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堯王朝,地處東南,近荒域。
京城,天空剛升起晨曦。
而在這京城中,有一座王府,這座王府隻比皇帝所在的皇宮要小一半而已。
宗藩法令中,封藩後不可在京城有所屬私宅,且無事不能進京。
而這座王府不同,是皇帝陛下遣匠人耗時一年整為淮王所建。
準確來說是為了淮王世子所建。
在這一座王府中有著一名,最為聲名狼藉卻未滿及冠的十八少年,其中一個房間如皇帝寢宮般輝煌,一道屏風擋在門口。
而裡內那位聲名狼藉的少年此刻緩緩醒來,身旁有天生豔麗的女子躺在身側。
女子身軀被褥掩蓋卻半露,嬌嫩的後背肌膚露了出來。
少年醒來,喚來一名婢女為他更衣,而這位婢女的容顏,卻能與床上那位花魁相比,甚至還強上幾分。
穿上華錦繡袍,頭也不回不帶絲毫留戀的便離開這房間了。
而少年離去沒多久,花魁便開始幽幽的醒了過來。
她是京城采春閣的新晉花魁,容貌在京城可排進前十。
不知何時來到京城進入采春閣,但便已經豔名起京城了。
看著床榻上的那一抹殷紅色,她想要伸手過去觸摸,但卻不敢,這一切猶如是夢境一般不可思議。
也僅僅只是半月時間而已,女子自嘲的笑了笑,轉身穿上錦緞衣衫起身。
同時又有兩名婢女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手中端著一個正方形玉盤,上面放著閃耀著的二百兩黃金。
另一位帶著她去洗漱清洗一番。
而後女子才離開了這座京城唯一的王府淮王府。
坐在馬車中,女子表情淡然,眼神中卻有著一絲憂傷。
身旁放著那個玉盤和二百兩黃金。
她沒有多看一眼,就掀開車簾,將黃金扔了出去。
王府中,有一片百丈長寬的湖,湖面上建立著一個亭子,名為潮汐亭,而這湖就叫潮汐湖。
因為湖水時常濺起數丈波浪,如江海的潮汐一般。
少年名為顧劍,他靠在潮汐湖上,閉目養神。
而通往湖中心的這個潮汐亭,建有木製長廊,寬可三人橫躺綽綽有余。
而這條長廊上,有六名侍衛分別站立,說是侍衛更可以說的美貌容顏絕麗而各有春秋的女子。
則是穿著輕紗,腰間放著長劍。
潮汐亭中,除了這位淮王世子顧劍,還有一男一女,一女是先前為顧劍穿衣的婢女。
男是一位中年,大腹便便恭恭敬敬的站在顧劍面前,姓嚴名滄海,是王府管家也是淮王放在世子殿下身旁的一個底牌,同時他也是曾經淮王顧陌手底下的一員大將。
而婢女名為紅燕,意為紅顏,她坐在為顧劍沏茶。
整座王府甚至整個京城敢這樣坐在顧劍身旁的都沒有幾人,這位婢女是其中之一,她比顧劍小三歲,但那容顏卻已經是足以驚世。
顧劍三歲時,當年的淮王妃便抱來一個女娃娃,笑著對顧劍說以後等她長大了,就讓她照顧你。
當時還有一位女孩站在一旁,如一個美麗的瓷娃娃,顧劍經常在那個小女孩的身後,當一個小跟屁蟲。
她與淮王妃姓氏一樣,名為劉雨萱。
“她要來了嗎?”顧劍輕聲開口問道
他口中說的那位,是淮王妃,但卻是一位假王妃,也是當年的那位被顧劍跟著覺得煩不勝煩的瓷娃娃。
嚴滄海拱身回答道:“應當今日午後便到。
” 顧劍點了點頭,看著地上的影子被天上那烈日牽動著。
一位婢女送上早點,顧劍不像是皇帝和那些王爺,早點要吃上百樣珍饌。
他的早食很平常,並不花樣,只是兩個大餡肉包子和一碗餛飩。
這位婢女將茶具收走,顧劍拿起調羹吃了起來。
時間緩緩過去,此刻已到了寅時三刻,太陽也已經高高的掛在了天空。
顧劍起身,有婢女從長廊走進,手中端著皇帝禦賜金紅錦繡華袍,出自京城第一製衣先生王賢之手,王賢製衣一件千金。
也只有他是除卻織造局外唯一敢製作貴族衣物的能人,甚至被人稱為一聲先生。
嚴滄海轉身走出長廊,顧劍換上這件金黃錦繡。
踏步走出長廊,走出王府。
皇城東門,名為太華。
顧劍坐在馬車上,馬車周圍有六名臉上帶著覆蓋半臉輕紗的女子,身材皆是妖嬈有質。
馬車內顧劍手裡拿著一副畫卷,展開著輕輕摩挲。
此畫名為《美人如月》,顧劍所著,諸多文人騷客皆痛罵顧劍,因為他的紈絝行徑實在太過荒唐。
當街毆打朝廷命官,在青樓又將侍郎之子打死,甚至當街搶奪官員之女,這些事跡都是顧劍乾出來的。
更何況這是京城,乃是一國首都,但他做出這些事情就無人敢管,就連當今聖上聽聞也只是笑笑當做耳旁風。
聖上確實賢明,但卻對這位侄子太過疼愛了些,極為放縱。
即便是做出這等行徑,他卻親自為顧劍指婚,中書省右丞宰相之女雲芊。
也極少有人敢上奏彈劾這位淮王世子,更多人應該是叫他定堯王世子。
顧陌淮王,也稱定堯王,一人踏平四國,統一南方五國。
威名一世無兩,就連皇帝陛下都可能要稍遜了一籌。
只有過了這麽多年,許多人才會漸漸淡忘他曾經的赫赫威名。
這麽一位名聲顯赫,稱為軍神殺仙的顧陌卻生出了這麽一位不成器的兒子。
但卻有一點又不得不服氣,那便是顧劍作畫的天賦,美人如月這畫一出世便令人唏噓。
也只因為這一幅畫,顧劍便被那逍遙閣主列為了天下十才之一。
顧劍將這一幅畫掛在了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整整十日,讓人們敬仰之。
只要有人能看到,只會覺得驚為天人,急忙問這副畫是哪位大儒名士所作。
但聽到著作者的時候,他們卻歎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在這條通往皇宮太華門的街道上,顧劍身軀頓時一晃。
“誰敢擋本少爺的路?找死不成,可知道我是誰嗎?”
顧劍坐在馬車中也能清晰的聽到,自馬車前方傳出來的聲音。
他的眼睛微微一咪,身旁紅燕便走下了馬車。
顧劍掀開窗簾,眼中寒光閃過。
對面那馬車中的人也氣衝衝的掀開了車簾,當看到面前這一幕的時候,頓時嚇的大驚失色,趕忙將車簾放下。
那人認出了這輛馬車,掛著王府的旗幟。
整個京城掛著王府旗幟的馬車能有幾輛呢?
“紅燕,那是誰家的馬車?”顧劍輕聲開口。
而面前的那輛馬車,就連馬夫都嚇的不知所措。
“應當是戶部侍郎家的馬車,馬車中是戶部右侍郎家的大公子。”紅燕清冷的聲音響起,傳進了顧劍耳中。
這道街道上行人也不少,聽到是戶部右侍郎的大公子,行人們也紛紛害怕了起來,又看到了那輛王府的馬車頓時四散而逃。
但不免依舊有膽大好奇的人,駐足遠處觀望著。
戶部右侍郎的大公子也是一位熬鷹鬥犬紈絝,平常顧劍也在青樓見過,但卻沒有在意。
行人隻覺得惡人自當有惡人磨,現在不就撞上了嗎?
顧劍沉默了一會兒,走下了馬車,抽出駕車侍衛腰間的佩劍,站在戶部右侍郎家的馬車前。
“要我請你下來嗎?”顧劍的聲音裡帶著寒意。
面前那輛馬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過了幾息,馬車晃動,那人掀開車簾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看到顧劍手裡拿著一把劍,他頓時嚇得就摔了一跤,從馬車上滾落了下來,不管身上的疼痛便跪在下來,苦苦哀求著。
“世子殿下,殿下,我不知道是您,如果只是是您的話,給我十個...不,給我一百個一千個膽子我也不敢攔你的馬車啊。”
跪在地上雙膝挪動著走進顧劍,敢要近身,顧劍一劍就劈了下來。
頓時將對面戶部侍郎二公子的整個腦子劈成了兩半,當成死絕。
他沒有多看一眼轉身又上了馬車。
對面馬車上的馬夫身下已經濕潤了,他竟是被嚇尿了。
“你還要擋住本世子的路嗎?”顧劍出聲,那位馬夫嚇的身軀一震,顫顫巍巍的卻是牽引著馬車趕忙讓道。
紅燕也上了馬車,又向著太華門行進了過去。
做完這些事,顧劍身上卻是一塵不染,連鮮血都沒有濺上。
這條街道所有人都嚇了個半死,等到顧劍的馬車離去,頓時一陣嘩然。
“殿下的名聲怕是又要更臭了呢!”紅燕在一旁出聲,顧劍卻是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