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若雪!你太放肆了!”
林廷宗背著手站在門外,聲音異常嚴厲。
林若雪默默收起刀,也不管一旁癱軟在地的林富,低著頭走到林廷宗面前:“爹,您回來了。您別生氣了,我這也是著急,這狗東西,居然不允許我拿東西救人,您說,該殺不該殺?”
“不該殺!”林廷宗瞪了女兒一眼,過去準備扶起林管家。林管家見狀,還沒等林廷宗扶,就連忙站起來,嘴裡不停地說使不得,眼裡則都是感激之情。
林廷宗收回手,歎了口氣道:“林管家也是為了保我林家!林管家,等下去帳房自己領五十兩。”
林富倒頭便拜:“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行了,你退下吧!”
管家心花怒放,起身就往外跑,林若雪氣不過,揚起手來假意要打,他也只是稍稍躲一下,然後滿臉都是阿諛諂媚的笑。
“氣死我了!”林若雪氣的跺腳皺眉,林廷宗則是完全不予理會,緩緩向門口走去。
“爹!以前我生氣了您都會哄我的!”林若雪趕忙跑過去,拽著林廷宗的袖子,“您今天這是怎麽了嘛?”
林廷宗甩開她的手,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告訴我,你剛才找林管家進芳寶堂,想幹什麽?”
林若雪不敢正視父親的眼睛,擺弄著發梢道:“我想拿個千年靈芝。”
林廷宗的眉頭皺了一下:“拿個千年靈芝?你要那東西做什麽?”
“救人。”
林若雪把之前發生的種種都詳盡的告訴了林廷宗,形容的繪聲繪色,眉飛色舞。
林廷宗捋著胡子道:“所以,你說這個叫吳來的少年,在還不怎麽會武功的情況下,憑借一己之力,把那夥山賊給剿滅了?”
“是的呀,爹,尤其是山賊那個頭兒,叫什麽彭義,聽說還有點名號,也被吳來給砍殺了。”林若雪見父親聽得認真,接著道:“爹,女兒本來險些死在彭義手下,吳來就是為了救我,生扛下了彭義的招式,這才導致經脈盡碎。您說,作為堂堂相國千金,蒙受了如此大恩,我豈能不思報答?”
二人一路說話,已然來到議事堂,林廷宗道:“有這樣的恩德,的確是要報答的,不過是個靈芝,拿去用吧,別讓人家覺得我們雪兒不懂知恩圖報。”
“那爹,我不能光給人家看病,是不是也應該隨便送他點什麽啊?”
林廷宗被朝上的事情弄得有些煩,於是滿不在乎的回答道:“嗯,你自己看著辦吧,只要別把咱家送出去,你看著送。對了,有時間把他領回來,我也看看這個吳來,如果他真如你所說是個少年英雄,爹就給他找點差事做做。”
“好嘞!爹,那我去了。”
林若雪跟兔子似的蹦蹦跳跳,沒一會兒就跑沒影了。
林廷宗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沒過一會兒,他忽然睜眼。
“冰魄!”
林若雪把正在貪歡的林管家又一次從甜蜜中叫出來,這次有父親的首肯,林若雪趾高氣昂,指揮著林管家從芳寶堂裡拿出一顆品相極好的千年靈芝。
“狗東西,你不是攔我嗎?之前貢品被丟失全城皆知的時候,你個狗東西點頭哈腰說你聽我的,現在一個千年靈芝你就叛變了,看來我得讓你好好見識見識誰才是這家的大小姐。”
林富都快嚇尿了,五十兩銀子還沒暖熱乎,難道自己就要給小姐弄死了嗎?
“小姐,
我這也是為了林家,您的話我還是的啊!” 林若雪志得意滿,奸笑著說:“這還差不多。我且問你......”
“哎呀小姐,您別問小的了,您說什麽我都依您,都依您啊!”
“哼,這還差不多。我們府上,有沒有好刀?”林若雪走到一旁的亭廊下,坐著問道。
“好刀?府裡的兵器都在兵器庫裡放著,都是府兵用的下品刀槍戟弓;好點的兵器,都是大少爺、您還有冰魄大人的,不都在你們各自的樓裡嘛。別的好刀,沒有了呀。”
林若雪追問,你好好想想,確定沒有?說著她把手往身後伸去。
林富精的和狐狸似的,他心裡清楚,老爺對自己好,那是大人的恩情,但如果自己死了,頂多是罵小姐一頓,再提拔一個做管家就是了,所以作死的事情絕對是不劃算的。他看著小姐手伸到背後,吞了吞口水。
要說好刀,是真有,可是該不該說呢?
管他呢,都是他林家自己的東西,她林若雪拿了,跟林廷宗拿了一樣!
“小姐!我想起來了!”
林若雪嘴角一揚,慢慢把手抽回來,道:“哦?那你告訴我。”
“小的知道府裡有一把刀,是十四年前,老爺從府外收回來的。”
“哦?十四年前?”
“是的,十四年前,那時候小的還只是照顧老爺起居的家丁,老爺那天沒有早回來,我等到三更時分,才見老爺的馬車運了一個封的很嚴實的盒子回來,運送的侍從叫我們把盒子放進花園假山下的暗室裡,我們兩個人累斷了腰,才把那盒子抬了進去。後來,跟運送那盒子的侍從喝酒,才知道那盒子裡裝的是一把絕世好刀。”
“暗室?我怎麽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
“哎呦小姐,”林管家回道:“大門大戶有密道暗室什麽的不足為奇。”
林若雪想想道:“也對,那你帶我去看。”
林富面有難色道:“小姐,這刀是不是真有,我也只是聽說,並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萬一等下不是了,您不能打殺我。”
“你放心吧。”
“還有,小姐,我告訴您這事兒,您可千萬不能告訴老爺。”
“哎呀你放心吧!”林若雪有些不耐煩。
“那您得答應我,如果不答應我,我現在就算是死也不會帶您去的。”、
林若雪繞著林管家走了半圈,抬腿就是一腳,正踢在他屁股上,疼的管家齜牙咧嘴。
“都說了不告訴別人,叫你帶我去就帶我去!”
二人拐彎抹角,來到一處林若雪也不怎麽去的偏院,院子裡有個小池,池中倒是有個假山。林貴帶著林若雪踩著其它小石繞到後面去,隻對著假山上的一塊小凸起啪啪啪拍了三下,一處暗門便緩緩打開。
“好家夥,真有暗室。”林若雪驚歎著跟著走進去,她頭一次想到,自己活了十幾年的相府,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走進暗室,左拐右繞,來到一處小廳,廳裡四處堆放了一些盒子,不知道裡面裝了些什麽,廳中的柱台之上,擺了一個盒子。那盒子的大小,倒的確像是裝了一把刀的樣子。
“把盒子給我打開。”
林若雪叫林管家打開盒子,盒子裡面果真是一把刀。不知道是幻覺還是怎麽的,那把刀在暗室幽暗的環境中,似乎在發出一種特有的光。這還是刀,並沒有拔出鞘的時候。刀鞘做的很樸素,沒有雕紋,也沒有裝飾。倒是刀柄末端是一個虎頭,虎頭上有一對鋒利的牙齒。
林若雪覺得蹊蹺,覺得這把刀也沒有什麽稀奇之處,於是上手,準備把刀從刀鞘裡抽出來。
“哎呀!”抓住刀柄的那一刻,虎頭忽然折返過來,虎牙正好扎在林若雪的手上,扎出了血。
那虎牙一亮,隨即又滅了,虎頭也折回原位。
林若雪雖然很疼,但是並沒有松開手,小心翼翼的挪動了一下手的位置,發現這一次虎頭並沒有折過來。
“所以只是扎這一下嗎?”林若雪自言自語。
“小姐這把刀頗為詭異,要不咱們還是走吧?”林富屬實被剛才那一幕嚇到。
林若雪沒有理他,而是很吃力的把刀從盒子裡拿了出來。這把刀的確很重,但如果說兩個人才能抬動,大概是有些誇張了。
“咦?”林若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把刀從刀鞘裡抽出來,但無論如何去試,這把刀都是紋絲不動。
“一把刀居然有這麽多蹊蹺之處,怕應該是好刀沒錯了,要真是破刀,誰會搞這麽多名堂?”林若雪雖然沒有抽出那把刀,但還是很開心,決定要帶這把刀走。
“小姐,盒子裡有夾層!”聽到林富這麽說,林若雪來了興致,趕緊打開來看。
“去,我還以為有什麽呢,原來是半本破書。”林若雪仔細的翻看了那本書,盡是一本刀法,不,應該說僅僅是半本刀法。
她心裡又浮現出了吳來的樣子,臉上略微有些潮紅,心說:我對你這麽好,可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只是欠了你的恩情,必須得還罷了。這半本破刀譜嘛,姑娘我練的是雙刀,用不著!反正要送你一把刀,要不這半本破刀譜也送你好了。
說著她忽然自己覺著害羞,低下頭用腳碾著地,柔聲道:“誰叫你武功那麽差的……”
林富覺得莫名其妙,接話道:“小姐,小的武功是很差,但是小的小時候沒有條件學武功啊!”
上一刻還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林若雪,怒道:“狗東西,誰說你了?行了,刀已經拿到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