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是您啊!”
那老人一回頭,才發現站在自己身邊的,竟然就是那個被自己訛了一筆錢的愣頭青孝子!
“哎呀,小夥子,是你啊!我可終於把你等來了!”
那老頭見是葛青,心生歡喜,瞬間站起身,手舞足蹈。他那個開心的樣子,就好像終於等到了心愛的戀人。
“老先生,好久沒見了,沒想到這麽久沒見,您身上竟然有了這麽多的變化……”葛青俯首作揖,恭敬的道。
那位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整理了整理自己的頭髮,看了看自己身上,用一種非常疑惑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葛青,然後他問道:“哎,小子,你說我哪裡不一樣了?”
“回老先生,您比上次脫的還光了,上次您身上至少還留了幾塊布。”葛青回答道。
那老先生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以為眼前的這小夥子是在褒貶他,可仔細一看葛青的眼神,那眼神竟然是如此的真誠。
老頭第一次由衷希望對方是真的貶低自己。
“行吧,也就多虧你傻了,你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吧。”老頭兒無奈的擺擺手。
旁邊的地上吳來還在咳嗽,老人家剛才那一掌,的確讓他覺得舒服了很多,不但舒服了很多,體內還隱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流動。那種流動的感覺讓他覺得很舒服,此前的人生中,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吳來抬頭望著葛青,略顯虛弱的問道:“傻大個,你認識這個老頭兒嗎?”
葛青看了一眼吳來,又看了一眼老先生,隨即皺了皺眉頭,看著吳來說:“怎麽說呢?可以說認識,又好像不認識。”
“什麽亂七八糟的。”吳來見他說不清楚,惱怒的說:“你連這位老先生是誰都不知道嗎?”
“小夥子啊,你這個傻兄弟他的確是不知道我是誰,因為我沒告訴他。”老頭看著吳來,把他倆如何相遇,如何認識,彼此之間發生了什麽都一一告訴了吳來。
好家夥,這個老先生都趕上說書的了,葛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幾度懷疑,這是他們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我的天哪!這麽刺激的嗎?葛青,這位老先生說的是真的嗎?”
“好……好像吧,但我沒覺得當時的他有多威武雄壯啊!”
老頭一見這愣頭青打算戳穿自己,趕緊打斷道:
“啊,至於印象什麽的,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老夫就是這麽認識的。”
吳來當下心中有數,知道眼前這個老爺子喜好虛名,打發這種人非常簡單,只需要不停的拍馬屁即可。
“哇!那老先生您真是神功蓋世,老當益壯啊!這麽急的河流,您在裡面是如魚得水,這非一般人可比啊!”吳來開始了各種馬屁,他這十幾年混在燕京城裡,練就了一身拍馬屁的神功,那馬屁都能吹出彩虹來。
眼見面前的這個老人家,笑容愈發的燦爛,身上的褶子跟著他的笑聲一起搖擺,吳來向老先生的下身望去,驚恐的道:“老先生果然非比常人,實在是厲害啊!”
“哈哈哈哈哈哈,小夥子,你實在是眼力過人哪!沒想到老夫藏得這麽深,都被你一眼識破。”
這時候,老先生已經笑得沒有人樣了,葛青在一旁難為情的說:“呃,老先生,您看我們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吳來也趕緊接話:“是啊,老先生,不能給您光輝的形象抹黑啊!”
老頭撚著胡須得意的道:“好好好,老夫這就穿上衣服!”
說罷,三人回到橋旁,讓老先生整理衣冠。
上次葛青見到老先生的時候,因為和老先生起了爭執,並沒有注意老先生的穿著外貌。現在這麽一看,老先生身穿半袖麻布短衫,頭髮披散,不做整理,隻雙手往後攏一攏,就做罷了;腳穿黑色布鞋,腰系褐色布帶,雖然穿著普通,頗為樸素,但老先生本人鶴發童顏,眼神犀利,跟那滿身的褶子完全聯系不到一起。
見老先生穿好了衣物,吳來問道:“老先生,您說了半天,也沒有提您是誰,您看……”
“這樣吧,你們背我到前面的茅屋,我自然告訴你們。”
葛青上去就要背,吳來一把拉住他,小聲道:“你有病啊?你那個傷口好了嗎?你要是背完這老頭兒,就要換我跟老頭埋你了。”
“傷口?”只見那老頭兒突然轉過身來,看著葛青道:“傻小子,你受傷了嗎?”
“說來話長,倒也無大礙,勞您擔心了。”
“算了算了,我們走吧!”老頭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向茅屋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嘀咕:“現在啊,年輕人的便宜越來越不好佔咯!”
吳來和葛青面面相覷,只能跟著一塊兒走。
“傻子,你說我倆會不會被他給吃了?”
“不是吧?我還不想被吃,我娘還等著我照顧呢!”
“哈哈哈,說你傻,立刻就冒鼻燈泡。”
就這樣沒多久,三人一路前行,來到了茅草屋。
“行了,進來吧。”那老頭招呼二人坐下,自己隨便湊了些茶點:“我這裡也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來了,沒什麽吃的,你們將就吧。”
二人道了謝,跟老頭寒暄了一陣,又提出了剛才的問題。
只見這一次那老頭無比的得意,一字一句的說道:“江湖之大,武林之險,你二人可知道踏浪遊龍嘛?”
吳來和葛青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搖頭。
“呃?不知道嗎?沒道理啊!”他咳了咳,想了想又問道:“你二人可知道南燕武林第一高手是誰嗎?”
葛青趕緊道:“這個我知道,這個我知道,我師傅之前曾經跟我說過,南燕武林第一高手乃是妙手如來歐陽澤,據說已經到了耳順之年。”
“那第二呢?”老先生激動的問道。
“第二是聖女溫環啊!”
“哎呦喂!你提她做甚!她因為意外身故,都好幾年了!”
“啊,是嗎?這我倒不知。”
吳來看著他們兩個說話,如同是聽天書,武林之事他是一概不懂。
那老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順了順氣:“那你們再回憶回憶,這武林排第二的是誰?”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葛青攤開雙手,一副無辜的樣子,他看向吳來,吳來也是滿臉疑惑:“你們別看我呀,我是完全不知道。”
“第二名就是踏浪遊龍公孫逸!!”老頭快急暈過去了,指著自己,各種比劃道:“哎呀,跟你們做了半天手勢了,這第二名就是我呀,我就是踏浪遊龍公孫逸!!”
葛青聽罷,撲通跪在地上,雙手抱拳,倒頭便拜:“原來是公孫逸老前輩,晚輩失敬失敬!”
吳來心說:什麽玩意兒你就給他跪下了,什麽他老有龍?管他是他老有龍還是踏浪遊龍,這有什麽意義嗎?我們幹嘛跟著這個老頭到這裡來?
“起來吧,小夥子!”公孫逸撚著他的胡須,昂著首,挺著胸,一副宗師之勢,言道:“小夥子,你上次雖然錯救了我,還被我數落了一頓,但究其根源,乃是因為你天性純良。”
“後來在向你索賠的時候,你又提出要將我接回家裡,像侍奉老母一樣,侍奉於我,此乃謂之孝。”
“剛才你明知道自己身懷有傷,可見到這位小兄弟落水之時,你仍然要舍身救他,此乃謂之義。”
“當今世上,如你這般品性純良,心存孝義之人,屬實不多見了。老夫我本打算傳授你一些功夫,怎奈你資質魯鈍,而我教你這些功夫,對於你的資質來說屬實難學。”
葛青聽到這裡忽然覺得不對,趕緊說道:“可是前輩,我有師父了。您就不怕別人說您收了個不尊師重道的不肖徒弟嗎?”
“放你的屁!老夫只是傳授你點武功,誰收你這種愣頭青、傻大個。”
這時,旁邊的吳來突然怪叫道:“老前輩,老前輩!我不對勁兒啊!”
“什麽不對勁?”
“從剛剛開始,我一直覺得身子裡有什麽東西在遊走,從頭上到腳下,從胸口到雙手。覺得舒服,又覺得難受。”
公孫逸覺得奇怪,趕緊湊過身來,用手搭腕,找到脈搏這麽一摸,瞬間驚訝到雙目圓睜,嘴張的跟碗似的,下巴都快掉了。
葛青看到公孫逸的表情變得如此誇張,立刻感到一陣緊張:“公孫前輩, 他怎麽樣了?您快說,快說啊!”
“哎呀,你別吵了,”他喝斥了一句,有自顧自嘀咕道:“沒有理由啊,先前救他的時候,沒發現……”
說著他把手拿開,又重新搭在腕上,這一次他仔細的感覺著,在脈搏跳動之間,在經絡之內,的確有一股真氣在流動!
公孫逸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了,他一直在沉吟,卻一直沒有對吳來和葛青說什麽。
他二人見公孫逸表情越發嚴肅,互相看了一眼。
這個時候了,誰還管面子啊,吳來開始嚎啕大哭:“哎喲!哎喲,我的天哪!我吳來枉英雄一世,大好年華,沒想到為了一個傻大個,就這麽斷送了!葛青你個王八蛋啊!”
“噓別吵!!”公孫逸打斷了吳來的哭鬧,一臉嚴肅的看著吳來問道:“小夥子,你先前學過武功?”
吳來回道:“沒學過。”
“可曾修煉過內力?”
“沒有,我倒是願意學,可沒人教。”
“年輕人,在你身子裡到處遊走的,不是別的,正是真氣。你好像無意之間,打通了經脈了!”
吳來和葛青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
“你告訴我,你這種感覺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吳來想了想說:“就是您先前拍了我一掌之後。”
“我那一掌,是將內力送進你身體裡,幫你調整呼吸的,沒想到你竟然無意之間化內力為己用,還在這麽短的時間裡,衝開了自己幾條經脈!天生武學奇才!天生武學奇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