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最開始劉建偉是不知道的,都是別人告訴他的。
等他知道的時候,失蹤帶來的恐慌已經牢牢深入人心了。
三天前,一個叫做韓潯的男人死裡逃生,他給鎮上的人們帶來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前往禁地的人都失蹤了,另一個則是他在那裡看到了這輩子所見過的最恐怖又最美好的奇妙事情。
消息一出,全城上下都傳遍了。
那可是禁地啊!
被諸多老人譽為神靈棲息地的詭異山野。
這些年輕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膽敢私自闖入禁地!若是讓神靈怪罪下來,他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也有不少年輕人嘲諷老人愚昧無知,嘴上嚷嚷著不要讓他們去那裡,實際上那裡一定藏有諸多稀奇珍寶。
“福兮禍所托,禍兮福所倚。”鎮上的老人無奈地看著這一切,搖搖頭走開了。
所謂禁地,不過是一個名叫“蓬萊村”的村莊,那是一個相當神秘的靈氣匯聚之所。據悉,村子裡的人常年與世隔絕,性情怪異無比,有不少人試圖闖入那裡帶回一些珍寶,但真正回來的人卻寥寥無幾。
因為這個神秘的小村莊只在每年農歷十五那一夜才會開放。
而那些年輕人正是受到了韓潯消息的蠱惑,當通向村子的石階緩緩打開,被利益迷失的年輕人便一擁而上,最後更是接二連三的失蹤在村子的各個角落。
韓潯呆呆的看著這一切,再也顧不上挖寶,瘋了似的朝山下逃去。
他瘋狂的尋找出口,發現兜兜轉轉還是同一處。
他跌跌撞撞,不知從何處找到了他們來時的車,頭也不回的開下了山。
去了六十三,逃回僅一個。
鎮上一片恐慌。
不少人開始搬離這裡,有人甚至貼出了懸賞。
“破此案者,賞三萬。”
榜單貼出去還沒三小時,一個凶神惡煞的人徑直將榜單撕了下來。
來者正是劉建偉。
他剛剛改行做偵探不久,急需一個大案子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結果剛一進門,就被一群保安用槍頂住了。
“雙手抱頭!交出武器!”
無奈,隻好把手舉過頭頂,那樣子像極了一隻犯了錯的長臂猿。
保安隊長一手拿槍,一手拿著通緝單,仔細比對。
來來回回用眼睛掃了半個小時,愣是沒看出來這個人和那些窮凶極惡的通緝犯有什麽聯系。
“老大,不會是抓錯了吧?”
“不應該啊,我瞅這人怎這麽眼熟呢?”保安隊長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兄弟,你來這旮瘩幹啥?”
“額,我來揭個榜。”
多年的刺客經驗,讓他面對這麽多荷槍實彈的保安,仍舊是慌的一批。
那保安頭子也是嚇了一大跳,連忙招呼小弟給他又端茶又倒水的。
“哎呀媽呀,大兄弟!你怎不早說呢?快快快,小刁,給客人倒個茶。”
聽完劉建偉的敘述後,保安隊長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不是我說大兄弟,你真就鐵了心去那兒?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呀,聽哥一句勸,咱甭去了,行不行?”
面對保安隊長苦口婆心的勸誡,劉建偉愣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大兄弟,曾經有不少人和你一樣,都想把這案子破了,拿到賞金。可是你知道嗎?在你之前已經有多個偵探為此丟掉了性命。俺也知道這錢太誘人了,
可俺還想跟你說一嘴,別到時候後悔了就來不及了。” “這個您大可放心,您只需要竭力配合我工作就行。”劉建偉拍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保安隊長也是頭一次遇到如此真性情之人,二話不說,便與劉建偉結成異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沒了。”
有了兄弟的加持,劉建偉破案便如虎添翼。
都不用劉建偉親自出馬,散播這一消息的始作俑者韓潯,便被一群凶神惡煞的大漢丟了進來。
“放開我,你們不該限制住我的自由!”韓潯像隻小雞似的被大漢拎著,在空中不斷掙扎。
劉建偉做了個手勢,大漢手一松,韓潯就這樣啪嘰一聲掉到了地上。
“說說,那個又奇妙又恐怖的事情是什麽?”
“俺大哥問你話呢!”保安隊長氣的又是一腳,差點沒把韓潯踢暈過去。
“你也配!”
“怎麽跟我大哥說話呢?”保安隊長正欲動手,被劉建偉攔了下來。
“咱們是友好的談話,不是審問犯人,這麽做不好吧?”
保安隊長羞愧的撓了撓頭,立刻給人家松了綁。
“呵,這還差不多。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土匪窩呢。”
韓潯拍拍身上的塵土,一咬牙站了起來。
身旁的小弟急忙送上一把椅子,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保安隊長趕忙給人家賠不是。
“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全當小的看走了眼,在這兒給您賠不是了。”保安隊長笑呵呵地遞過一杯茶。
“這下可以說說嗎?”
劉建偉緩緩靠近,強大的威壓迫使韓潯不得不臣服於此。
那隻獨眼在這絕妙的氣氛中更加逼人,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散發著陣陣寒氣。
這真的是偵探嗎?確定不是個土匪頭子?
韓潯嚇得不禁咽了咽口水,隻好如實招來。
隨後他故作神秘的,附在劉建偉耳旁輕輕道:
“您聽說過楓荻秘寶嗎?”
劉建偉打了個冷顫,早年間他做刺客時,曾無意聽人說起這秘寶。
只要得到了這秘寶的力量,就能長生不老。
自然,他是不信的。
但當面前人信誓旦旦的說出這一切時,他動搖了。
在座的人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保安隊長甚至驚掉了下巴。這可是傳聞中極為罕見的稀世秘寶。
莫非,它就在蓬萊村。
怎麽可能!
如此珍稀的寶物,怎麽會出現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村鎮裡?
傳說不是由四位惡魔守護著嗎?
一定是他看錯了,為博得人們關注所編造出的無恥謊話罷了。
可憑借他多年的刺客經驗,韓潯的那種眼神不會錯的。
他沒在撒謊。
劉建偉猶豫了。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面前這個人,直覺告訴他沒有錯。
都是真的。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保安隊長發話了。
“我知道這個消息可能對於你來說有些突兀,但它就是真的。這個叫韓潯的人沒有撒謊,他說的也全都是真的。”
“這麽說,你們鎮上的人都知道這個事?”
“正是。”
保安隊長點點頭,握著槍柄的手抑製不住的抖動。
劉建偉瞄了他一眼,眼神犀利,就像一口能把保安隊長他們吃了似的。
“你手抖什麽?緊張了?”
“沒……沒啥。你也知道現在三伏天剛過,有點熱,屋子裡有點悶,正常。”
旁邊的小保安也急忙出來圓場,手忙腳亂的樣子引得劉建偉陣陣發笑。
“是因為窗外的東西吧。”
“呃……”
保安隊長像泄了氣的皮球,又變得一聲不吭了。
“我之前做刺客的,這個鎮子外面有啥,我都一清二楚。別想瞞著我。”
保安隊長眼看瞞不下去,隻好向眾人陳述了最近發生的離奇事件。
原來就在韓潯消息發布後的第二天,鎮子裡出了一樁樁的怪事兒。
其中以半夜有人四處走動,最為恐怖。
前些日子他照例帶著人巡查,路過一處不明建築物時,發現了一個三米多高的黑影。
他本以為那是孩子的惡作劇,正要驅趕。卻發現那怪物眼中流出大量發臭的膿血,嘴裡說著模糊不清的話。
那一夜他們被嚇個半死,朝那怪物連開數十槍。
誰料那怪物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猖狂。
他們給當地每一戶居民都配發了槍支,可還是擋不住那醜陋扭曲的怪物。
每天都有人員失蹤,犯罪現場仍是一片狼藉。誰也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麽,偶爾有耳尖的,親耳聽到了怪物粗重的喘息聲。
劉建偉本以為此案平平無奇,憑借他多年的刺客經驗,一定能破解出來。沒成想又是怪物,又是蓬萊村的,看來此案非同小可, 賞金三萬塊錢有點太少了吧。
保安隊長看出了他的疑惑,並親口承諾事成之後一定給他七萬。
“七萬?”
“如果大哥還嫌少的話,不夠可以跟兄弟提。我們願意隨時聽候您的差遣,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保安隊長熱淚盈眶,帶領小弟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劉建偉面前。
“大哥在上!受小弟們一拜!”
“一鞠躬!”
“二鞠躬!”
“家屬還禮……”
資金有了,劉建偉總感覺還差點啥。
根據他之前看的偵探小說,一個大偵探旁邊必須配備一個牛逼哄哄的助手。
思來想去,只有韓潯一個人去過禁地。
就他了!
於是當機立斷,將韓潯納為自己的助手。
“啥啥啥?不是?怎麽回事?”
韓潯一臉懵逼,被興奮過頭的保安們拋上天空,一個沒接住,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夠了!別胡鬧了!禁地什麽的,我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賞金五五分成。”
“老子如此光明磊落落落大方,豈能與你這種下流之輩同流合汙。”
“那就六四。”
“老子一看你就不是什麽好鳥!要有格局好不好?都是乾大事兒的人了。”
“七三。”
“誠意呢?誠意呢?”
“一口價,八二。”
“我本來是不想去的,無奈給的太多了。”
第二天,鎮子又多了兩個打了雞血的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