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對面刺來的一劍瞬間化作劍雨,吳來心說,完了,要死。
“住手!!”
突然一聲大喝,讓周若雪停了下來,再看那把寶劍尖,已經快要刺進吳來的咽喉。
她側過頭去,才發現剛才喊她住手的,不是別人,正是和這個無賴一起來,又一起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女孩子。
是蓉兒。
蓉兒著實是嚇到了,眼見吳來要被對方刺死,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用盡全部力氣大喊:
“住手!”
林若雪看著蓉兒,冷冷的說道:“你憑什麽讓我住手?”
“這位大俠,你之所以生氣想要刺死他,無非是因為我們搶了你心心念念的美食不是嗎?”
“是啊,沒錯。”
“那我們請你吃好吃的,算是賠罪可以嗎?”
說罷,三人組隊同行。
吳來看著眼前這個險些刺死自己的娘炮男吃的志得意滿,心裡是恨得要死。
心說:我挨了撞,我索賠,就吃倆雞腿,付了燒雞店那一桌錢不說,我搭上這麽一桌酒菜,我至於嗎我。
其實錢都是蓉兒出的。
“看什麽看,眼神這麽惡毒,不服氣出去重新單挑。”
“哎哎哎,大俠,您誤會了,我看著您那是因為對您充滿了敬仰之情,巴不得仔細的多看看您,好在心裡記住您光輝偉大的樣子啊!”吳來趕忙獻殷勤。
跟自己打不過的人叫板,那是傻子行徑,吳來可不傻。
林若雪可就真的飄了,作為從小就被捧著的人,她最吃這套,雖然她頂瞧不起這種阿諛奉承的人。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看在你們帶我吃好吃的的份兒上,這次就算了。”
吳來心說:我是智取,不是怕你,你得瑟個鬼?就你這樣的娘炮,老子一手碾死一個,現在是武功不濟,將來萬一得到什麽絕世武功的秘籍,看老子不親手打死你。
但他嘴上的話是這麽說的:“承蒙大俠寬宏大量,在下不甚感激,感謝大俠高抬貴手啊!不知大俠姓甚名誰,家住哪裡,改日登門拜訪,也好有個去處啊?!”
林若雪一聽,立刻慌了:問我是誰?還要問我家住哪裡?那我哪兒能說!告訴你了萬一傳出去,傳到爹那裡,那我以後再也吃不到這些民間美食了!
想到這些,林若雪立刻站起身來,抱拳拱手沉聲道:“今日之事,雖在於二位,但我也是多有得罪,還望兩位不要掛懷。至於我是誰,將來如若有緣再見,而我們仍能談笑風生,同席對飲的話,我自會告訴二位。”
“這位大俠,既然您無法告訴我等詳情,自是有自己的難處,我們也不再追問。”說這話的當然不是吳來,而是蓉兒。
林若雪對眼前這個姑娘還是非常欣賞的,這麽心思細膩、知書達禮的姑娘,還能在同伴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不畏生死,絕對是一等一的巾幗英雄。
至於另外一個叫無賴還是吳來的——她鄙夷的看了一眼——真是讓人看不下去:死皮賴臉,言行無恥,雖然長得一副好相貌,但一臉賤相,恨不得左右開弓一百二十八個巴掌連番的扇在他臉上。
而且還是中途換成拳打都不算犯規那種。
她很納悶,怎麽這種貨色身邊,竟還有這麽個寶藏妹子?還一口一個“吳來哥哥,吳來哥哥”的叫著,莫非尋常百姓的女孩子都是這個口味兒嗎?
吳來見這人側目看著自己,也不惱,
心裡當下也多少明白一點了,對方絕對是在鄙視自己。 好在吳來自認為自己有個大多數人都沒有的基礎能力,那就是他對自己有個無比清晰的認識,比如:除了機靈、美貌和臉皮厚,自己是一無是處。
“是啊大俠,既然您不方便透露姓名住址,那我就先不尋仇……啊不尋酬謝您的法子了。那您現在?”
林若雪哪兒有心理他啊,嗯嗯兩聲算是回復了,對著蓉兒拱手道:“那我告辭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哎哎哎,有期、有期!”吳來點頭哈腰,但面前這位壓根還是沒理他,還轉身就走了。
吳來氣的險些七竅生煙。
咬牙切齒、拳頭亂揮。
“好了吳來哥哥,你以前不是總教我,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嘛!忍忍就好了。哥哥,我隨你回破廟看看吧?我想看看那個能從燕子衛活著走出來的人,到底什麽樣。”
吳來見蓉兒這麽勸慰自己,也就不再往心裡去了,而是帶著蓉兒趕奔破廟而去。
林若雪這次可是真的吃到心滿意足了。
這些天隻吃燒雞了,今天被那小姑娘帶著吃了新的美食,簡直太滿足了。
還逛麽?還逛個屁啊!回家美美睡一覺比什麽都好。要說這林若雪就這點有些招人恨:胡吃海喝,吃完就睡,但就是身材不走樣;武功了得,身手敏捷,煉功不缺席,但就是曬不黑。
心情好了,步子就跟著輕快了。
轉眼間,林若雪回到了相府。
一進院子,林若雪就開始小心翼翼,怕自己去南城的事情被父親知道。她邊走邊觀察四周的情況,好在一路上除了正在整理打掃的家奴外,沒其他人。
待等穿過亭廊,經過池塘、花園,往自己閨樓走的時候,遇到一家仆正端著茶點路過。
“喂!端著這些是給誰的啊?”
“回小姐,是老爺吩咐送去東院書樓見客廳的。”
“有誰來了嗎?”
“小的不知。”
“去吧。”
林若雪繼續回閨樓,家仆將茶點送到了見客廳。
東院書樓的見客廳和府裡前院的會賓樓不同,相國在這裡會見一般都是門客或下屬親信。
此時的相國正坐在進門右側的書案前,翻看著手下送來的秘折。
一個面色黝黑,身形魁梧的男人站在相國對面拱手低頭而立。
從粗壯的手臂上沿,可以依稀看到這人右側眉毛上如同蟲子一般爬到耳邊的疤痕,右耳像是耳垂被這條蟲子吃了似的殘缺了。
“黑熊,你跟著我多久了?”
“三年了。”回答的正是在南城人稱熊爺的黑熊,那個隻消一拳就能取了人性命的環臉胡子惡漢。可此時的黑熊,雖然看起來很平和,但身子多少有些顫抖。
“三年時間不短了。”林廷宗放下秘折:“這些日子,可曾做過什麽事嗎?”
黑熊一驚,再看他的額角,一滴汗順著面皮留了下來,經過臉上的坑窪和疤痕,起伏著流到下巴,最後滴到黑衫胸前的獸皮上。
他不敢回答,但又不得不回答。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位高權重,只需要一句話,自己就會屍首異處。
況且在這屋子裡,有兩股極為強勁的氣息,那氣息的主人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怕是萬一惹怒了相國,不需要他下令,那兩個人就可以在第一時間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回相國,”他咽了咽口水,“這些日子,我殺了幾個人,賺了點小錢。但應該都無大礙,絕不會牽連相國府,官衙方面也沒有出面。”
“沒有牽連?”相國咳了一聲。
“絕對沒有牽連,我拿性命……”黑熊話隻說了一半,忽然發現脖子上有種涼涼的感覺,他以為是冷汗流到脖子上,再等低頭要去看的時候,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說:
“想活命別動。”
嗯?
“寒月鋒利無比,隨便低頭腦袋可就掉了。”
!!!
黑熊這才發現,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一柄利刃!!
而身後的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竟然毫無察覺?!
以自己的武功等級來說,不可能察覺不到有人靠近自己的,那麽這個人,是什麽時候,又是用什麽方法,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自己, 又把利刃送到自己的脖頸前的呢?!
他全身寒毛豎起,求生的本能讓他努力探索屋內的氣息,氣息來源依舊是兩個,但是不屬於堂上的三個人中的任何一位。
在黑熊眼裡,林相國是個文官,沒有武功實屬正常,可身後這位武功竟然已經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麽?
他還在畏懼於身後之人的身手,林廷宗開口了:
“前些日子夜裡,南城馬市口西街,你可有印象麽?”
黑熊嘴角一抖:“回……回大人,那天夜裡,我殺了一家人。”
“你怎會去殺他們的?”
“大人,是先前有人出錢,說這家人是殺父奪了他家業的仇家,讓我殺了他。我見錢不少,這門生意也不虧,我就接了。”
“可知指使你的是何人?”
“回大人,不……不知道。”
“蠢才!不知道來路的錢也敢拿?不怕燙手嗎?”林廷宗高聲呵斥道。
“您讓我殺的人,我不是也從沒問過緣由嗎?”
“大膽!!”
話音剛落,黑熊隻覺得脖子前的利刃劃破了皮膚,恐懼和緊張讓他瞬間大喊:“我錯了!大人我錯了!”
林廷宗使了個眼色,身後那人就把武器拿開了些,黑熊長籲了一口氣。
“那你可知道,你殺的是些什麽人嗎?”
“不知道。”
“那些人是北梁埋在我燕京的探子!!那個你殺掉的‘小孩子’,是他們的頭領!!大膽的黑熊、少智的蠢貨!你可知你壞了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