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那水潭劇烈的抖動,震出了一陣陣巨大漩渦。
隨後一隻手緩緩從水裡伸出,緊接著是頭,然後是整個身體。
是徐老爺子。
他還沒死!
韓潯剛想衝過去救人,卻被劉建偉一把攔下。
“慢著!”
“怎麽了?”韓潯腳步停了下來。“有什麽異常嗎?”
劉建偉指向徐老爺子,堅定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家夥已經跟那樹合二為一了。”
徐老爺子的眼球越發渾濁,全然沒了剛才那副興奮勁兒,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像極了一隻活僵。
韓潯被嚇到了,迅速掏出弓弩以備不測。
“小心點兒,我們得想辦法把那樹弄死,要不然這場噩夢怕是結束不了了。”
劉建偉撿起韓潯的噴子,庫嗤就是一槍。
砰!!!
那一槍差點兒打飛徐老爺子半個腦袋,腦漿嘩啦啦的流了一地。
出人意料的是,場面並沒有多麽血腥,徐老爺子流出來的竟是那惡臭的粘液,黏糊糊的令人作嘔。
“這他媽是個啥呀?”韓潯連忙捂著鼻子,吐個不停。
“嘔!受不了了……”
隨著一股更加惡臭的氣味飄過,劉建偉整個人都不好了。
突然,他發現原本在池中的徐老爺子,不知從何時轉移了地方。
消失了。
劉建偉忐忑不安,莫非這老頭獲得了瞬移的能力?
唰唰唰——
一陣陰風刮過,地上隻留下了黏糊糊的惡臭液體。
劉建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環顧四周,連個老頭的影子都沒看到。
“韓潯!小心點!那老頭不在池裡了!”
誰知韓潯說出了一句,讓劉建偉更加毛骨悚然的話。
“沒在池裡?不是好好的在這嗎?我一直在這盯著他呢,你該不會是產生幻覺了吧?”
的確,韓潯一直在那兒把守。
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或者是被那些幻術什麽的擾亂了心思,大概率產生幻覺了。
“嘿嘿嘿……”
那道陰風擦著劉建偉的身體劃過。
劉建偉明顯聞到一股惡臭的氣味兒,還帶著些許糜爛,就像是什麽東西過期了長毛了似的。
“你聞沒聞到什麽味?”
劉建偉不停嗅著空氣,那股惡臭的氣味也隨之散去。
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不對!”
劉建偉憑借多年的刺客經驗,一眼就識破了徐老爺子的詭計。
“在這裡邊,應該還有第4個人!”
“第4個?別開玩笑了!”韓潯一臉不相信的答道。“有的話也早該把徐老爺子的救出來了,以他那些小弟的性格,不可能見死不救。”
韓潯說的話句句在理。
可能真的是他焦慮症犯了,幻想出了不存在的生物。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把瀛洲鎮的那些失蹤者從這潭底下刨出來。
他剛要下去,背後隱隱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竟與徐老爺子別無兩樣!
“你想幹什麽呀……”
劉建偉被嚇得汗毛倒豎,手中的噴子都拿不穩了。
他下意識的回頭,同時也做好了防范準備。
沒人?
背後空無一人,只有那黑黢黢的牆壁。
“韓潯!你發現什麽了嗎?”
“還沒!目前沒發現什麽異常!怎麽了劉哥!”一旁的韓潯關切的問道。
“徐老爺子呢?徐老爺子有什麽異常嗎?”
“從他爬出來到現在,一直沒動過地方,其他的倒是沒什麽……”
一直沒動過地方?
這不禁令人生疑。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劉建偉捏起一枚飛鏢,朝著徐老爺子丟了過去。
噗!!!
是利器劃破血肉的軟糯聲響。
那枚飛鏢,精準無誤的刺中了徐老爺子的身體。
隨後掉下來一大塊兒的血肉,上面粘連著白花花的蛆蟲,周圍不斷有蒼蠅飛來飛去。
“哪兒來的蒼蠅?”
劉建偉再次起疑,這麽深的地下,哪兒來的蒼蠅?
他抬頭看向樹頂,可那樹太大了,一眼望不到頭。
“嗷!!!”
不知什麽時候,潭底的人們紛紛蘇醒,一隻隻慘白的手臂緩緩伸出,越來越多的身體爬了出來。
他們眼球渾濁,頭上生滿了大塊綠色的苔蘚,眼睛裡流出黏糊糊的粘液,那東西惡臭不堪,與徐老爺子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那股陰風忽然閃到了劉建偉背後,想從背後偷襲他。
劉建偉早有準備,抬手就是一劍。
“嗷!!!”
那東西發出痛苦的悲鳴,硬生生挨了一劍,嚇得落荒而逃。
人們暴怒起來,血池也因此變得洶湧,大量的氣泡從中湧出。
“嗷!!!”
人群沸騰了!
無數失控的人們憤怒的朝著劉建偉他們撲來,那顆眼球也從渾濁轉變成了刺目的血紅!
場面控制不住了。
劉建偉隻好拉著韓潯瘋狂尋找出口。
進來的路被封死了,這老頭老奸巨猾的很,生怕劉建偉他倆死不了,還設置了多重密碼。
這密碼極為複雜,就算是高手也要破解兩三天。
“這老頭想讓我們一塊陪葬!”劉建偉急得焦頭爛額,不管是用噴子砸,還是用刀砍,都弄不壞。
這樣下來,他們遲早會成為那群失控者的祭品。
現在得想辦法,怎麽才能從這一端跳到樹那一端。
這成了個難題。
劉建偉雖然身手極為敏捷,但帶著個韓潯終歸還是吃不消。
隨著失控者的日益增多,劉建偉打算閉著眼試試。
“嗷!!!”
失控者們迫不及待的想湧進來,將二人活活吞噬殆盡。
他們餓極了,那張生滿利齒的大嘴仿佛怎麽吃也吃不完,上下摩擦著牙齒,令人膽寒。
“準備!”
劉建偉大喊道。
“我說3,2,1,就跟著我一起跑出去!聽見沒有!”
也不管韓潯聽沒聽到,反正劉建偉是做好了準備。
軟的不行,硬的不行。
只有奮力一搏,殺出去。
那些怪物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嗜血的本能讓他們極度亢奮,他們開始手腳並用的攀爬濕滑的牆壁,那顆紅色的眼球逐漸熾熱。
時候到了。
“三……”
劉建偉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臟一聲聲跳動。
“二……”
在這節骨眼上,誰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應聲而動。
“一……”
韓潯緊緊攥著劉建偉的手,與他一同拚殺。
“衝啊!!!”
劉建偉努力克服自己的情緒,不顧內心的忐忑,瘋狂揮舞著劍柄。
“都他媽的滾啊!!!”
在最後一刻,劉建偉還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嗷!!!”
周圍傳來駭人的哢嚓哢嚓聲,那些怪物緊緊追著二人不放,劉建偉沒有絲毫猶豫,拽著韓潯的衣服跳進了血池!
“咕嚕咕嚕……”
沒有想象中的變成怪物,水底也沒有想象中的那番驚恐。
水底反而澄澈透亮,不知道的還以為掉進了地下河呢。
更讓劉建偉意外的是,這水裡竟然還有魚!
與之格格不入的是,那醜陋而扭曲的詭異藤蔓,如同海怪的觸手般,就像是活了一樣。
“咕嚕咕嚕……”
那觸手漸漸的,緩慢而柔和地朝著韓潯逼去。
韓潯還在水面上靜靜飄著,絲毫沒有意識到水底下的危險。
劉建偉當機立斷,竭盡全力揮出了一劍。
畢竟這是在水中,長兵器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效果。
“嗷!!!”
那藤蔓竟然發出了慘叫,迅速向後伸縮著,斷掉的觸手源源不斷地流出暗紅色的膿血。
整棵樹就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是活的。
這讓劉建偉更加確信,這東西已經變異了,還擁有了自我的意識,從而操縱宿主的心靈。
此物不除,瀛州鎮恐怕沒有一天安分日子。
劉建偉拉起昏迷的韓潯,將其牢牢綁在身上,從腰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對著那樹一步步走了過去。
“唔嚕嚕嚕……”
在那醜陋不堪的樹樁上,竟然憑空浮現了一張人臉。
那人臉痛苦扭曲,樣子極為醜陋,依稀能辨認出那是徐老爺子的臉。
“劉建偉,別傷害它!這可是我研究了很久的成果!你知道你這樣做會給人類帶來什麽後果嗎?是長生不老的希望啊!”
徐老爺子仍不死心,極力勸說著劉建偉,想讓他放棄這個罪惡的想法。
“知道嗎?擁有這顆血藤樹!就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我們可以一起長生不死!這不是很美好嗎?為什麽要去打破它呢?讓我們一起創造一個世外桃源的美好幻境吧!”
眼看著徐老爺子已經喪心病狂,劉建偉也不予理會,冷漠的回了句:
“千年王八萬年龜,老子不是王八,也不他媽想當王八!活那麽久有啥意思?算了,像你這種人也根本不懂我們這種人的樂趣吧!”
“不要……”
徐老爺子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劉建偉的利刃早已狠狠揮下。
“嗷!!!”
血藤樹發出痛苦的悲鳴,劉建偉剛剛那一刀正好扎在樹的大動脈上,周圍的失控人抱頭亂竄,徐老爺子的臉也扭曲成一團,全然不見蹤影。
“你毀了我!!!”
徐老爺子的話回蕩在浩大的地宮裡,久久不能消逝。
嘀嘀嘀——
炸彈指示的時間僅剩最後5分鍾。
那滴滴聲越來越響了,終是傳到了劉建偉的耳膜。
“炸彈嗎?鋒還真是個熱心腸啊!”
劉建偉意識到此地不能久留,迅速攀爬上樹,瘋狂爬向樹的頂端。
“嗷!!!”
腳底的血池突然伸出大量的觸手,是徐老爺子操縱的,他想讓劉建偉與他一塊陪葬。
可劉建偉哪肯給他這個機會?
人早溜沒影了。
“不!你毀了我!你毀了我!”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爆炸,整個地宮轟然塌陷!
傳說中的禁地!蓬萊村,不複存在!
劉建偉幾人也成功回到了山下的瀛洲鎮,血藤樹的詛咒解除了,那些失控的怪物也變成了人形,一切都將重歸於好。
據說,天域插手了這個案子。
徐老爺子後來被帶走了,應該是一並帶到天域了。
劉建偉很慶幸又逃過一劫,畢竟做刺客,或是做偵探,風險系數都極高。
由於上一任保安隊長沒了,新來接手的這一任保安隊長看到前一任留下的字條,屁顛兒屁顛兒去找了劉建偉。
“有事兒嗎?”劉建偉狐疑的問道。
“我們是保衛部的,我們在上一任的桌面上發現了個字條,好像欠您七八萬左右來著……”
劉建偉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事兒。
看著韓潯那眼巴巴的眼神,無奈之下,做出了一個決定。
“全都打到韓潯帳戶上,就他。”
劉建偉釋然的一笑,瀟灑掏出水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