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年前的老金頭還是個半大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
記得那是冬天的一個夜裡,破舊的門板被冬夜裡的寒風吹得亂響,小金子又把被子往緊裹了裹,真冷啊。火盆裡的碳早就看不見一丁點火星了,爹陪著娘回姥姥家了。晚飯就吃了一個窩頭,小金子就早早的上炕睡覺了。
寒冷的夜過的很慢,剛要睡著的小金子忽然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說是敲門不如說是砸門,農村的習俗中往往這種敲門聲就代表著有大事發生。顧不得睡覺了,小金子起身連忙穿上娘給新做的棉襖,踏拉著棉鞋就跑去開大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村東頭的老張叔和他家二小子寶山。
老張叔怎著了?
小金子你爹呢?在家不?
我爹和我娘去我姥家了,明天才回來呢!你這火急火燎是幹啥呀?
老支書過世了,我找你爹過去幫忙啊,老支書生前對咱村裡的人都夠意思,他老人家走了,咱得讓他風風光光的走啊!
老支書是看著我長大的,從小就沒少給我零嘴吃,老張叔你看我能幫點啥呀?
好小子,算老支書沒白疼你,你鎖上大門和我家寶山去老支書家裡幫著乾點雜活,我還要去村西頭找你孫大爺呢。
好嘞,我這就和寶山去老支書家裡。
小山村本就不大,不一會小金子和寶山二人就來到老支書家裡。
農村的紅白喜事向來熱鬧,更別說是德高望重的老支書家裡。
二人剛進門就被同村的三胖叫住了,原來三胖被大隊會計派去看屍了。
農村的習俗就是過世的人,在未下葬之前都在西屋停屍,這就需要找幾個未婚的小夥子去看屍,至於原因說法就太多了,那你要問為啥找未婚的小夥子去看屍呢?我只能說:“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
三胖長的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的,但是天生膽小,正好被他撞見小金子二人。他就不管不顧的拉著二人一起去看屍。
本來小金子和寶山二人膽子也不大,但是想起老支書生前為人慈善,對村裡人都不錯,尤其是他們這幫小子,個個都當親孫子疼愛,想到這些,他二人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三人結伴來到停放屍體的西屋,陰冷漆黑的屋裡被桌子上的煤油燈襯托的更加陰森。
兩張八仙桌上鋪著一張炕席,炕席上面放著一張羊絨墊子,老支書安詳的躺在上面,一身漆黑的裝老衣裳穿在老支書身上顯得他年輕了許多。小金子想起過去種種,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金哥咱們去門口坐著吧,我有點害怕!三人中最小的寶山開口了。
三胖你把門關上,搬三把凳子過來。
小金子一聲令下,三胖隻好去關門搬凳子。
屋外的寒風還一個勁的拍打著木門,三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乾坐著。
寶山你去東屋要壺熱水再拿幾個杯子過來,這天太冷了!小金子知會著寶山。
約莫過了五分鍾,寶山提著水壺拿著三個杯子懷裡回來了。
金哥我這還有幾個地瓜,是老支書兒媳婦給的,這會支書家裡就剩咱們三個了,大人都被會計叫到村部商量老支書下葬的事了。
怎著?你又怕了。你個慫貨!
三胖借機挖苦寶山,其實他也強不到哪裡去!
我說你倆消停點, 地瓜都堵不上你倆的嘴。
小金子不耐煩的說。 吃完地瓜再喝上兩杯熱水,三人都感覺身上暖和點。
金哥我想撒尿,你去不?
寶山慘兮兮的看著小金子。
懶人屎尿多,三胖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三胖本想說一塊去,被小金子這麽一說,還不好開口了。
金哥你陪他去吧,他就一慫貨。
那行,我和他去,說完小金子和寶山二人就開門出去了,小金子隨手把門虛掩上了。
二人也沒去廁所,烏漆嘛黑的,整個院裡就他們仨。找了處牆根二人就解決了問題。
二人走到西屋門口,小金子發現本來關著的門這會缺開著半扇,風刮的?
三胖你出去過?
三胖被問的一愣,沒有啊。
小金子心想,那就是風刮的了。
從新關上門,三人就這麽坐著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寶山哎呦一生,你又怎了?
三胖不耐煩的問。
金哥你快幫我一下,我迷眼了。
小金子一邊幫他吹眼睛一邊抱怨到,你也真行,外面刮大風,屋裡也沒風啊,這你也能迷眼睛?
不是,好像從房梁上刮下來的土,順著我頭頂吹下來的。寶山嘟囔著。
這時小金子也感覺臉上好像有什麽東西?用手一摸,這是土啊,頭上也是。
小金子抬頭往上一看,一個黑影嗖一下子就不見了…
小金子著實被嚇了一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