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趙采薇也是。
過了幾天,趙采薇回來後又是自己待著,不出來見人。
出圈又給她分配了兩人藝人的營養管理,她也在積極應對。
小德跟王冰螢說:“每次休息回來都跟丟半條命似的,乾脆別休息了。”王冰螢咬咬嘴唇也不說話,小德又接著說:“好像還要把北京租的房退了,那可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了。”
“你去跟她說,我中午不想吃盒飯。”
因為比較偏遠的景都拍完了,炊事組走了,又換成了配餐車,夥食水平就又降了下來。
趙采薇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自己動手做正餐了,飯做得比以前慢了,過了中午王冰螢的午飯才送到片場。王冰螢在車裡吃飯,趙采薇在外面曬太陽,7月的天氣她頭頂著烈日,一點都不嫌熱,就因為來時小德說了一句“出來沾點人氣兒吧,人都發霉了。”她就一直讓烈日烤著自己。
王冰螢吃完飯叫她進去,趙采薇就進去了。
她本來要收拾餐具的,看王冰螢竟然沒吃完,抽出一雙筷子,自己嘗了一口,有點疑惑地看了下王冰螢。
“不好吃。”
趙采薇也沒有反駁,看著剩飯好像是在思考。
王冰螢站到她後面,給她錘了幾下肩膀,說道:“傻不傻?”
趙采薇咧嘴傻笑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
“坐直了。”
趙采薇聽話地坐直了。
“哦,肩胛骨以下不可以。”
“為什麽?”
“就、會難受。”
“這裡呢?”
“對對對,肩膀。肩膀最累了。”
趙采薇這次回來的時候,人看起來比以往都疲憊很多,感覺快要撐不住的樣子,過了兩天狀態絲毫沒有好轉。機械似的工作,機械似的思考,沒有想起來為自己做點什麽。
可能是錘得比較舒服吧,趙采薇間或地發出傻笑。
“傻!”
“我剛才想到一個菜。”
“什麽菜?”
“毛豆腐呀。”
“我好像沒有吃過。”
“我吃過,還挺好吃的。”
“什麽時候。”
“好像是去黃山的時候。”
“跟誰?”
“自己呀。”
“哦,那你做給我吃吧。”
“這個不行,我怕搞不好弄出來黃曲霉素了,那你的小命就交代了。”
“這麽毒?”
“嗯,非常毒。”
“房子不讓退,我還想住呢。”
趙采薇比較無語地苦笑道:“人家要賣,這個我也管不了。反正我也不怎麽住,白供奉給別人好幾千。等住的時候再找唄。”
“不行。”
王冰螢不錘了,趙采薇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
“你衝哥這幾天幹啥呢?”
“你想他了?”
“嗯……還好吧。”
“小馬哥說他胃不太舒服,要養著。”
“你才多大,別叫人家小馬哥,好歹蘭衝叫人家叔呢。”
王冰螢輕努了下嘴,顯然不把趙采薇的話當回事,坐到了趙采薇的對面。
趙采薇長長地籲了口氣,王冰螢有點得意地問她:“是不是又活了過來?”
趙采薇笑了笑。
“那兩個藝人是不是不好伺候?”
“還可以呀,你就是我的金字招牌,他們不敢說什麽,呵呵呵。”
“金子招牌?”
“對呀,
他們有什麽意見或不想吃的時候,我就說王老師也是這麽吃的,他們就無話可說了。” “那人家忍不了你多久。”
“別這麽說,我又沒有虐待你。”
“那你不寫書了?”
“這也不耽誤啊,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事,就總能找到時間做的。而且,我也沒有很貪心要都寫下來。你們去哪,我就寫到哪。”
“一點都不像你。”
“不像我?”
“嗯。溫順的跟一隻貓一樣。”
“呵,不知所雲……”
趙采薇雙手交疊放著桌上,把頭疲憊地枕了上去,“再給我錘兩下吧,王田田。”
“可是,我想抱一抱你。”過了很久,王冰螢才回道。
趙采薇好像睡著了,也過了很久才說道:“不要可憐我……你的心還是太柔軟了。”
說完從桌子上起來,失神的眼睛,就像剛睡醒一樣。
“可憐的人總有可恨的地方……算了,你還是遠離這些陰暗的東西。”趙采薇一隻手托著臉,一隻手抱著自己,幽然地說道。
過了會兒,問道:“對了,你的腳好了嗎?”
“我陪你去曬太陽吧?”
趙采薇又被王冰螢的天真逗笑了:“我又不是毛豆腐,再曬就黑了。這兩天就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的腳還是疼,你要看嗎?”
“哦,那就看看吧。”趙采薇無精打采地看著王冰螢腳踝處沒有散盡的淤青。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啊?”
“你是在想衝哥,還是其他那些讓你煩心的事?”
“沒有吧,我想你的腳什麽時候能好。”
“不是。”
趙采薇又笑了,“我總說我自己有點怪,你看你比我還奇怪。做演員,是不是有點損心性?”
“也還好。”
趙采薇打了一個哈欠,“晚上想吃什麽啊,做給你。”
“這個應該你來想。”
“好吧好吧,你也休息會吧,我也回去睡一覺。”
“祝你好夢。”
“呵呵呵,大白天的,好。”
趙采薇睡得還不錯,醒來外面竟然在下雨。看著窗外的雨,不停地搖頭和苦笑,她也想去抱一抱蘭衝,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但是,他們是沒有緣分的,就像眼前的這場雨,下過就下過了。太陽出來後,人們很快就忘記了。她對蘭衝不僅是喜歡,也是有愛的,是怎樣的愛呢,她也說不太好。如果說愛蘭衝就像愛自己,可她並不愛自己。說是愛人,但又不想跟他廝守,也不想跟他生孩子,更沒有要佔為己有。可能就想愛一個嬰兒一樣吧,想給他呵護和親吻,但他卻是一個大人,還有著自己的母親和家人。
是的,趙采薇並不是從來都不想生孩子,最起碼有一段時間,她也想給愛豆生猴子。
酒店的另一個房間裡,蘭衝也在對窗賞雨。
“我以為你知道趙小姐有點躲你。”小馬哥安慰似的說道。
“你都知道,我當然知道。”
“那你……”
“為什麽還這麽難過失意,是嗎?我不知道,這畢竟是一場告別吧。”
“她那個人不愛財也不仇富,應該不至於就此不理你的。”
“我又沒說是在跟她告別。”
“……”
“都說愛情使人失智,其實並不是。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人,是最通透而富於靈感的;我不僅看到了箭,也看到了血;它洞穿了我的心,也洞穿了我的命運。我看著她想從那個洞中溜走,卻沒辦法挽留。我除了告別,我還能做什麽。我不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我不允許,為了她,也是為了我自己。發生的不能被抹去;哪怕是煙花,還會絢爛一場,被人看到;我不是春水,她也不是波痕;她是實實在在的,我也是。我要讓這一切被銘記,被看見。”
“你已經做得很多了,而且還在這麽短的時間裡。”
“這麽短的時間裡?你難道不知道,我如果不早點說出來,就沒機會說了嗎?兩邊都不給我機會。”
“不管怎麽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很好?你錯了,我也想賭一把,誰不想呢。輸了固然可惜,可贏了就贏了所有。所以,你還會覺得我做的很多、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