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文武大臣排班肅列,皆低頭不語。
大燕天子坐在龍椅上,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臉。
“各位愛卿,怎麽都跟去了勢的騙馬似的,一言不發啊?”
旁邊幾個老少太監臉上變顏變色的,頭壓得更低了。
“剛才提到是不是要減低官員俸祿的時候,諸位愛卿,不是表現得慷慨激昂,義憤填膺嗎?現在為何又不說話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前一個人的腳後跟,不敢輕舉妄動。偶爾有個年老力衰的,抖抖腳,都能讓身後的好幾個人跟著哆嗦。
分列兩邊的文武大臣,此時此刻能夠倚靠的,就只有獨自站在朝堂最中間,正低頭閉眼沉思的林廷宗了。
安靜到了極致,他忽然睜開眼睛,躬身道:“啟稟陛下,有道是天子之德,不得不彰,大燕之威,不得不顯。如今燕梁之爭業已緩和,北梁與我大燕盟約修好,但東周在我邊境頻頻滋擾,我大燕豈能坐視不理?”
天子眯起雙眼,仔細打量了會兒林廷宗,嘲諷道:“林相國,好一個不二忠臣,心裡時刻都惦記著我大燕的威名榮耀。”
林廷宗回道:“微臣惶恐,正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微臣身為大燕臣子,自當為國效力,雖死而不悔。”
皇帝拿起身邊太監托著的禦茶杯一把砸下去,怒喝道:“可朕與眾位大臣,談的是貢品丟失一事,你公然轉移話題,難道想欺君不成?”
文武大臣的頭更低了,膽小的幾個還打起了擺子,汗水不停地滴在地上。
林廷宗回道:“微臣不敢。”
“朕看你很敢!林廷宗,這貢品是在你府上丟失的,到現在也已經一月有余,至今還無下落。你先前多次托病不來上朝,朕念及你林家世代皆為國盡忠,不為難你。可朕對得起你,你也得對得起朕吧!”
皇帝顯然很生氣,站起來不停地踱步:“貢品不過是個破杯子,朕並不在意,什麽九龍夜明杯,朕想要,有的是。但這是北梁向我國妥協的物證,是大燕的臉面!臉面能丟嗎?”
說罷,皇帝面對著林廷宗,指著他怒斥道:“朕再多給你一個月!如果你還是沒辦法找到失物,那你這個相國就不要幹了!”
皇帝退朝,其他事情擱後再議,文武大臣紛紛離去,少有的幾個比較親近的,也只是過來安慰林廷宗幾句,但也僅僅是安慰,隨後便找借口倉皇的離開了。
“林相!”
已經下了玉階的林廷宗不禁閉上了眼睛,眉頭緊蹙,片刻後,轉身拱手道:“靖王殿下。”
“林相,剛才朝堂之上父皇頗為震怒,想必是驚嚇到了林相。”靖王嘴角揚起,口中卻說著關心的話。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聖上為國之大體,責罵微臣,微臣當跪謝天恩,幸我大燕有如此明君,又怎會受到驚嚇?”
靖王的笑容稍稍收殮,但仍然頗有些盛氣凌人的說:“林相忠於父皇,忠於太子,這點的確令本王佩服,只是這一個月的時間,拿回失物,可不是件容易事。如果到時候做不了相國,林相可以考慮來本王帳下做個參謀。”
林廷宗聞聽此言,面不改色道:“靖王此言差矣,微臣忠的是大燕,忠的是社稷黎明,自然要替皇上,替太子分憂,如若天子要微臣脫下這身官服,微臣自然要謹遵上喻,從此不問世事,每日為大燕,為皇家祈福。”
“好一個為大燕祈福,果然是國之柱石,那本王倒要看看,
這一個月內,你怎麽拿回那九龍夜光杯。” “微臣恭送靖王!”
玉階之上,太子將這一幕盡數瞧在眼裡,護衛於碩站在太子身後,也是冷眼觀瞧。
“於碩。”
“在。”
“想辦法把貢品的信息,遞給林相吧,畢竟這個子,孤還需要。”太子說罷,轉頭搖扇而去。
“林富!給我滾出來!!”
“林富!!”
“再不出來,我剁了你喂狗!”
相府之內,林若雪大喊大叫,家奴院丁有敢攔的,也被她一掌推開,躺在地上喘粗氣。
林富正跟一個內府丫鬟苟且,聽到小姐召喚,強忍了衝動待等金槍疲了,匆忙穿了衣服就往外趕,臨出門還不忘提醒丫鬟莫要亂動,更勿出聲,等下他還回來。
“林富!你個蠢東西!快給我滾出來!”
“來了來了!哎呦喂小姐哎!你怎麽才回來啊!”林富系好了最後一道扣,正好瞧見了大喊大叫的林若雪,趕忙上前打招呼。
“你別廢話!要死啊你,喊你半天了,怎麽才出來?”
“回小姐,老爺昨晚安排些事兒,我一宿沒睡,這會兒正睡著……喲喂!小姐,您這臉是怎麽了?不對,您受傷了?!來人啊!!叫大夫……”
夫字還沒出口,林若雪一把遮住林管家的嘴巴,急聲道:“要死啊你!瞎喊什麽?誰要你幫我找大夫了!”
她瞧了瞧左右,又給林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林富心領神會,點頭如搗蒜。
“小姐,”林若雪拿開手之後,林富小聲問道:“您受了傷,怎麽著也要好好瞧一瞧啊!女孩子家家,這容顏玉體,那是極為重要的,那關系到林家的臉面!”
“你閉嘴,管的還挺寬!”林若雪沒好氣的道:“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用不著醫治。我的事,你也少管。我問你,我們家裡的那些個千年萬年的靈芝人參什麽的,都在哪兒放著呢?”
林富聽小姐問道靈芝、人參的事兒,頗摸不著頭腦, 問道:“小姐要那些個藥草作甚?”
“哎?我說你,我剛剛跟你說我的事兒你少管,才一句話的工夫你就給忘了?”
林若雪伸手要打,林富倒頭就拜:“小姐饒命,我一身骨頭本就不好,您這一巴掌下來,少說三個月動彈不得,您就饒了我吧!那些個芝草什麽的,都在芳寶堂呢!我領你去還不成嘛!”
“這還差不多。”
林若雪跟在林富身後,向芳寶堂走去。
“狗東西,這芳寶堂明明是我林家的,無奈我卻一次都沒進去過,爹居然隻把鑰匙給了你。”
林富點頭哈腰也不爭辯,生怕挨了一掌,等下回去享受不了那春光。
到了芳寶堂,林富上前開門,林若雪走進堂去,只見四周圍盡是寒玉石堆砌成的小牆,中間則是一排排的藥架。她稍微覺得有些冷,怒斥道:“狗東西,這裡為什麽搞的這麽冷?”
林富苦道:“這百年以上的藥材,都是極為珍貴的仙草,要用寒玉石降低周遭的溫度,以免仙草早早的就敗了。小姐,您要是覺得冷,我們就出去吧。”
“少說廢話!快,給我拿一棵千年靈芝!”
“小姐,你要那玩意兒幹什麽?”
林若雪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架在林富脖子上,大喊:“你給是不給?”
林富閉上眼睛大叫道:“小姐,這仙草沒有老爺的吩咐,我是萬萬不能給你,要殺要剮,小姐隨便吧!”
“好!你找死!”林若雪假意要刺,忽然聞聽身後有人喊道:“雪兒!休得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