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爺熊爺!!您有喜啦,您有喜啦!”
“你他媽才有喜了!”熊爺看著衝進來的瘦猴,氣不打一處來。
瘦猴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歉道:“不是,不是,熊爺我說錯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到底怎麽了?”
“報告熊爺,果真不錯,這蓉兒果然買了傷藥!”
黑熊聞聽此言,極為開心,心說:“好你個蓉兒,剛才在城外你對我百般恐嚇,接下來我要你好看!!”
說罷,黑熊看著瘦猴說:“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啊,熊爺。我到了天香閣,見到了藥房的抓方先生,那個抓方先生親口告訴我的!”瘦猴激動的搓了搓手,湊近了腦袋對黑熊說:“熊爺,您看這事兒我辦的怎麽樣?”
“好極了,記你大功一件。”
“您別光記我大功啊,我去天香閣可是花了不少錢。您看是不是賞賜我點兒……”
“我去你大爺的!”黑熊怒了,薅起瘦猴的領子就把他扔了出去:“跟我黑熊講條件,你他媽活的不耐煩了?”
好在瘦猴只是摔在了地上,身上也只是擦破了一點皮,可這一摔著實嚇了他一跳。於是瘦猴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什麽話也不說,就垂手站到了一邊。
“瞧你那個臊眉耷眼的樣子,真他媽沒出息!”說罷,黑熊看了看其他兄弟,大聲說道:
“你們幾個給我聽清楚了,跟我出來混,不用擔心有沒有賞錢,乾的好的我自然會打賞,忠心耿耿的,自然會吃香的喝辣的前途無量。誰要是再跟我提這個、提那個,形同此桌!”說罷,只見黑熊一掌拍出,身旁的桌子就被砸了個粉碎。
要說黑熊這幫兄弟見多了這種陣勢,一掌拍碎桌子是他們經常能見到的奇觀。真正讓他們害怕的,是有朝一日,黑熊的一掌拍在自己身上。
於是所有人戰戰兢兢的大聲喊道:“是……是!”
雲來客棧裡的其他人都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但由於平時黑熊也經常做這種事情,所以他們只是習慣性的驚嚇了一下,然後又習慣性的繼續吃飯了。
上來幾個打雜的,熟練的把桌子換掉,站台上的掌櫃的又默默的記下了熊爺這筆帳。
一旁桌子上做了一個算命的先生,倒是完全沒有受到驚嚇。那瞎子頭戴道冠,身穿道服,腳踩黑色棉布鞋,手拿一個幡,上寫鐵口能斷,背面寫著問卦卜卦。只見他桌上擺了兩樣小菜,一壺小酒,一旁放了一個布包。
且說黑熊還在一旁大呼小叫,跟小弟們耀武揚威。這個算命的先生,卻完全不予理會。兩口菜,一杯酒,甚是享受。
這時從雲南客棧外走進來一個樵夫模樣的人,這人自進來時就沒有張望,而是徑直的向這位算命先生走來。
他先是看了看算命先生,隨後作揖道:“能夠得遇先生,甚是有幸,可否給在下算上一卦?”
“當然可以,”算命先生悠然的放下酒杯,用手比劃了一下對面:“來,請坐。”
“謝謝先生。”
那算命先生見他坐下,也不虛做客套,開門見山的道:“敢問這位兄弟是要看相還是測字?”
“測字。”
“既然是要測字,那我這裡正好有紙筆,不如這位兄弟寫個字,讓貧道參詳參詳?”說罷,算命先生便要從身邊的包裹裡取出紙筆。
那人趕忙攔住,說道:“先生不必取,
我已寫好。” “既如此,”先生取過那人的字,問道:“敢問閣下是要為誰算?算什麽?”
“求先生看看,我家主人的運勢如何?”
那算命先生撚須笑了一笑,打開了那人遞來的紙,只見那紙上赫然有個紅筆寫的虎字,心中一驚,但絲毫不形於色。
他沉思良久,緩緩說道:“你家主人往後的三個月運勢欠佳,不宜妄動,需靜養。即使有病,就當好好查一查,找到了病症處理掉就是了。”
只見那樵夫模樣的人千恩萬謝,從身旁掏出了些許銀兩,孝敬了算命先生,便扭頭離去。
而那算命的先生,則是看著手中的字條,沉吟了許久,之後不慌不忙地把紙條塞進懷裡,拿起算命幡就離開了。
“熊爺,那邊有個算命的道士,不如我們請他算一算,看看我們要找的那個人到底在哪兒?”
黑熊用余光瞥了瞥離去了算命先生,啐了一口痰,不屑的說道:“我黑熊一生,從不信鬼神,隻信手上的拳頭,算命都是騙人的鬼把戲,只有爾等無能之人才會相信。”
再說那道士離開了雲來客棧,拿著算命幡四處遊走,就來到了天香閣門前。
天香閣門前仍舊是人山人海,除了門口小販的販賣聲,就是姑娘們攬客的聲音,甚是熱鬧。
老鴇子站在門口,揮著手上的扇子是四處攬客,偶爾見到一個兩個走進天香閣的,也是各種風情萬種的招呼著。
“來裡面的姑娘接客啦!”
“喲,這位爺您好久沒來了!快裡面請!”
這些話是老鴇子每天都要說的,所以甚是流利熟練。
那算命先生站在天香閣對面,攆著胡子也不進去,只是靜靜的看著老鴇子發笑。
過了好一會兒,老鴇子忽然發現臉上刺的慌,感覺像是被誰盯著一般,渾身不舒服。
四下張望一番之後,才發現對面站了一個算命的先生,此時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你怎麽有空過來了?”老鴇子把那算命的先生引進了樓裡,禁止到了自己的房間,吩咐下人不許讓任何人靠近。
“怎麽,你不歡迎我嗎?”
老鴇子白了算命先生一眼,沒好氣的道:“我哪敢不歡迎你呀,只是我這地方不乾淨,怕髒了您的身心眼,耳鼻口。”
“還在怪我嗎?怪我讓你在這待了十幾年?”
“十幾年嗎?我覺得至少有二十多年了,還記得將軍出事的時候,我就已經待了八九年了。”老寶子隨手從桌上取過一個茶杯,隨便倒了些茶水,遞給了算命先生。
“你自己聽聽你說話的語氣,”算命先生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淋在手上的茶水:“我知道當初讓你留在天香閣,你不樂意。”
他喝了口茶,歎氣道:“可是那個時候有什麽辦法呢?形勢所逼,總要有人來埋伏在天香閣,獲取情報。你也知道,當初我是很想讓你去天字雲來客棧,可是雲來客棧的掌櫃,一直以來都只能是男人,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呀!”
“我沒有說什麽呀,挺好的,我都習慣了,我一點也不怪你們。”老鴇子冷眼看著窗外。
“你這叫不怪我們嗎?自從我進來之後,你到現在都沒有正眼瞧過我。”
“有什麽好看的?一把年紀,滿臉褶子,還沒當年的你的一半好看。”
“是嗎?”那算命的笑了笑,片刻變嚴肅起來,看著老鴇子問道:“派去潛伏靖王府的人,怎麽樣了?”
“徐世元,咱倆都認識二十多年了,你眼裡是不是除了任務什麽都沒有?多關心我兩句會死啊?”老鴇子惡狠狠地瞪著算命先生徐世元。
徐世元也不生氣,笑道:“慧雲,你終於肯看我了。”
“誰稀罕看你。”老鴇子又轉過頭去。
“好了,你不要再耍小姑娘脾氣了,雖然你還是個如花似玉的美姑娘,但你能不能告訴我,安排潛入靖王府的人,現在怎麽樣了?”
見徐世元這麽誇自己,老鴇子慧雲的臉上泛起了紅暈,但依舊是扭過臉去不肯看他,只是回答道:“你放心吧,那人現在在後面的密室, 一切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徐世元喝了一口茶,沉聲道:“剛才家裡來人了,問我能不能采取行動,我已經告訴他們行動失敗了。你這邊小心一點,千萬不能暴露。雖然在宮裡面你還有一個靠山,但一旦暴露身份,這個靠山也會變成壓死你的巨石。”
“知道了,難得你還這麽關心我。”慧雲慢慢的轉過臉來,看著徐世元,道:“說真的,你能來我很開心。”
“真的嗎?”徐世雲順勢要去牽慧雲的手,但被她逃開了。
“什麽真的假的,就只有一點點,你要是沒事兒就住兩天,如果有事兒就趕緊走吧。”
“我真希望自己沒事,可以在你這裡待一陣,但我還是得走。”徐世元一副無奈的樣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背好了布包裹,拿起了算命幡。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絕世美人,看到她曾經烏黑亮麗的頭髮已經生了白發,不禁心生唏噓,轉身剛要離去,忽然轉頭問道:“對了,少主怎麽樣了?”
老鴇子愣了一下,就好像忽然想起有這麽一回事,連忙說道:“少主一切都好,見到家裡人,一定記得告訴他們,不要擔心。”
“如此甚好,那我走了,你多多保重。”說罷,徐世元頭也不回,拂袖而去。
老鴇子跟了出去,眼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似有千言萬語要講,此時卻一個字也講不出來,隻化作柔情似水,全然藏在了心裡。
“這些天想出去你就出去,想回來你就回來,蓉兒你不要太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