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保暫時不能去上課了。
林小軍把金保受傷的情況向章老師做了簡單地匯報,輕描淡寫地隱去了自己做的事情。
上午第二節課間,章老師和金蟾班長、高洪順、朱秀秀等七八個人,由林小軍帶著,一起去宿舍“送愛心”,看望受傷的金保。
大家買了一堆水果罐頭和零食等各種吃的,一骨腦兒地堆在金保的床前。
雖然眉上打了“補丁”,也沒能阻擋住金保同學的訴說欲望。他把事情原貌大體還原了一遍,隻字沒提睡懶覺起得晚,反而是不停地描述林小軍的救命之恩。
林小軍一個勁瞪他的目光,都被他視而不見了。
林小軍心想,這熊孩子,淨弄些沒用的。
然而,聽到金保訴說的這一切,旁邊的朱秀秀心裡卻湧起了許多心思。
中秋晚會上,林小軍從容淡定優雅大方的表現,已經讓朱秀秀芳心亂動。又聽金保說起來他的當機立斷、果敢義氣,心中充滿了好感。
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向林小軍這邊投射過來,白胖胖的臉寵上泛起淺淺的兩個小酒窩,散發出可愛的笑意。
林小軍假裝什麽也沒看見,招呼著給同學們倒水讓座。
老師同學們寒喧一會兒,囑咐金保安心養傷,讓林小軍再多陪一會,隨後便紛紛離去。
走在最後的朱秀秀,特意回過頭,向出來送人的林小軍招了招手:“再見。”
嗓音雖然不是那麽甜美,卻能聽出滿含的柔情。
“七哥,朱秀秀對你有意思呢!”金保重新躺倒在床上,一臉壞笑的望著林小軍。
“哎,我說,我還就納悶了,”林小軍故作疑惑地說道:“你說你,栽個跟頭倒了(眉)霉頭,眼睛怎就沒磕瞎呢?”
金保一頭黑線,“我的親哥,咱不帶這麽咒人的好不好?”金保一臉委屈地說:“瞎了,怎麽看小電影?”
“那就請你閉上你的臭嘴!”林小軍不客氣地說。
金保養傷的一個多星期,林小軍跑前跑後,買飯打水,不讓金保出去,說是怕得了破傷風。
其實金保心裡明白,林小軍是知道他臉皮薄,怕被人看見了“補丁”笑話,所以他心裡充滿了感激。
一周之後,林小軍帶他去拆線換藥,傷口已經愈合,雖然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傷痕,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七哥,我把你墊付的藥費還給你。”回到宿舍,金保拿出一摞鈔票,遞向林小軍。
“嘖嘖,瞧不起誰呢?”林小軍一臉鄙夷道:“就你那倆錢,留著請哥吃頓大餐吧!”然後他假裝拍拍自己的口袋,“怎麽說,七哥也是有稿酬收入的人呢!”
其實,雖然這個月收到了幾筆稿費,加起來也不過才20塊錢,比藥費還是差了不少。林小軍心裡默默盤算著:還是要筆耕不輟才行,要不還真不夠消費的。
從看完金保後,朱秀秀就開始課上課下的主動和林小軍說起話來。有時討論學習,有時閑聊家常,畢竟隻隔一條過道,說話也方便。
“小軍,我們明天去爬山吧?”周六最後一節課後,朱秀秀問林小軍。(注:90年代初國家未實施雙休製)
“好呀,”林小軍爽快的答應下來,“明天也沒啥事兒,還有其他同學嗎?”
朱秀秀沉吟了一下,“我們可以再約上吳美麗他們幾個同學的。”
“嗯。”林小軍說道,“明天我找老鄉借個相機,我們可以給你們拍些照片。
” “好呀!”朱秀秀滿心歡喜地說道,“明天我們5點去,可以看日出。”
平安山,海拔1500多米,古人視為“直通帝座”的天堂,被尊為歷年歷代百代崇拜、帝王告祭的神山。
現在已被列為世界文化和自然雙重遺產,享譽天下。古往今來,無數名人志士、文人墨客、帝王將相都在平安山留下了珍貴的遺跡。
林小軍早就想登臨平安山,感受“一覽眾山小”的豪邁。正好照顧金保忙活了一周,也想一起出來散散心。
駐平安市的高校都有發放的《市民進山證》,只要3塊錢就能憑證進山。
第二天早上5點,朱秀秀約了吳美麗、班長劉學林、加上林小軍、金保一行5人去爬山。
學校距離平安山並不太遠,沿著學校北面的光明寺路步行大約兩三公裡,一行人就來到了紅門路。紅門路的終點,就是平安山的入口處。
巍峨的平安山,在黎明前的夜色和昏黃的路燈中望出去,隱約能看到偉岸的山形。
雖然天還不亮,但已有許多遊客絡繹不絕地通過入口,陸續驗票通行上山。
他們5人憑《進山證》驗證通過後,一路跟隨著遊客,緩緩拾階而行。
“金蟾”班長一路上極盡所能,有話沒話的討好兩位女生,還主動為他們背起了行囊。
吳美麗不失禮貌地回應著班長的話嘮,一副極有教養的淑女模樣。
朱秀秀卻對任何話題直接表現出不感興趣的樣子。自顧一邊走路,一邊和金保、林小軍聊著。
金保負傷剛剛痊愈,林小軍要做的就是一路上多提醒他、照顧他。
天色變得亮了許多。
走著走著,有許多遊客圍著一塊不大的石頭觀看,並且議論紛紛。
走近看去,只見長方形的石頭上面,刻有兩個紅色的大字“蟲二”,但是在蟲字上面多了一撇。
班長咧開大嘴轉頭對眾人說道:“這,不就是寫的二蟲嘛!”
金保卻不識趣地接碴道:“班長,那蟲上還有一撇呢!啥意思?”
眾人不禁尋聲回望過來。
班長毫不介意地繼續道:“誰知道古人弄些啥玩意兒?再往前面,還有好多的石刻呢。”
林小軍淡然一笑,並不置可否。雖然他知道兩字乃清朝光緒年間劉廷桂所寫,因前有皇帝早寫過“風月”二字,臣子是萬不能重複的,否則殺頭之罪。遂取“涼風有訊、風月無邊”之意,題寫了二字。
這平安山蘊藏的深厚歷史文化底蘊果然名不虛傳,倘沒點知識儲備,恐怕真是讀不懂其中的奧妙。
又行進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到達了平安山中天門。眾人感覺有些累了,便找了處平坦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一隊挑山工,大約有五六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肩膀上分別挑著大包的貨物, 沿著台階側身形斜登山而上。
聽著他們粗重的喘息,看著別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而他們還不停地擦拭著汗水,林小軍心底不禁湧起無數的感喟和敬仰。
是啊!人的一生,誰不是在負重前行?人生,真正需要的就是那種執著奮進的勇氣和毅力。
走過那最陡峭的“十八盤”,回首從南天門向下望去,人類與生俱來的恐高心理,讓人有兩腿顫憟的感覺。
他們終於來到了平安山的頂峰玉皇頂。
此行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觀看日出,按說時間正好是日出的時間,但是運氣不好,遠處的雲霧迷蒙,東方只能看到一輪桔紅的顏色。
朱秀秀不禁道:“看樣子,這日出是看不成了。”
金保說:“班長,你見識多,看不成日出,你就給我們講講日出也行。”
這正好應了班長的心,班長咧開他的“金蟾”闊口侃侃而談,開始了在異性面前的表現,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一大堆,讓林小軍聽得一頭霧水,只有吳美麗微笑不語。
“我去買早餐。”林小軍道。
“我和你一起去,”朱秀秀說,“有點冷,正好我一起活動活動。”
來到山頂餐館一看,早餐賣的油條,包子,粥,基本上都是山下的10倍價格!林小軍暗自驚訝,雖然能體諒挑山工負重前行的不易,但囊中有些羞澀也是事實。
遲疑間,朱秀秀已經買好了5份早餐,每樣1份。
林小軍沒多說什麽,但對朱同學坦誠、大方的表現心裡生出了許多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