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對於楚國陰氏,看起來極為看不上。
原來他們這一脈,主攻的是醫術和藥理。研究毒,也是為了更好的解毒。
可是楚國陰氏,側重點則在巫這個字上,除了各種毒外,更是研究各種詭異的巫術。
自古巫術分黑白,白巫乃是通過氣和神念,驅邪避鬼所用。
黑巫則恰恰相反,通過氣與念,實現害人之法,什麽詛咒,夢中殺人,都是黑巫拿手絕活。
對於醫者仁心的林默一脈來說,陰氏就是徹徹底底的對立面。
最後秦舞陽還知道了,名醫可能不是巫師一脈,但是巫師一脈肯定都是精通醫藥學的。
之後秦舞陽作別離開了白樓,離塵需要在這裡休養,他只能日後再過來看望。
離開王城後,回到了錦水城後,秦舞陽第一時間到了外城城東,武人司總司。
他是來感謝老鍾的,路上順路去了趟二為的攤子。
幾天不去,這小巷子裡的攤位,比往常還要熱鬧。
二為大老遠看到秦舞陽,當然沒有認出來,秦舞陽也沒準備換裝,耐心排隊要了份鹵煮,連帶著碗一並買了下來。
到了武人司後,徑直進了裡面那個小院,吏員們看到是他,也都不阻攔。
剛進了院子,恰巧看到老鍾坐在小院裡,石桌上擺放著一個小火爐,火爐上正溫著酒。
此時酒水微微冒著白氣,濃鬱的香味從其中傳出。
不用說,就知道是極品好酒。
“好香啊,老鍾你倒是有雅興,自己一個人溫酒喝?”
此時早已入冬,雖然下午時分有暖陽的關系,並不算寒冷。
可是此時太陽西下,空氣早已有寒涼了起來。
一路回來,秦舞陽身上散著一股寒氣,要是能有口溫熱的酒水,倒是極為享受的事情。
鍾老此時既像親切的長輩,又如同一位溫和的老大哥一般,看到秦舞陽進來後,也並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快要過來一般。
“來,座。”
鍾老也不起身,隨意的揮揮手,就如同招呼老友一般。
秦舞陽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對面,使勁聞了聞誇讚道“老鍾,你這酒可真不賴。”
“那是自然,這乃是冰泉燒,禦賜的好東西。”
“冰泉燒?既然以冰泉為名,那溫酒會不會破壞口感?”
看著他說話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鍾老微笑說道“破不破壞,你喝一杯就知道了。”
說話間,他拿起酒壺,晶瑩剔透的酒液順著壺嘴,流淌進了白玉小杯中。
“喏,嘗嘗。”
接過小杯,淺嘗,先是一股溫熱傳來,並沒有多少酒精味道,口感濕滑順暢。
入喉之後,那因為燒酒帶來的溫度流逝,一股清涼開始傳來,但是此時這股清涼還與一股暖流交加,那是酒精帶來的溫度。
過了喉嚨,酒精的溫度消失,一股清清涼涼從胃部開始,傳遍周身百骸。
奇特的是,如此嚴冬天氣裡,這股清涼非但沒讓人冷的打哆嗦,反而有股如浴春風之感。
就仿佛皚皚白雪的寒冬,在這入口的瞬間就過去了,那百花齊放的春風徐徐而來。
“如何?”
鍾老端著小杯,一邊抿著,一邊看著秦舞陽。
此時院子裡很是安靜,只有小爐上酒水咕嘟咕嘟的聲音。
緩緩睜開眼,秦舞陽沒有說話,只是將小杯端起,又抿了一口。
看到他這表現,
鍾老呵呵呵的在一旁笑著。
“老鍾,我也不白喝你這麽好的酒,給你帶了點下酒菜,保準你沒吃過。”
再次品完之後,秦舞陽先是感慨自己兩輩子都沒喝過這麽好的酒,就算是永樂坊大名鼎鼎的百花釀,和這個比都差點意思。
“這是啥?挺香的。”鍾老看著桌子上被布包裹的東西,隱隱聞到那味,雖然香,可是卻透著一股怪。
“嗯,我給你打開看看。”
秦舞陽笑嘻嘻的將布打開,露出了滿滿一大碗的鹵煮。
他特意要了大份的,現在看來,還真是要對了。
鹵煮就酒,少了真不夠吃。
“......”鍾老看著那碗鹵煮出神,半響才顫巍巍指著大碗說道“這......這是下水?”
秦舞陽興奮的點點頭,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一口大腸一口酒了。
因此不由語氣急切了些“老鍾,快嘗嘗,這大腸味道如何?”
鍾老此時臉上陰晴不定,似要發作,又極力忍耐著。
最後擠出了個難看的笑容,看著秦舞陽說道“沈老弟,年紀大了,晚上不怎麽吃東西,我喝點酒就好,你吃吧。”
“啊?你晚上不吃飯的?”
秦舞陽沒多想,直接信了老頭的鬼話,迫不及待拿起包裹裡的木筷子,夾了一塊肥腸往嘴裡一方,咀嚼了半天一臉享受的咽了下去。
看著他如此享受的吃著豬下水,鍾老的臉色更加古怪起來,似乎是重新認識了對方一般。
“好吃麽?”
看著他一口小酒一口肥腸吃的停不下來,開始還有些抗拒的鍾老,突然問了一句。
“好吃啊,當然好吃了!我特意給你帶來的,能不好吃麽?”
最終鍾老還是抗拒不了好奇心,開了第一口,隨後一發不可收,二為又多了一個忠實客戶。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那壺酒就喝乾。
鍾老看著秦舞陽,突然說了句“怎麽樣?這酒喝完有什麽感覺?”
回味了一下,秦舞陽點頭讚歎“確實是佳釀,不上頭。”
“只是這樣?我是說還有沒有其他感覺了?”
還能有啥感覺?秦舞陽搖搖頭,除了好喝不上頭,他品不出其他了。
這下更讓鍾老感興趣了,他看了看秦舞陽,確認他確實沒有其他感覺,當下搖頭笑了起來。
“嗯,看來是我多操心了。”
老頭也沒有多解釋,坐在那裡和秦舞陽隨意的聊起了天,兩人就如老友一般,時而談天時而說地。
期間說起了要為他申請暗金腰牌的事情, 還有此次完成任務後,除了永樂坊放在這裡的獎賞外,武人司還會額外給他功勞點,數額比他想的還多,換取他心心念念的指南羅盤是綽綽有余。
不過此時已經晚了,給等明日白天才能來兌換。
此時天色早就暗了下來,看了看時間不早,鍾老起身說道“哎,到底是上了歲數,精神頭不如年輕了。”
看到人家有送客之意,秦舞陽也不久留,起身告辭。
這一頓酒喝的很開心,秦舞陽感覺自己許久都沒有這麽痛快的喝酒了,心情輕松的離開了武人司,然而當他剛走出大門到了街上,身後突然傳出一陣怪異的嚎叫。
有情況?秦舞陽連忙回身,卻發現武人司的大門已經牢牢關上。
他連忙大力敲門,值夜的吏員並未開門,只是在門後喊道“沈大人啊,武人司的規矩,夜晚閉門,不接待外客了,您有啥事明天再來吧!”
“不是,我聽見裡面有動靜,是不是出啥事了?”
“沒事,大人放心吧,總司下面鎮壓著一些難以消滅的妖邪,到了晚上總會有些奇怪聲音,勿怪勿怪。”
原來如此,這一點他之前倒是也聽秦濤講到過,只不過那時候心思沒在這上面,記不太清了。
此時聽他一說,這事自然也就想起來了。
沒事就好,秦舞陽有些醉意的轉身離去,此時已經快近深夜,這條街道連個燈光都沒。
不知為何,武人司在這黑暗之中,顯得有些陰森起來。
搖搖頭,秦舞陽暗道自己想得太多,哼著小曲往內城而去。