惡心！恨他吧，根本不敢。

　　張瑞石敢！他一眼就洞破了這府院之爭背後的門道。

　　理論上講，張瑞石等一眾八班學生，都隸屬於他們的語文老師張曦。

　　張曦老師外表還是十分溫和的，為人師表，難得一見的負責任的好老師。陳蓓經常喜歡誇讚她的盛世美顏，“老師，看不出來你今天化妝了。”好像有歧義，是說她化妝技術差，那粉那口紅，抹了等於白抹，還是天生麗質，根本不需要化妝，分明多此一舉。她的意思應該是後者，總之都不像是什麽好話，加之她又是慣常做閱讀理解的語文老師，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希望她能隻理解到誇她的那一層面，畢竟“偏聽則明”嘛(原話是兼聽則明，偏信則暗)，不用活得那麽累，能讓自己開心就好。

　　張曦可惜在身體不好，其實她還能站在三尺講台旁，手握即將化作漫天粉塵的六邊形粉筆，洋洋灑灑，寫上幾個滿是筆鋒的“潦草字”，已然是十二分的幸運。

　　她十分喜歡交談，欣喜時偷笑著掩面，就像古裝劇裡被寬大袖袍罩著的人工智能合成的精致頭顱。這樣做得多了，反倒會給人很綠茶的感覺。

　　作為學生，張瑞石沒聽過楊羧的課，不作評價，但他身為年級組長，一個男人，行為作風一定是有問題的。

　　賣弄一下前幾天剛學的很無聊的現代詩:

　　楊羧之歌

　　如果鳥要拉屎

　　就請拉在他的肩上

　　雨水衝不垮他

　　台風吹不動他

　　因為他太胖了！

　　他走在校園

　　不顧腰上的束縛

　　他指尖撩撥

　　勾搭起

　　少女的衣

　　沒有什麽能阻擋他的腳步?

　　轉角處

　　他和屎

　　一起跌倒！

　　作為一個男生，呃，張瑞石還是喜歡成熟一些的女生！

　　女老師不喜男同志的“鹹豬手”，猥瑣卻思想老派的男同志不喜歡總是將笑容貼在嘴邊的她。這兩個人······還是適合做敵人，最好永遠也不要握手言和！

　　張瑞石放下了在腦海中險些成型的瘋狂想法。

　　“暫且作為一種可能性吧。”張瑞石自言自語道，並在樹狀圖上某一處畫上一個大大的叉字，作為批注，“好了，現在這種情況經過論證，成功被我否定。”

　　不管怎麽樣，往事作古塵雲，她們兩人究竟因何心生罅隙，已不得而知，戰爭仍將繼續！

　　張曦老師隻教八班，楊羧教一班四班，一班是最好的文科班，讓他撿了個開局先手，聯袂甚至倚靠“國風社伉儷”孫堅和李金昀，不知道能否將這種優勢擴大，並轉化為勝勢。

　　八班有高書路、王欣宇這樣的核武器，還有一大幫子學習認真的女同學。最關鍵的是，張瑞石會“如實”撰寫史書，

比如他十分討厭楊羧，楊羧真的有那麽壞嗎，未必！但張瑞石可以只寫他做過的陰暗的事。　　醫生和史作家走到哪裡都能吃得開，歷史是人們共同的記憶。認可的人多了，就能夠“改變”歷史。回憶是一段歷史，這是他的回憶，也就是歷史。

　　唯一的變數就在四班的單昶，想到這，哪怕是太史公在世也得慎重下筆了。這場綿延至今的戰爭，“死傷無數”，天下人苦之久矣，弱弱的後輩們默不作聲，但都看在眼裡。興許能用一場最戲劇化、全世界除了一個女人最“皆大歡喜”的方式解決，漢朝初年就曾用這種方式向匈奴妥協。

　　張瑞石長歎一口牛氣，叼起被咬得破爛的筆杆頭，換上一隻新的筆芯，續寫道:“國家的利益不應以犧牲個人幸福作為道德綁架，長輩們的恩恩怨怨就請不要再延續下去了，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和她成為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張瑞石頓了頓，眉眼翻飛，甩甩手中緊握著的黑筆，生怕它掉了出去，這個牌子的筆芯老是喜歡斷墨，“嗯，僅此而已。”

　　最後講一下這所學校的特色課課程“思維廣場”，設立的初衷是，直白一點，為了在面試中不怯場，敢於充分地表達自己的觀點，但最後一定是背離的了，原因很複雜，人為、客觀因素雜糅。

　　張瑞石知足了，思維廣場佔地充足，一、四、八班合在一起上課，直接的競爭唄！楊羧小心眼真多，倒是讓張瑞石佔著大便宜了，偶然地“花光”一輩子的運氣，能有幸和她在同一場次。

　　學校為了激勵學生發言，設置了發言一次就加分的策略，張瑞石不是很喜歡分享雪白的思廣單上，根本不存在的觀點，聽一些小孩子爭駁得面紅耳赤，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軀殼還是一個未成年人的肥豬。

　　她的話，應該是很有想法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有時見她在一些人發言後，默默舉手，即使她不舉手，老師也願意叫這樣的好學生。沒有語出驚人，輕輕柔柔的，以點帶面，直接從舉例層面降維打擊，切斷其與論點的聯系，然後，再條理清晰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不過，還是有點小問題的。這類似於底層邏輯的爭論，就是從一開始兩個人的道就有偏差。

　　張瑞石“瘋狂”舉手，祈求博得老師的關注。

　　戴方啟幽幽道:“小肥豬能有什麽好的想法啊。”

　　張瑞石想明白了，是他的問題，坐在陰戳戳的角落裡，被迫等待腐朽。

　　見老師仍在自言自語，邀請著所謂善於表達的“好學生”。

　　或許可以跟她私下裡溝通，張瑞石翻開手機一查，連她的微信也沒加上。還是張瑞石的問題，應該自報姓名的。

　　現在還不行，還未曾，名滿天下！

　　“現在是九月份，一年零十個月後，天下人皆知，我對你的喜歡。”

　　張瑞石很喜歡思維廣場，希望學校能夠繼續保持;張瑞石很喜歡競爭，能夠莫名地與“敵人”增加羈絆;張瑞石很喜歡單昶······

　　為了提高效率，沈乾、張瑞石、戴方啟組成“絕對天團”，三人各三科，地理、歷史、政治，注意，三人都是課本知識的搬運工，分配與學科能力並無關聯，團體行為請不要上升至個人。

　　耶，慶祝第一個小團體閃亮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