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健駕車駛入一條僻靜的小巷,他看了看表,點了一支煙,搖下車窗,神態悠閑好像在等什麽人。過了兩分鍾,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沈健看了看汽車後視鏡,三輛重型哈雷摩托車駛入小巷。為首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長發男人,一身厚重的機車服,下巴留著絡腮胡。三輛摩托車成掎角之勢停在沈健的車後方。長發男獨自下車走了過來。沈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長發男回頭示意,另兩個人關掉了哈雷發動機,小巷恢復了平靜。
“我的新車不錯吧?”長發男看了一眼自己的摩托車。
“還是以前的好,省油。”沈健一邊說一邊遞過去一張照片,“事情問清楚就行,別給我惹麻煩。”
長發男看了看照片,上面正是用雞蛋砸左正的黑眼鏡。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合作,知道分寸。”
沈健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長發男,裡面放著幾疊鈔票,然後將煙頭在車門上撚滅,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沈志強被判無罪後,金溪的死成了一樁懸案,負責這個案子的正是刑警隊副隊長王勇。王勇和小伍開車來到一片建築工地,二人下車察看周圍的情況。
“按照沈志強車裡的視頻顯示,他和金溪就在這個地方分開的。”小伍說道。
王勇四下看了看,工地沒什麽人,看上去很蕭條。王勇看罷朝遠處的一座簡易棚走去,小伍跟在後面。王勇走進簡易棚,幾個工人在打牌。小伍上前表明身份,描述了沈志強的車型以及案發當天金溪的穿著,但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王勇和小伍正打算離開,從塔吊上下來一個戴眼鏡的工人,王勇看了看旁邊十幾米的吊車,連忙叫住那個戴眼鏡的工人:“師傅,兩個月前,大概在那個方向,你有沒有看見過一輛黑色越野車和一個穿粉紅色連衣裙的姑娘?”
“你們是乾嗎的?”工人不耐煩地看了看王勇。
小伍拿出證件:“我們是警察,了解點情況。”
工人一愣,態度緩和:“看到過。”
小伍聞聽激動地看向王勇。王勇神情平靜,伸手遞給工人一支煙。工人遲疑一下沒敢接,王勇笑了笑,眼鏡工人這才接過煙。小伍掏出打火機給他點著了煙。
“那天晚上我去塔吊取東西,正好看見遠處有一輛黑色越野車不停地晃,你們也知道是怎回事。”工人羞澀地看了看王勇。
“然後呢?”王勇問。
“我就在上面看了一會兒,沒多久,一個穿連衣裙的姑娘從車上下來,那輛黑色越野就開走了。”
“你看見那個姑娘去哪了嗎?”小伍問。
“往大道的方向走了,正好有一輛出租車經過,那姑娘就上了那輛出租車。”
“出租車車牌看清楚了嗎?”王勇問。
“車牌沒看清,天太黑了。”
“什麽樣的出租車?”
“就是街上跑的,很普通,一半黃一半白。”
“好,謝謝你啊。”王勇拍了拍工人。
工人離開後,小伍高興地對王勇說:“沒白來啊。”王勇點了點頭。
王勇和小伍來到江邊殺人案的案發地附近調查。他們逢人便問案發當天有沒有看到過一輛可疑的出租車,但一無所獲。兩個人來到一家汽車修理廠,裡面空蕩蕩沒有人。
“有人嗎?”小伍喊了一聲。
拐角有一個小門,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人,廁所呢,什麽事?”
“警察,
了解點情況。” “稍等啊。”
王勇和小伍在修車廠裡轉悠了轉悠,還是沒人出來。小伍不耐煩地問道:“完沒完啊?”沒人應答,小伍看了看王勇。王勇皺了皺眉,走到小門旁邊用力敲了敲,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拉了拉門把手,門從裡面鎖上了。經驗豐富的王勇立刻察覺不對勁,退後了兩步,上前一腳將門踹開,只見裡面空無一人。對面的窗戶敞開著。王勇和小伍不約而同地衝到窗前,分別從窗戶跳了出去。小伍眼尖,看到遠處一個背影正在逃竄。王勇果斷下令:“分頭追!”小伍徑直朝逃跑的背影追去。王勇觀察了一下地形,轉身鑽進旁邊的一條小路。
小伍在刑警隊百米速度排第一,當年在反扒隊人稱“小獵豹”。此時的獵物是一個梳著一頭黃毛的瘦子,兩個人的距離很快被拉近,但是小伍的弱點是體力不行,此時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黃毛的體力佔據上風,縮小的距離又漸漸被拉大。黃毛跑進一個丁字胡同,突然從左側竄出一個人影,攔腰一個側摔,乾淨利落地把黃毛摔倒在地。此人正是王勇,在刑警隊擒拿比武排名第一。
黃毛蹲在地上仰望著面前的王勇和小伍。對於這種突發狀況,王勇和小伍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了,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知道為什麽找你嗎?”小伍問。
“知道。”黃毛點頭。
“說吧,為什麽?”
“因為車。”黃毛低聲道。
“說詳細點,因為什麽車?”
“路上的釘子是我扔的。”
王勇和小伍互相看了一眼,心裡疑惑但表面上不動聲色。
“我把釘子扔到路上,路過的車車胎破了就到我店裡修,我就知道這事兒早晚得漏,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麽快。”
“9月12號,你見沒見過一輛可疑的出租車?車身一半黃一半白?”小伍問。
黃毛抬起頭瞪大了眼睛:“你們不是來抓我的?”
“我們是來抓你的,但怎麽處理你就看你表現了。”王勇說道。
“明白明白。我想想啊,我忘了是哪天了,但確實有一輛出租車大半夜在我這兒修過車。”
王勇眼睛一亮:“看清楚司機長什麽樣子了嗎?”
“司機穿了一件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也不怎麽說話,修完車交了錢就走了。”
“看清車牌了嗎?”王勇追問。
“那我可沒注意,再說這麽久,早忘了。哥,我跟你們說了這麽多能從輕處理我嗎?
“你說什麽了,沒一句有用的,連車牌都沒記住。”小伍沒好氣地說。
“那我要是告訴你們車牌能從輕處理我嗎?”
“你不是沒記住嗎?”小伍瞪大眼睛看著黃毛。王勇示意小伍別急,然後蹲下身拍了拍黃毛的肩膀,“你說的只要對破案有幫助就算你戴罪立功了。”
“車牌我確實沒記住,但我店裡有監控。”黃毛說道。
王勇和小伍互相對視,喜悅不形於色。
天色已晚,黑眼鏡獨自從中介公司走出來,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他回頭看了看,幾輛摩托車遠遠駛來。他沒有在意,拐進一條小胡同。黑眼鏡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他回頭張望了一下,一束強光照射過來,晃得他睜不開眼睛……
夜晚,左正一副盲人扮相來到一棟舊樓門口,他先假裝等人觀察身後是否有人跟蹤,確定沒人跟來才轉身進入樓內。左正沿著破舊的樓梯來到樓頂,一個背影早已等候在那裡。
“沈健。”左正招呼了一聲。
沈健轉回身笑了笑。
左正和沈健站在樓頂,面前是燈火闌珊的江邊夜景。一條江將城市分為兩半,一半高樓大廈,一半窮閻漏屋;一半紙醉金迷,一半緊衣縮食。
“那個砸你雞蛋的人我找人問過了,不是他。”沈健說,“案發的時候他在跟人喝酒,證實過了,沒撒謊。”
“我只是覺得他有殺人的動機,但也沒認定是他,如果他想殺我,何必拿雞蛋砸我呢?”
“那你現在還有懷疑的人嗎?”
“有一個,但不確定。”
“誰?”
“我查了金溪的資料,他父親多年前入獄,金溪出事後,她父親的刑期剛好滿了……”
“你是說凶手有可能是金溪的父親?”
“這只是推測,沒有更多的證據,我只能從動機入手。”
“一個有前科的父親替女兒報仇,聽上去合情合理。”
“是不是他還不一定。”
“我懂,需要證據是吧?”
左正沉思片刻:“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讓我幫你找到金溪父親的住址?”
左正驚訝地看著沈健。
“我幫你找到殺害滕先生的凶手以後,你能不能也幫我一個忙?”沈健問。
“什麽忙你說, 只要我能幫上你,我一定盡力。”
“幫我找到殺害金溪的真正凶手。”
“你想替你爸徹底洗脫冤屈?”
“不是替他,是替我自己。案子破不了,大家對宏泰集團始終帶著偏見,我現在掌管宏泰,我有這個責任為宏泰證明清白。”
王哆啦獨自一人在咖啡店喝咖啡。一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走過來:“能加個微信嗎?”王哆啦看了看他,不慌不忙地擼起自己的褲腿,露出裡面的假肢。年輕人一驚:“不好意思,打擾了。”年輕人說完灰溜溜離開了咖啡店。
一個短發女人走進咖啡店徑直來到王哆啦面前。這個人正是金溪的經紀人。。
“王警官,讓你久等了,路上堵車。”
“沒事,我也剛到。”
“王警官,我長話短說吧,前幾天,金溪的爸爸來找我,取走了一些金溪的遺物。”
“有什麽問題嗎?”
“金溪出事的時候,他還在監獄裡。”
“你是說他剛出獄?”
“他爸是個暴脾氣,當初一個小流氓調戲金溪,他爸把對方打成了重傷,判了好幾年。現在金溪出了事,他出獄肯定不會放過凶手的。”
“女兒這麽不明不白的沒了,最難受的肯定是他,但凶手現在不知道是誰,他也沒有辦法。”
“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金溪他爸覺得凶手就是沈志強,而且聽他的意思八成會去尋仇,所以我想了一下,還是應該跟你說一下,至於你們怎麽做我就不管了。”
王哆啦皺了皺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