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心湖,皇帝顧南與國師張府平對坐在涼亭之中,二人面前擺放著一個棋盤。
國師張府平同時也是南堯國手,此刻傾力與皇帝在棋盤上對抗,但卻顯得並不輕松。
太子殿下也坐在一旁觀看著,此刻顧劍與紅燕兩人走了過來。
紅燕在十丈開外便停留了下來,只有顧劍直直走向涼亭,太子殿下與國師張府平看去,兩人皆是對著顧劍點了點頭。
皇帝陛下始終看著面前的棋盤,沒有抬頭,只不過是笑了笑,顯然也知道了顧劍靠近了過來。
“淮王子顧劍,拜見吾皇萬歲。”
涼亭外,顧劍雙膝跪地,稽首一拜。
皇帝此刻才轉過頭來,好像剛發現了顧劍的到來,他笑了笑道:“都說了,你見我不用跪拜,叫我伯伯就好了,快起來吧。”
“謝陛下!”
顧劍起身,走進了涼亭,國師張府平趕忙讓出位置,讓顧劍與皇帝對坐著。
顧劍看著面前棋局,國師張府平為國手,棋力自然要勝過皇帝一籌。
顧劍持黑子落下,這一子落下,太子殿下竟是有些驚訝的看了顧劍一眼。
在他眼裡,顧劍那可就是一個十足的臭棋簍子,而這一子他卻下的極其惟妙。
這一子如若是張府平所下,只會讓人感覺稀松平常,單由顧劍落下,他卻不得不有些驚奇。
而接下來就更加令他感覺意外了,連下幾子,每一子都很玄妙。
太子殿下見多識廣,他能看出來顧劍這棋力足以接近微下書院的大儒們了。
但是皇帝卻沒有意外,好像這一切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刻鍾的時間過去,棋局結束,顧劍輸了,他替代國師原本優勢的棋局,此刻卻輸了。
顧劍並沒有氣餒,表情反而是有些欣慰,欣慰自己棋力又一次進步了。
皇帝讓人將棋盤收拾走,又端起剛煮熟的茶來喝了一口,他這才看向顧劍微微一笑,道:“今日要離京了?”
顧劍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如若我又不讓你走了呢?”
良久無言,過了半晌顧劍起身,微微拱手,離去了。
皇帝看向太子說道:“你將來又有一個對手了。”
他這句話好像是對太子說,又好似在對自己說。
未時,一輛馬車行駛出了京城,守城的禁軍,只是看了一眼便放行了,他們早已得到上級的命令。
這輛馬車,周圍六名女子,腰間佩劍,每一位都各有千秋。
馬車內,除了顧劍和紅燕,又多了一名女子,臉上帶著可覆半臉的冰藍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極為好看眸子。
和那世間堪稱完美的真王妃相比,還是差上了許多,那是曾經紅袖佳人評中稱為第一的奇女子。
這一位自然是那位稱為劉雨萱的假王妃,年歲二一卻帶著少女之氣,極為俏麗,同樣在紅袖佳人中有評第六。
而在這同時,京城外也有一輛馬車緩緩行駛而來,兩輛馬車相距二百丈,漸漸拉進。
對面那一輛馬車,圍著二十位騎兵,每一個臉上都帶著獸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肅殺之氣。
說是馬車,更可以說是虎車,以三丈雙頭虎拉車。
這輛虎車中,坐著兩位中年人,其中一位身穿大袖白袍,而他又白須白眉白發盡顯高人姿態。
他是淮王老友王府幕僚,這位可與國師張府平還有微下書院院長並稱為三大儒的李城儒。
儒氣一鬥這三人佔去八分,又有一分在國子監。
這位老者雖然看似有些老邁,可那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曾經淮王顧陌從春秋學宮回來的時候,路上遇到的一位落魄書生。
想拜入微下書院門牆,卻被拒之在外,而如今他卻完全可以比擬微下的院長了,不弱半分。
二人曾經手談棋局,皆是五五之分,手中著作也皆是被儒生們尊為名作。
而另一位,自然便是聲震八荒的天下第一王將,被稱為殺神軍仙的定堯王顧陌,雙眉之中有英氣,面若刀削,五十好幾的人了,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出頭,即便是現在都足以迷倒一大片的花癡少女。
雙眉之間有英氣,面若刀削極為立體,很沉穩,心中卻有著一團怒火熊熊燃燒著。
終於,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啪!的一聲,一掌啪在李城儒的背上,連整個虎車都晃了晃,這厚土堆積的地面都下陷了幾分。
把這麽一位七旬老人一掌差點拍吐血了,重重的咳嗽了幾聲,幽怨的看了顧陌一眼,
“這他娘的顧楠,我去他...呼!”似乎是想到二人乃是親兄弟,問候祖宗八輩的話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顧陌,平日裡看起來性情還算穩重,只不過在無人的時候會拿著拳頭找李城儒和其他幾位徒弟義子心腹們出氣。
曾經也或許應該可能可以算是一位大才子吧,列過十才之一,最好的就是喜歡寫文章,那一手狂草也是有著近乎氣吞山河之勢。
也曾經寫了首詩,拿著一根掃把追著曾經的春秋學宮大先生,要他給自己排上名次,後來那位大先生捂著良心稱他的狂草有資格乃當世極佳,然後差點把良心都給扔了。
最後在極其自願又情願的情況下給他列上排名。
“呼...呼!呼!”
顧陌連連吐出了好幾口氣,平複下內心的怒火。
面前的巍峨皇城,顯得極為的氣派。
“這他娘的好地方啊,全是他娘的彎彎腸子,顧南這龜崽子,要不是老子,他能坐上那個位置?老子明天就起兵造反,打他娘的...不對不對,應該是...打他這龜崽子屁股朝天臉蛋朝地。”
一旁的李城儒還沒有從剛才那一掌回過神來,聽到這幾句話,差點又咳出血來。
聽到這幾句話,也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只是從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前方一個地面一震,那麽大的一個動靜,顧劍自然也是聽見了,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他從王府那座監牢走出,又從京城這座監獄走出來,稍稍微的吐了口氣。
兩輛馬車緩緩靠近,這才停了下來。
兩個車簾被拉開,而顧陌瞬間從剛才那表情變化,滿臉堆著笑意。
顧劍看了他一眼,道:“隨龍化鳳,以前這句話用在母親身上,如今又要用到雲芊的身上嗎?雖然我從來都不喜歡這門親事,但這句話出現在她的身上,我不喜歡。”
顧陌那神色漸漸收斂,幾乎要掩飾不住內心狂湧的怒火,但在自己兒子的面前他不會隨意的表露出來。
“我也不喜歡,我會讓說出這句話的人說不出話來。”顧陌說出這句話,殺氣一瞬間如同決堤之海傾斜百裡,即便連半座皇城的人都能感受到這一股強橫的氣勢,抬首望天。
“將這親事退了吧,跟你哥去說。”顧劍說完這句話,就將窗簾放下。
“好!”
兩輛馬車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