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劍從昏厥中緩緩清醒了過來,他躺在一張大床上,看四周裝飾似乎是一間客棧。
睜開雙眸,那男子所有的杏花眼一亮,全身脈絡有一股氣息流轉。
體內九盞明燈亮起一盞,九脈已開其一。
顧劍剛醒過來,紅燕就端著盆子走了出來,準備為顧劍清洗一番。
顧劍起身,自行清洗了一番。
擦拭著臉頰上晶瑩的一條條的水漬,開口問道:“我們現在又到哪了?”
站在一旁的紅燕出聲回應道:“還在珂州,現在在微下城。”
顧劍點了點頭,怎麽自己給自己送來微下城了,原先還想在玄清山上多呆幾日,欺負欺負那些牛鼻子們。
現在看來只能去微下書院欺負欺負讀書人了。
“近幾日微下城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顧劍將手中擦拭臉頰的帕子丟進了水盆中,轉身要走出這間客棧。
紅燕跟在顧劍的身後回應道:“倒是也沒什麽,只不過三日後微下書院便要招收門生弟子,到時也有青田居士與落花先生在。”
顧劍略感有意思的回頭望了紅燕一眼,邪魅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道:“落花先生?就是一年前在京城裡我那皇帝伯伯不肯讓我調戲的那位大美人?”
紅燕微微的點了點頭。
“那就好,現在看還有誰能罩著你,紀慶雲也不行,呵!”顧劍輕蔑的笑了笑,高傲的抬起頭顱大踏步向前走去。
他已經想象到那位落花先生柳檀檀被自己壓在身上使勁抽著屁股的模樣。
一年前在京城,顧劍可是天下第一紈絝世子,看見那位大美人落花先生的時候直接上去調戲,還差點被打了,宮宴結束後他帶領著自己幾名侍衛在宮門口將她圍了下來,想要綁去王府。
最後還是皇帝陛下手底下的太監連忙奉命前去解圍。
紅燕跟在顧劍身後說道:“今天微下書院也有不少的學子在鬥詩論經,聽說殿下喜歡的那位落花先生也在。”
顧劍的眉毛挑了挑:“柳檀檀又不是學子。”
“既然有個詩會,自然也有德高望重的先生前去點評,落花先生就在。”紅燕淡淡回應。
“走,去微下書院。”
微下書院,儒家正統,建立千年比南堯所存在的時間還要久遠。
千年前一位亞聖所立,名為微下,微是微弱的微下的下等的下。
以儒家人極為高傲的性子怎會取這麽一個名字?
曾經那位亞聖的妻子不過是一位青樓妓女,最為微弱下九流的女子。
亞聖遊歷至此,南方戰爭頻繁,起微下書院,原名六德,只為了教化戰爭頻繁的南方各國人士的愚昧。
起書院三載。學生不過寥寥數十人。
亞聖不解,又一次在南方遊歷了半載,發現南方的風土人情與其他地方極為不同。
幾百年時間皆是在戰爭,這裡的人們早已忘卻的仁義道德,殺伐奸淫擄掠,抄家劫舍山匪頻繁。
當時他卻見到了一個極少被殺伐擄掠波及的地方,那就是青樓。
青樓中也有不少的讀書人,但大多都是穿著一身風流倜儻的儒士衣衫讓花魁青眼相加而已。
他當年年紀早已過百,但長相卻像是一個青壯年。
花重金一見花魁,花魁一上來便是要為他寬衣解帶,亞聖看著美豔風華的花魁赤身躺在床上卻無動於衷。
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花魁只是哈哈直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問道:“你個儒生,好生無趣,多少人想要與我一夜,而你卻在那乾坐著問我這些無趣的問題。”
亞聖沉吟了許久,說道:“我為你贖身。”
花魁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不明白這位儒生到底是什麽意思,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這次也笑出了眼淚。
可這次的眼淚卻沒有被止住。
之後花魁被贖了身,跟隨著亞聖遊歷,最終又回到了微下書院。
而微下書院,這才改了這個名字。
許久花魁誕出一位子嗣,差點難產而死,不過至此花魁也虛弱了不少。
亞聖要為花魁續命,花魁搖了搖頭,道:“能活多久都是我的命,若是活的久了,那也很無趣,不是嗎?儒生?”
亞聖點了點頭,卻聽花魁說:“儒生, 我喜歡你。”
她將手掌覆蓋在亞聖的臉上,輕輕的摩挲著。
時過境遷,亞聖的子嗣都已過韶年,書院也自花魁被亞聖帶回來之後,莫名的門生多了數倍。
而這幾年,微下書院便已經是南方最大的書院了。
那一日亞聖的子嗣跪在地上,眼淚早已流下一大片。
花魁也已年滿三十,卻依舊美豔動人。
但她卻是嘴唇發白,長發隨意的披散著,她手掌不斷的撫摸著亞聖的臉頰。
“儒生。”
亞聖坐在床沿看著她。
“你喜歡我嗎?”
亞聖表情沒有任何變動,道:“喜歡。”
“可我怎麽看不出來?”
亞聖這才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道:“你真的沒看出來嗎?”
“那你親我一口?”花魁虛弱的說道。
亞聖表情僵硬,卻還是呼出了一口氣,靜靜的吻了花魁。
花魁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在他耳邊輕聲說:“儒生,遇見你,真好。”
亞聖再一次看見花魁的時候,花魁已經沒有了呼吸,他輕輕的將花魁扶了起來,抱著她。
而亞聖的那位子嗣更是哭的咆哮了起來。
“綸兒,你出去。”亞聖出聲,讓自己的那位子嗣走出了房間。
亞聖輕輕的撫摸著花魁的臉頰。
“我喜歡你。”
這一日,花魁逝世,亞聖一夜白頭,同樣也閉著雙眼沒有再睜開過了。
亞聖的子嗣名為陳經綸,而花魁姓陳,幾百年後的一位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